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霍副團的認同, 加上曾團長強而有力的後盾, 沈禾算是正式加入了紅星昆劇團。曾團長很看重沈禾, 就連基礎也不願假手於人,打算親自教導沈禾。
霍副團對於曾團長的偏愛本是頗有微詞,但一想到那一日臺上沈禾所扮演的楊貴妃, 也不沒有多久阻攔, 只是勸了曾團長一句︰「人才是人才, 但一碗水得端平。」
曾實表示沈禾沒有基礎, 這個年齡確實尷尬, 所以才親自教導。
曾實不再讓沈禾開口唱昆曲, 回家後也不許偷偷唱,只能看, 只能聽,從現在開始必須打好基礎後再開口。沈禾沒有意見, 開始認工尺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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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尺譜是中國傳統記譜法之一,與現在的簡譜有著不小的差別。
曾實給了沈禾一周的時間。
沈禾欣然答應。
工尺譜就像是打開昆曲世界的鑰匙一樣, 別的鑰匙不是不能打開,但是唯有工尺譜才是精心打造的與昆曲大門絕配的鑰匙。
沈禾學得很快樂, 她仿佛從中找到了以前不曾有過的樂趣,就像是徐京墨所說的那樣--發現昆曲魅力時,已然深陷其中。
沈禾忙著記工尺譜,也沒怎麽和劇團裡的人打交道。
對於這位新來的師妹, 劇團裡的人都知道是曾團長相當看重的愛徒, 雖有師兄師弟們想獻殷勤, 但往往還沒開始動作就被曾團長給打發了。
「去去去,一邊去,別干擾沈禾學習。」
男同胞尚想獻殷勤,女同胞倒是冷靜得多。蔣珊每每在劇團裡看到沈禾,都愈發沉默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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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五月的天漸漸熱了起來。
沈禾早已不穿春裝,換上輕盈飄逸的夏裙,下午的太陽有點曬,她撑了太陽傘躲在劇團門口的陰影處。一周的學習時間將到,曾團長讓沈禾今天早點回去,明天一早要考她。
沈禾點點頭,收拾了東西便用打車APP叫了輛車,沒想到司機有點路痴,找了十分鐘還沒有找到目的地。
沈禾也不著急,在太陽傘底下刷著微信朋友圈。
徐京墨這幾天依舊很活躍,沒有見面,沈禾也能知道他每天究竟在做什麽,偶爾不想看見他的臉時,他就像是心有靈犀似的,整出一張照片,看樣子像是唐彬拍的。
前天,徐京墨在蘇州的時候,在平江路的一家茶館裡拍了張別人飾演楊貴妃的照片,文字是--不及某人。
沈禾看到的時候,去問了唐慈。
唐慈表示七爺隻發了一條蘇州茶館昆曲淺評的朋友圈。
那條朋友圈,沈禾兒也是知道的,就在「不及某人」的後一條。
沈禾忍住了回復的衝動,若是換做以前,恐怕會假裝凶巴巴地說︰「徐京墨,你幼稚不幼稚呀!」然後,眼裡肯定是抑制不住的小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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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等得有點久,出租車司機還沒來。
她查看地圖,司機繞到另外一邊去了。她給司機打了個電話,司機抱歉地說實在找不到路,讓沈禾取消訂單再叫一輛。
沈禾表示諒解。
取消訂單後,正想叫車,一輛名車停在了劇團的門口。
車窗漸漸放下,露出了一張沈禾不太想見到的臉。
是她家閨蜜的老闆,喬二少。
「沈小姐,好巧。」
沈禾客氣地說︰「喬二少來接人,我在等車,算不上巧。」
喬弘挑眉道︰「哪裡不算巧?我是來接你的。上次沈小姐不賞臉吃晚飯,今天總該賞臉一次吧?」說著,看了眼沈禾的手機,似笑非笑地說︰「這個時間段幷不好打車。」
沈禾回首。
喬弘問︰「沈小姐在看什麼?」
沈禾臉上的客氣也斂去了,多了幾分刻意的疏離,她說︰「喬二少,你應該談過不少女朋友吧?」
「沈小姐你應該有自信能當我的最後一個。」他單手撐在車窗上,配上華貴的名車,當真對得起風流倜儻四字。可惜入不了沈禾的眼。
沈禾淡淡地說︰「喬二少追女孩的招數恐怕沒你想像中那麽厲害,要追女孩就堂堂正正地追,別人沒喜歡上你之前,你拿其他女孩當吃醋工具,是件十分可笑的事情。」
喬弘面色微變。
沈禾又不緊不慢地說︰「喬二少就專心追江小姐吧,別拿我來當幌子,我也不會陪你玩。」
喬弘的神色很快恢復如初,他又笑道︰「沈小姐知道得不少,真不賞臉來和我吃頓晚飯?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沈小姐特別有趣,想和你交個朋友。」
這回的打量多了幾分認真。
喬弘發現眼前的女孩皮膚瑩白,有一雙格外好看的眼睛,明明沒說話,可是卻像是會說話似的,清澈又透亮,令人心曠神怡。
「抱歉,沈小姐和我有約了。」
一道人影橫□□來,不知何時出現的徐京墨擋在沈禾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車窗旁的喬弘。喬弘對徐京墨算得上是印象深刻,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他來。
「徐先生。」
徐京墨拉過沈禾的手,說︰「走吧,餐廳我預約過了。」
沈禾本想甩開的,可是看了眼喬弘,到底還是沒有甩開,任由徐京墨拉著她坐上他的車。直到喬弘遠離她的視綫後,她才問︰「我什麽時候和你有約了?」
徐京墨相當沉默。
過了會,他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沈禾想下車,却發現車門被鎖了。
她扭過頭,看著他,說︰「徐京墨,把車門開了,我要下車。」
徐京墨沒有吭聲。
沈禾有點惱,正要生氣時,徐京墨忽然悶悶地說了句︰「對不起,我剛剛情緒不太好。」他一服軟,沈禾的惱莫名地消失了大半。
他又說︰「喬弘出了名的花心,女朋友三個月裡能換十個。」
沈禾微怔,過了會才漸漸領悟到他話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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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了以前。
她很喜歡很喜歡徐京墨那會,對徐京墨的占有欲特別强烈,她想他是她的,徐京墨是她沈禾的,誰也不許搶走。可偏偏那會沒有立場生氣,更沒有立場吃醋,每回都是自己默默地生悶氣。
有一回,徐京墨的母親受邀到杭州唱昆劇,帶上了徐京墨,沈禾也悄悄地跟了去。
徐母忙前忙後,也沒法帶兩個孩子在杭州游玩,索性讓已經成年的兒子帶沈禾游杭州。蘇杭這邊環境得天獨厚,常有昆曲活動,徐京墨自幼就常年跟隨母親來杭州,於他而言,杭州像是另外一個家那般熟悉。
沈禾嚷著徐京墨帶她游西湖。
白天游湖一圈,晚上又嚷著讓徐京墨和她夜游西湖。晚上十一點的西湖人極少,走了小半圈,見不到幾個人,斷橋殘雪上更是幽靜,幽長的蘇堤上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沈禾走在徐京墨身邊,心裡特別滿足,覺得整個天地間只剩下她和他,還有美景。
夜裡的西湖別有一番風情,美得像是一場夢,可惜沈禾幷沒有多少心思賞景,她所有心思都在身邊的人身上。徐京墨和她介紹夜西湖,問她喜歡這樣的景色嗎。
沈禾彎了眉眼,說︰「嗯,很喜歡。」
景色美不美無所謂,重要的是有你在身邊,我看什麼都是美的,都是喜歡的。
然而,徐京墨幷聽不到她內心的聲音,更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麽。在沈禾看來,她滿心歡喜地和他夜游西湖,整顆身心都在他身上,她多希望他也是。
可惜不是。
他時不時查看手機,也不知和誰在聊天。
沈禾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老想看他究竟和誰聊天,瞅了眼,整顆心都冒著酸溜溜的泡。
不知道是誰,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是就想他眼裡只有她只有她只有她!
人生中可悲的事情不少,吃一場沒立場吃的醋,大抵也算是其中一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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