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敵情
紀無咎和葉蓁蓁一起回去時,兩人牽著手,裝出一副氣定神閑模樣。侍衛們還圍著黎尤,見他們兩個回來,紛紛望天,一臉“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不知道”。
葉蓁蓁方才被紀無咎吻得嘴唇嫣紅,現還微微腫著。再看紀無咎,雖面無表情,然而臉頰上那層薄薄紅潮還未消退,目光早已沒了初來時狠厲,反蒙上了一層柔軟水光,像是一隻饜足獸。
“咳咳咳,”黎尤抬手掩口,乾咳幾聲,問葉蓁蓁,“甄兄弟,你……你沒事吧……”
“沒事,”葉蓁蓁搖了搖頭,看著紀無咎說道,“這是我好朋友,叫……叫……”肯定不叫紀無咎。
紀無咎向黎尤拱手道,“下吳處,拙荊頑劣,讓兄台見笑了。”葉蓁蓁這副樣子,瞎子都能看出他是女人,所以他也無需藏著掖著,早日說明,也好斷了某些人不該有念頭。
黎尤聽他如此說,怔了一怔。雖然剛才對二人關係已經有了些許猜測,但是對方如此直截了當地講出來,依然讓他覺得有些突然和意外。再看眼前二人,便覺得方才他們去了那麼久,也不知道都做了些什麼。
“下黎尤,想不到甄兄弟竟是女郎,又早已名花有主,與吳兄如此伉儷情深。”
葉蓁蓁見黎尤看起來似乎有些不高興,便說道,“我並非有意欺瞞黎兄,喬裝改扮,實情非得已,還望黎兄大人不計小人過,莫要放心上。”
紀無咎聽到葉蓁蓁對眼前這人如此客氣,心中略略不喜,很告辭了黎尤,把葉蓁蓁帶回了下榻之處。
葉蓁蓁怕他罰她,一路上表現得十分乖巧。紀無咎看到她這樣小心翼翼,既好笑又有些心疼。對待葉蓁蓁這個問題上,他現也有些認命意思了,反正無論她做了什麼,他都不能把她怎麼樣。打罵吧,捨不得,罰吧,也想不出好辦法。他追來時候怒氣濤濤,一時想要把她這樣,一時又想要把她那樣,但真正看到她時,總歸是高興多於憤怒。本以為這回是她落他手上,卻沒想到到頭來其實是他……落她手上……
想到這裡,紀無咎思緒便又往某個香豔方向跑了。
說句實話,紀無咎若是沒有皇帝這層身份和他那張俊臉加持,討女人歡心技能值是接近於零。所以他喜歡一個女人時,便只知忍著她讓著她對她好,嘴上卻連句像樣甜言蜜語都說不出口。偏偏葉蓁蓁是塊不開竅木頭,若是想等著她自己開悟,那你便好好等著吧,等到玉皇大帝孵蛋,也未必能等來她醒覺。
***
第二天,葉蓁蓁和紀無咎一起騎馬出城玩兒了去了。紀無咎堅持和她同乘一騎,把侍衛們遠遠地甩後頭。
倆人策馬薊州城外草原上狂奔。紀無咎只覺耳畔是獵獵風聲,懷中是溫軟身體,眼前是一望無際原野,鼻端是春天萬物萌發清氣息混著葉蓁蓁髮絲間淡淡香氣。他心滿意足地摟著葉蓁蓁,一手策馬,漸漸地越跑越遠。
也不知跑了多久,兩人停一處山丘下。山丘上生著不少樹木,一條細細小溪蜿蜒流下,叮叮咚咚地歡唱著,跑過兩人腳邊。紀無咎席地而坐,葉蓁蓁枕著他大腿仰躺著,左腿支起,右腿搭左腿之上,翹起了二郎腿。她嘴裡叼著根草葉,吊兒郎當簡直像個軍痞;睜大眼睛看著穹廬似藍天,也不知想些什麼。
紀無咎一手抱著葉蓁蓁脫下來頭盔,一手輕輕揉著她腦袋,眯著眼睛放目遠眺。
“皇上,我覺得這裡比皇宮好。”葉蓁蓁突然說道。
“出門外,就不要叫我皇上了。”
“哦,吳處。”
紀無咎低頭看著她,微微一笑,“叫聲‘相公’吧。”
葉蓁蓁眨了兩下眼睛,乖乖開口,“相公。”
“嗯。”紀無咎低笑著應道,他托著葉蓁蓁,湊近捉住她櫻唇,時輕時重地吻著,溫柔似拂面而過二月春風。
葉蓁蓁卻突然掙開他坐起來,肅然說道,“有聲音!”
“怎麼了?”
“我聽到有許多馬蹄聲音。”葉蓁蓁答道。她方才枕著紀無咎腿,離地面近,所以先他一步聽到。這時候侍衛們應該停遠處,況且就算是他們,也不該有這麼多,至少得有一百匹馬。
兩人站起身向遠處望了一會兒,只見被拉得平直如墨線地平線上,漸漸行來一隊人馬,個個跨刀佩弓,看他們衣著,像是蒙古輕騎。
這可奇怪了,此處是薊州,怎麼會出現蒙古騎兵?
不過現不是思考這個問題時候,因為那隊騎兵也發現了他們,停了離他們不遠地方。
兩人一騎,就這樣和那一百多個全副武裝騎兵對望著。
紀無咎現十分後悔今日出門時候一時興起,和葉蓁蓁雙雙披了鎧甲,此時對方眼裡,他們儼然就是兩個大齊士兵。
葉蓁蓁脊背挺直,不自覺地抓著紀無咎手,緊緊握著。
“蓁蓁,別怕,”紀無咎反握住她,低聲安慰道。
怎麼可能不怕。敵眾我寡,即便那二十個侍衛全部場,也打不過這麼多人,何況現只有他們兩個。
葉蓁蓁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她低聲說道,“皇上,一會兒你先跑,我這裡抵擋一陣。你跑進山裡,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挨到侍衛來救駕,就可以逃出去了。而且,這些人並不知道你身份,所以未必會為了搜你而大動干戈。”
紀無咎聽她如此說,心中酸酸甜甜,歎氣道,“我怎麼可能丟下你。”
“不能也得能,”葉蓁蓁著急地看他,“你是皇上,你不能死。”
“那你呢?”
“我憑著連珠鳥銃,大概可以拖住他們一陣子。”葉蓁蓁說著,拍了拍腰上鳥銃。她想著今日也許可以打獵,便把兩把鳥銃都帶上了,還帶足了彈藥。
“你不怕死?”
“怕,怎麼不怕。可是,可是,”葉蓁蓁急得眼圈發紅,“我可以死,你絕對不能死!”身為皇帝,他要是死了,只怕整個天下都要亂了套。葉蓁蓁說著,便要解下鳥銃。
紀無咎按住了她手,“蓁蓁,你不會死,我也不會死。”
“來不及了,你跑!”
“蓁蓁,冷靜,蓁蓁,”紀無咎抱住她,“你坐下,聽我。”
葉蓁蓁鬆開手,詫異地看著他,看著他一臉雲淡風輕,她莫名其妙就安靜下來,由他拉著手坐地上。
紀無咎抹了一把她額頭,手心頓時沾上一層汗水。他溫聲說道,“兵法雲,‘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些人看到我們,沒有第一時間進攻,應是因為有所顧慮,怕中了埋伏。我們現越是表現得平靜,他們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葉蓁蓁不大贊同,“可是這樣太冒險了,你還是跑吧。”
紀無咎卻問道,“你和我說實話,你今日如此捨身救我,只是因為……我是皇帝嗎?”
葉蓁蓁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
紀無咎搖頭笑了笑,笑得有些落寞,“算了,我這是明知故問。”
葉蓁蓁沒心思和他扯閒篇兒,“皇上,你……”跑吧。
“蓁蓁,我對你說過,兩軍對峙,要緊不是天時地利,也不是神兵利器,而是人心,”紀無咎一下一下地撫摸著葉蓁蓁順滑髮絲,說道,“這一百多號人看來,沖上來後果有兩種:要麼是斬殺兩名敵方低級武將,繳獲一匹戰馬;要麼就是中埋伏,全軍覆沒。如果是前一種,他們戰利品也不多,但如果是後一種,就要送掉性命。這就像是民間賭博,贏得少,輸得多,這樣局,誰願意賭?”
葉蓁蓁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
“所以,”他總結道,“真正不敢冒險,不是我們,而是他們。”
葉蓁蓁眼神有些發直。
紀無咎見她呆頭呆腦樣子十分有趣,便捏了捏她鼻子,“怎麼了?”
“沒,”葉蓁蓁低頭,又落回他懷裡,說道,“說實話,我都有點崇拜你了。”
我要不是你崇拜。紀無咎心想。
這兩人作為夫妻,舉止親昵一些,他們倆不覺得有什麼,但是落別人眼裡就不一樣了。
那隊蒙古騎兵小隊長,因為怕狡猾中原人有圈套,便讓人停下來,想先觀察一番。只見那兩個大男人那裡肆無忌憚摟摟抱抱,實令人眼瞎。他回頭看看,發現隊伍裡有不少人竟然看得興致盎然。
小隊長臉一黑,覺得冒著中圈套風險去捉兩個作風不好俘虜,這樣買賣怎麼看都是只賠不賺,所以他一揮手,繼續行軍。
這邊紀無咎眼見那些人要走,掏出腰上一個哨子,鼓起腮幫子一通猛吹,隨著這聲哨響,遠處突然又冒出來一隊人馬,向著他們狂奔而來。
壞了,果然有埋伏!騎兵小隊長看也不看那幫人,招呼自己人馬趕緊跑路。
軍心就是這麼個奇妙東西。這隊蒙古騎兵方才停下來猶豫時,便已有些人擔心中埋伏,現終於等來了埋伏,誰也不敢回頭看,狠命地抽打著身下馬,滿腦子想只有逃命。
於是紀無咎帶上葉蓁蓁,領著二十個人,攆著一百多人追出去老遠。葉蓁蓁點燃火繩,舉著鳥銃連放幾槍。
火槍!簡直太可怕了!騎兵們跑得瘋狂了。
跑出去大概十裡地,紀無咎一抬手,讓眾人停下來。
“窮寇莫追。”他看著漸漸遠去那群狼狽身影,說道。
是唄,你就二十幾個人,真要惹毛了他們,或是等他們反應過來,那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兩個侍衛提著一個人走過來,扔地上。那是個敵方騎兵,腿上受了傷,血流不止。葉蓁蓁方才顛簸馬上舉著槍亂放一氣,也沒個準頭,但還是打下來三個人,其中兩個已經死了,只剩下這一個喘氣。
“留活,帶回去,好好審問。”
“是!”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木頭、 ae 地雷。感謝 雙羽 兩顆地雷。愛你們~
話說,我把那個掉節操“11點”給撤了,以後還是日,但時間不固定【其實一直沒固定對吧T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