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陳明奕氣的胸口上下起伏, 又指著陳希, 喝道:「你說,你為什麼要離家出走,我是沒給你吃還是沒給你穿,還是虐待你了, 你要離家出走, 嗯?」
陳希也不想再忍了, 大吼道:「從我回到這個家,你關心過我嗎?我在這個家是死是活你在乎嗎?我真不知道當初你為什麼要接我回來?你把我接回來你又不管我, 你到底為什麼要接我回來, 還是說,我在你眼裡就是一樣東西, 扔在這裡就完事了?」
「小希你少說兩句。」陳景側身朝她喝道。
陳希一把推開他,「你少在這裝好人,你妹妹欺負我的時候怎麼就不見你站出來, 嗯?」
丁靜瑤站了起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 誰欺負你了。」
「就是, 我那敢欺負你。」陳婷小聲嘟嚷。
「呵, 」陳希冷笑一聲,「阿姨,我求求你別在演聖母瑪麗亞了,演了這麼多年你們不累嗎,我看著都噁心死了。」
「明奕, 你看到了吧,就她這樣蠻橫,在這個家誰還敢欺負她,」丁靜瑤又極為痛心的說道:「這麼多年,我關心她照顧她換來的就是這樣的辱駡,這就是她教出來的寶貝女兒。」
陳希直視著丁靜瑤,「你教養出來的女兒自然是厲害,除了會爬男人的床以外還特別的會演戲,把你的精髓傳承的一點都沒落下。」
丁靜瑤眼眸一縮,疾步上前掄起手掌便要扇陳希,被陳景攔住。
「媽,你冷靜點。」
丁靜瑤氣的也裝不去了,跟波婦一樣張牙五爪,「你給我讓開,今天我非扇她不可。」
「哈哈哈……」陳希突然大笑起來,指著丁靜瑤,看著陳明奕,「看到了沒有,這就你那個優雅又端莊的好老婆。」
陳明奕一臉冷煞,手捂著胸口,「你……給我滾。」
陳希與他定定的對視著,眼眶還是紅了,「你就應該早點讓我滾,這個家我早就不想待了。」落話,她抱著行李便往門口衝去。
「爸,你這是幹嗎?」陳景追了出去。
「陳景,你給我回來。」丁清瑤吼道。
陳景置若罔聞,已追著陳希出了大門。
陳明奕轉眸看著丁清瑤,目光變的陰冷,「平時你就是這麼待小希的?」
丁清瑤撇開臉,苦澀的笑了一聲,「你想讓我怎麼對她,把她當大祖宗一樣供著,還是跟親媽一樣對她驅寒問暖。」她轉過頭來,與陳明奕對視著,「我已經盡力了。」
「所以你每次跟我說她很好,全是騙我的?」陳明奕面色變的更加難看。
丁靜瑤抿著唇,垂著眼沒說話。
陳明奕酸澀的笑了笑,輕搖了搖頭,捂著胸口往書房去。
陳婷走到丁靜瑤身邊,挽住她的胳膊,「媽,爸要是知道了,我該怎麼辦?」
「沒事,有媽在呢。」丁清瑤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反正事情都發生了,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再說秦燁也答應負責了。等你以後進了慕家的門,媽媽就有靠山了。」
陳婷仰臉輕笑。
……
陳希從別墅裡跑出來便往山下跑,跑的飛快,跑到半山腰時還是被陳景追上了。
陳景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便往回拉,「跟我回去。」
「你放開我,我不回去。」陳希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拽的死緊。
「天都黑了,你要去哪裡?」陳景停住腳步,轉頭看她,「再說了,過兩天就是你媽媽的祭日,你不去嗎?」
「不用你管,我自己會想辦法的。」陳希話落,眼淚便溢了出來,「我離了這個家,大家也就都解脫了,你應該高興才是。」
「我不高興,」陳景低吼道,感覺自己快要崩不住了,看著她無助流淚的樣子,他好想把她摟進懷裡趕走她所有的不安與痛苦。
陳景這麼想的時候也就這麼做了。
陳希被他一把拽進懷裡,強勢抱住,她怔了一下,隨即推開他,朝他吼道:「我不用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的憐憫。」
陳景被她推的往後退了兩步,面色有點狼狽,他粗喘的氣息,低吼道:「你是陳家大小姐,你有什麼可同情的。」
「我才不稀罕這個身份。」
「不稀罕,」陳景冷笑了一聲,「那我問你,你就甘願放棄這裡的一切?你甘願讓我們得到陳家的所有財產?你就甘願讓我媽得嘗所願?」
陳希喘的氣息,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你甘願嗎?」陳景走到她面前,那雙眼晦莫如深。
陳希突然覺得他有點陌生,不似她所認識的那個陳景。
陳希是五歲那年跟著媽媽離開陳家的,十六歲那年又被陳明奕接回來,那時陳明奕早就跟丁清瑤結了婚,從她回到這個家,丁清瑤對她表面一套背後又是一套,只有陳景對她還算和善,偶爾看她被他妹欺負的厲害也會站出來幫她,但他性子也是極為淡漠的一個人,既便他沒欺負過她,但也從來沒有明著站在她這邊,她真的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一翻話來,好像他一直都站在她這邊。
陳希抹掉眼角的淚,「可現在我真的不想回去。「
「不回去就不回去。」陳景上前一步,「但你不能離開這個家,知道嗎?」
陳希看到他眼裡的緊張,輕「嗯」了一聲。
「走,我先帶你去酒店住一晚。」陳景拉著她的手腕,往山下去。
陳希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說不上來,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總覺得陳景跟平時不一樣,他從來沒這麼主動管過她的事。
**
荔城。
魏尋一個人坐在客廳,開著電視,他的視線卻一直盯著手機。
已經八點多了,他想著這個時間陳希早應該到B市了,卻遲遲沒來電話,連條信息也沒有。
「小丫頭果然一回去就把我給忘了。」他輕歎了口氣,拿起手機忍不住還是先給她發了條微信:【到家了嗎?】
信息猶如石沉大海,等到九點多,魏尋有點急了,便直接給她撥了手機,鈴聲響了很久那頭才接起,傳過來的竟然還是一個男的聲音。
「你好,陳希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我是她哥哥。」
魏尋聽著聲音有點耳熟,好像是他見過的那位,眉頭不由皺了皺,說道:「麻煩你一會讓她給我回個電話。」
「你是哪位,方便留個姓名嗎?」
「她知道。」話落,魏尋便掛了電話。
這頭,陳景放下手機,看著屏幕若有所思,眼底噙著駭人的光茫。他聽出來了,對方就是他在荔城見過的那個男人,沒想到竟然跟陳希還有聯繫,聽他剛才的語氣似乎倆人還很熟。
他抬頭往衛生間那頭看了一眼,隨即點開通錄,剛才那個來電號碼備注上叫尋哥,手機號正是□□學給他的那個號碼。
陳希從衛生間出來,見陳景拿著她的手機看,她忙走過去,從他手裡抽走手機,問道:「剛才是不是有人給我來電話了?」
「嗯,一個叫尋哥的。」陳景面色無異,一臉坦蕩,只是垂在一旁的手攥成拳緊緊的捏著。
陳希立即就要回撥過去,隨即又按掉,抬眸看著陳景,「我現在沒事了,你回去吧。」
陳景站著沒動,問道:「葉伯伯說你去荔城時他並不知道,是後來你去酒店應聘鋼琴師他才知道你在荔城,那之前你住在哪?你身份證信用卡手機都丟了,你怎麼過的?」
「有位好心人收留了我。」
「是不是就是剛剛打電話過來的這個男人?」陳景直視著她,「你一直都住在他家?」
「嗯,有什麼問題嗎?」
陳景突然一把扣住她的雙肩,很是緊張的問道:「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陳希不適的甩開他的手,「沒有,他是個好人。」
陳景聽她這麼說眉頭糾的更深,「什麼好人呀,明知道我在找你,卻偏不告訴我,我看她是對你別有居心。」
原來他找過魏尋。
陳希有點意外,「那是我不讓他說的。」
陳景狐疑的看著她,有點不信。
「你快回去吧,你跟著我跑出來,你媽現在肯定很生氣。」丁清瑤喊他時,她都聽到了。
陳景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輕歎了口氣,「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讓人去給你補□□件,再給你買部新手機。」
「好的,謝謝!」陳希的語氣一慣的疏離。
陳景淺色的眸子,微微縮了一下,「幹嗎總是跟我這麼客氣,我是你哥。」
「行,以後不跟你說謝了。」陳希朝他笑了笑。
陳景望著她嬌美的笑顏,嘴裡像含了塊糖,從喉嚨甜到了心裡,她及少這樣對他笑,這麼多年她對他總是很淡漠,既便他百般維護她,但在她眼裡他們母子三人都是害死她媽媽的仇人。
她這笑,是不是代表他們的距離近了一點呢?
「我走後,你一定把房間鎖好。」陳景又叮囑了一聲,隨後從上衣裡兜掏出卡包,從裡抽出一張信用卡遞給她,「你先拿著這個卡,回頭你信用卡補辦下來,再還我。」
陳希伸手接過,也不跟他客氣了。
陳景見她收了,眼底蕩起層層漣漪,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這才離去。
陳希關好房門,便給魏尋回了電話,鈴聲隻響了一聲那頭就接了起來。
「喂,」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
陳希聽著嘴角不由彎了彎,趴到床上,問道:「你給我打電話了?」聲音因為哭過有點沙啞。
魏尋一聽就覺得有點不對,「你沒事吧?」
「沒事,」陳希清了清嗓子,又說道:「我到家了。」
「到了,怎麼也不給我回信息?」
「剛才在吃飯沒看到。」陳希找了個藉口。
「不是說好一到家就給我信息的嗎?不知道我沒收到你的信息會擔心嗎?」魏尋語氣微有不悅。
「對不起,我錯了。」陳希低低的嗲著聲,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魏尋在那頭聽著嘴角微勾,但語氣還是佯裝的很不悅,「一回去就把我忘的一乾二淨。」
陳希聽著卻笑出聲,因為她聽出來他不生氣了。
「你還笑。」魏尋又罵道。
陳希翻了個身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低柔說道:「我想你了。」剛才從別墅裡跑出來那一瞬,她想到的便只有他,那時她真的想衝回去找他。
魏尋聽著她低柔的聲音,胸口軟柔的不行,「等我忙完了就過去看你。」
「嗯!」
「對了,你腳上那個包記的要抹藥。」魏尋又囑咐道。
陳希也跟著叮囑,「你也是,額頭上的傷一定要注意,不能粘水要按時吃藥。」
魏尋低低的笑了一聲。
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電話粥,直到陳希手機沒電了,這才掛了。
……
月牙山。
陳明奕坐在書房裡聽著陳景彙報,說他把陳希安頓在酒店才鬆了口氣。
陳景要出去時,陳明奕突然又叫住他,問道:「陳希為什麼離家出走,你知道嗎?」
陳景走回到書桌前,面色微顯愧疚,「都是我沒照顧好她。」
「我要聽實話。」陳明奕直視著他,「管家說這事還跟慕家少爺有關,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倆之前不是很好嗎?」
陳景垂下頭,很是難以啟齒的樣子。
陳希離家出走的根源,本來他是可以阻止的,但他當時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現任之發展,因為他有私心,他不想看到別的男人靠近陳希,如果說出事情的真相,那他這顆醜陋的心便無處安放。
那天中午他應酬多喝了兩杯酒,胃有點不舒服,便讓司機先送他回家,那時陳希跟陳婷都放暑假了,但那天中午陳希卻沒在家,他回來時看到秦燁竟然跟丁清瑤還有陳婷在餐廳喝酒,當時他就覺得有點奇怪,但他沒有多問,打了聲招呼便先上樓休息去。
他在房間躺一會,口渴的不行又下樓來喝水,進廚房時恰巧看到陳婷在那泡蜂蜜水,還以為是給他泡的,他剛要端起來就被她給搶了回去,說秦燁喝多了人在客房躺著,那是她給他泡的,一會要給他送上去。他這才問了她一句,說大中午的她們怎麼跟秦燁喝起酒來了呢?秦燁的酒量他比誰都清楚,兩杯就倒。當時陳婷表情就有點怪異,半天才說是丁清瑤邀請他過來吃飯的,說是想跟秦燁打聽一下出國留學的流程,還有去那個國家好。
他當時聽這話就覺得好笑,就陳婷那學習成績還出國留學,英語四級都過不了,出去當啞巴嗎?看她笑盈盈的端著那杯果汁上樓去。他輕輕搖了搖頭,這明顯就是一個藉口,請秦燁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沒有說破。
對陳婷的心思陳景很是清楚,她很是喜歡秦燁,可惜秦燁隻喜歡陳希,這是月牙山山上無人不知的事。陳景很是羡慕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陳希,同時也很嫉妒他,但他卻不能明著去阻止他們之間相互喜歡,所以當陳婷對秦燁死纏爛打的時候,他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她任性,甚至希望有一天她能把他們倆給攪黃了。
陳景喝完水,無意經間瞥到地上貼著案台邊有一張四方型紙片,像是包藥用的那種紙,他微微蹙了一下眉頭,腦海裡浮現出陳婷剛剛站在那泡蜂蜜水的樣子。他撿起那紙片手指在上面搓了搓,再看指尖,上面粘上一層細粉。
他上樓路過客房時聽到裡面有聲響,是秦燁跟陳婷的聲音。他只在客房門口微停頓了一下,便回了自己房間,當時他就有預感將會發生什麼,但他當作什麼也不知道。
半個小時後,他聽到一聲尖叫聲,那是陳希的聲音,傾刻他便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當時他沒有出來,直到陳希跟丁清瑤吵起來他才出來,那時秦燁跟陳婷還在客房裡。
陳希哭著衝出家門的時候,他本來是要追上去的,卻被他母親丁清瑤拉住,她讓他留下來跟秦燁談判,當時他真覺得自己的母親卑鄙無恥,可他何嘗不是。
他知道丁清瑤跟慕太太交好就是希望陳婷能跟秦燁好上,因為秦燁的父親在B市位重權高。如果陳婷進了慕家的門,那她就多了一個強有力的靠山,在這個家的地位就更加有保全。
陳景覺得陳婷敢那麼大膽,很有可能是他母親在背後推波助浪。陳景不願意這樣去想自己的母親,可這幾年看到她用各種手段對付陳希,這事她是很有可能幹出來的。因為她看不得陳希樣樣比陳婷好。
事後,丁清瑤指著秦燁的鼻子說他完弄姐妹兩的感情,要他對陳婷負責。秦燁畢竟還小發生這樣的事,他整個人幾乎都是懵的,說他會對他所做的事負責。後面丁清瑤還把秦燁的母親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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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把事情的始末跟陳明奕簡要的說了一下。
陳明奕聽後雷霆震怒,掃了桌上所有的東西,大罵:「無恥。」
也是在這一刻陳明奕才意識到這幾年他對陳希的傷害有多傷,他以為隨著她的長大,他們之前的問題會慢慢淡化,可他忘了,在這個家如果連他都不管不顧她,誰又會去關心她,可見他的想法做法都錯的很離譜,他還以為那是一種保護,看來他是大錯特錯,也難怪她會那麼怨恨他,這一切都是他釀成的苦果。
「爸,你別這樣,要怪就怪我這個當哥哥的沒管好妹妹。」陳景知道這事遲都瞞不住,與其讓陳明奕在別人嘴裡聽到,不如從他這裡知道,這樣至少能減輕一點他的罪責,那天他其實意識到陳婷想幹嗎,但他裝不知道,沒去阻止任之發生。
陳明奕定定的看著陳景,面色變的有點猙獰,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媽是怎麼懷上你的?」
陳景錯愕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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