第23章 珍寶
楊曦淡淡一笑,仿佛她所言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一樣:
「怎麼能忘呢。」
楊蓁忍不住小聲開口:
「蘇白是華素夫人。」
楊蓁看見他周身的光芒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仿佛那個兄友弟恭,為天下所稱頌的清河王在他身上消失了一樣。
「你們只知蘇白是華素,卻不知蘇白,也是我此生摯愛。」
「可是……」
「小七,不用再說了。
倘若未來有機會,我定然會親手殺了她。」
楊蓁點了點頭。
她從不懷疑楊曦說的話。無論從他口中說的是什麼,都一定是真的。
這次也一樣。就算他心裡依然放不下華素夫人,但他一定不會因為華素夫人而傷害他人。
可楊曦眼睛裡分明沒有什麼光彩,他喃喃道:
「小七,你記著。
從蘇白決定入宮的那天開始,她就已經死了。」
楊蓁走上前去,拉著他的一條臂膀,將腦袋輕輕靠在上面。
從小就是這樣,每當她二哥不開心的時候,她總會這樣陪在他身邊。
楊曦輕輕勾住她的手,笑道:
「今天外面送了羊肉來,走,去看看他們打算做成什麼好菜。」
晚些時候,外面傳來消息說太子妃來了,也要幫襯著佈置宴會。
楊蓁上頭五個哥哥,如今卻只有這一個嫂嫂。
這太子妃徐嘉瑤是她母后家中同宗的外甥女,算起來也是她的遠方表姐。
徐佳瑤溫婉賢淑,待人親和,楊蓁喜歡她喜歡得緊。
這不,還不等徐佳瑤落轎,便聽見外面甜甜的一句:
「嫂嫂!」
只見一個娉婷美人掀簾出來,溫和笑道:
「小七?天氣還不暖和,怎麼穿的這麼單薄?
茹卉,把我的披風拿來。」
只見她從丫鬟手裡接過一件厚實的月白色錦袍,悉心地為楊蓁系好帶子。
楊蓁乖巧地任她擺弄,有一股好聞的月霖香鑽進她的鼻子裡。
有如合歡花的清香,徐徐而來。
她突然想起前世裡大哥因為狎妓失了父皇的信任,原本與嫂嫂的恩愛也隨之逝去,導致他失去了徐家的擁戴。
一切的起因竟是因為這月霖香。
傳聞這月霖香僅僅供給皇宮三斛,而父皇又全部都賞給了大哥。
大哥府上沒有側妃和侍妾,於是這月霖香便只有大嫂才有資格使用。
前世裡正是因為有人在合歡樓見了有姑娘用這月霖香,大哥當日不知為何又出現在那裡,於是便被人落下了口實。
她想後來大哥被無緣無故下獄,多半也與這件事逃不開關係。
徐佳瑤見楊蓁愣神,不由地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七,想什麼呢?」
楊蓁回過神來,忙不迭地笑道:
「沒什麼。嫂嫂想必一路上辛苦了,先來我宮裡用些晚膳才好。
今天廚房煮了羊肉,熱熱地吃上一盅。」
徐佳瑤含蓄一笑,微微頜首,跟著她回了宮。
楊蓁命宮人傳膳的間隙,徐佳瑤卻拉著她低聲道:
「我此番來,還想告訴你一件事。
是宮裡的消息,母后讓我告訴你,芷容是被冤枉的。
如今已被放出來了。」
楊蓁愣了片刻:
「真是母后親口所言?」
徐佳瑤點頭:
「今日辰時母后便喚我入宮,芷容也侍奉在一旁。
不過你且放心,如今母后一應吃食全部要經過嚴格的查驗,斷然是出不了錯的。」
「我才出宮幾天,她倒又想辦法出來了。」
徐佳瑤緩緩道:
「我也覺得母后對她過於寬縱。
這件事我單單是聽人轉述便已經覺得十分兇險,也不知母后為何還要留她在身邊。」
楊蓁聽著,轉念一想:
「會不會這是母后的障眼法?
唯有把芷容放出來,才能引得華素夫人再次出手。」
徐佳瑤略一斟酌,道:
「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有理。
若真是這樣,只怕好戲還在後頭。
只是這位華素夫人,手段實在過於陰狠。
小七,我們可要小心哪。」
「嫂嫂放心。」
這時候外頭傳了晚膳進來,除了鮮香味美的羊肉湯,還有被切得細細碎碎的烤羊腿。
除此之外,就是幾個清爽的小菜。
「嫂嫂你快嘗嘗,我下午去小廚房看了看,他們煨湯可講究哩。」
徐佳瑤笑著頜首,執起玉箸便開始用膳。
宮裡的規矩是食不言寢不語,楊蓁雖不大遵守,但到底還是跟著自己這位大家閨秀出身的嫂嫂一起,便也比從前規矩了許多。
飯畢,徐佳瑤主動提起:
「小七,你可還記得,宴會上要鬥舞。」
楊蓁摸著自己吃得圓滾滾的肚皮,洩氣道:
「記得……不僅有他們男子的比試,還有鬥舞。
這是我們大孟的顏面,小七身為公主要先拔頭籌……」
她絮絮叨叨地,幾乎將父皇和母后的原話照搬了出來,模樣十分滑稽。
徐佳瑤噗嗤一聲,掩面笑了。
「小七懂事,嫂嫂便不說了。
不過臨行前,母后也特意囑咐了我,再過幾日便是盛典,讓我看著你練舞不能偷懶。
還有,這羊肉也不能再吃了,當心胖了再穿不上新舞衣。」
楊蓁好奇道:
「還有新舞衣麼。
我從宮裡搬來兩大箱衣裳,我見裡面已存了不少舞衣。」
徐佳瑤笑著朝外面招呼道:
「來人,把那件衣裳拿進來。」
只見茹卉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進來,足有託盤大小,外面鑲嵌了不少珠玉寶石,單看便知裡面裝的定然是稀世珍寶。
「打開看看。」
楊蓁輕輕叩開木盒,只見一件妃色水袖刺繡舞衣被疊的整整齊齊地放在裡面。
那舞衣華彩卓然,如東方祥雲一般熠熠生輝。
在腰間還有一條玉帶,正中間鑲嵌著一顆晶瑩剔透的寶石,在昏暗的燈光下也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徐佳瑤笑著給她介紹道:
「這水袖是十二層蠶絲,隨著舞步搖曳就像雲煙一般飄渺;
這腰間的玉帶,都是用老祖宗留下的寶玉鑲嵌的,價值連城;
還有這顆寶石,是京中臻善樓所藏的珍品,百年不曾示於眾目。
因著尚宮局的能工巧匠都不敢輕易雕琢原石,也是請了臻善樓的老先生親自操刀。
就連這件舞衣,也是臻善樓的十二位繡娘忙了數月才製成的。」
楊蓁好奇地問:
「這臻善樓是什麼來頭?怎的這般厲害?」
徐佳瑤故弄玄虛地問:
「你當真不知?」
「不知。」
徐佳瑤指著她頸間小小的勾玉道:
「臻善樓,就是這勾玉的主人家中的私產。」
楊蓁低頭將勾玉小心翼翼地捏起來,瞠目結舌道:
「傅虔把他傳家寶給我做舞衣了?」
徐佳瑤失笑,戳了戳她的鼻尖兒。
「這下有了未婚駙馬爺的贈禮,你還不快去跟我一起練舞?」
楊蓁抿著小嘴,不由地想起傅虔塞給她勾玉的場景。
她臉頰一紅,嗔怪道:
「嫂嫂又拿我取笑了。」
徐佳瑤替她扣好木盒,拉著她的素腕道:
「好啦,時辰不早了,現在找個地方練舞也只能練上一個時辰。
走了。」
楊蓁連忙握著她的手哀求道:
「嫂嫂,我再跟晴初囑咐兩句就來好不好?
嫂嫂先去碧桃館等我可好?」
徐佳瑤應了,帶著幾個侍女先行一步。
楊蓁鬆了口氣,一邊喚了晴初進內間替她更衣,一邊囑咐道:
「晚間若有靖南關的人來了,就讓他在廂房等我。
切莫聲張。」
晴初點頭應了,替她換了一件月白色舞衣,便讓秋雨陪著她一起去了碧桃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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