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大同鎮，賣魚

　　凌家村隸屬青羊縣大同鎮，位於青朝版圖的中央偏南地帶，大同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由於它特殊的地理環境，水運陸路都很發達，來往的商人也不少，但大同鎮，乃至青羊縣都不算富裕，原因還是內海支流導致境內將近大半的土地處於荒廢狀態。

　　在牛車上顛簸差不多半個時辰後，凌敬軒一行人總算到了鎮上，因為今天正好是逢集的日子，集市上早就有人在擺攤了，青石路兩排林立的店舖也早早的開了門，迎接來來往往的客人，坐在牛車上的凌敬軒和倆包子都是第一次到鎮上趕集，凌敬軒還好，前世啥沒見過？最多也是好奇一下罷了，倆包子就不同了，四隻眼睛忙碌的到處打量，恨不得跳下車逛遍整個大同鎮。

　　「趙大哥，我們這是往哪裡走？」

　　寵溺揉揉小包子的頭，凌敬軒抬首看向坐在前面的趙大龍，他們進入集市也有好一會兒了吧？

　　「我們直接送你們去魚市，這幾年在胡縣令的治理下，大同鎮早已今非昔比，每種東西都有專門售賣的區域，魚市就在集市的最後面。」

　　回答他的不是趙大龍，而是韓非。

　　「是嘛，這個胡縣令倒是個有能耐的，不過縣令一般不是三年一任嗎？我記得五年前胡縣令就到青羊縣任命了吧，為什麼現在還在留任？」

　　有規劃才不會亂套，五年前要不是他，恐怕原主和小包子早就死翹翹了吧？一個古人能有此能耐，也算是高才了。

　　「唉……還不是上面沒人，胡縣令真是個好官，三年任滿的時候，我們都以為他會上調呢，誰知道……」

　　說到這個，韓非不禁嘆息連連，胡縣令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真是可惜了……

　　「別多嘴，讓人聽到就麻煩了。」

　　始終少言寡語的趙大龍轉頭低聲呵道，韓非嘴唇動了動，終是啥都沒說，的確，官老爺的事不是他們這種升斗小民該議論的。

　　「呵呵……」

　　凌敬軒見狀微微一笑，趙大龍的行為他能夠理解，官官相護，自古有之，誰都知道，卻沒人敢說破，因為後果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敬鵬？還有敬軒啊，你們怎麼會到這裡來？」

　　牛車途徑一家雜貨鋪的時候，一個剛送走客人的年輕男人突然叫住他們，看到凌敬軒的一剎，男人白皙斯文的臉龐很明顯的滑過一抹詫異，隨後又揚起燦爛熱情的笑容，凌敬軒淡淡的一掃，幾乎瞬間就認出了他的身份，大伯家次子凌敬衛，比他年長兩歲，因為讀了幾年書，十幾歲就在雜貨鋪打雜，後來娶了掌櫃的女兒，當上了賬房先生。

　　「敬衛哥。」

　　凌敬鵬不是很自然的看一眼凌敬軒，撓撓頭靦腆的叫了一聲。

　　「他們就是凌文和凌武吧？長得真可愛，你們等等，等等啊……」

　　凌敬衛似乎並沒有介意他們的疏離，笑著摸摸倆孩子的頭，回身就急匆匆的進了鋪子，不到幾分鐘又沖了出來，手裡拿著三個油紙包分別塞給小包子們：「這是桂花糕，拿著餓了吃。」

　　「不用了，我們不餓。」

　　躲開他的手，仨包子紅著臉羞澀的推拒。

　　「這……敬軒？」

　　凌敬衛難掩尷尬，求助的看向始終不曾發言的凌敬軒。

　　「收下吧。」

　　「謝謝二伯！」

　　有了凌敬軒發話，凌文三人也不敢再推拒，稍作遲疑就收了下來，凌敬衛不禁再次綻開笑容，看向凌文凌武的視線帶著一股扭曲詭異的寵溺，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凌敬軒眸光一沉：「敬衛哥，我們還有事，下次有機會再敘。」

　　說罷，趙大龍默契的揚鞭驅動牛車，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他，凌敬衛一直傻傻的站在鋪子門口，直到牛車淹沒在人海中，他才緊緊拳頭轉回店裡。

　　「哥，別太接近敬衛哥，他……」

　　想要說什麼的凌敬鵬在掃到小包子的時候硬生生將剩下的話嚥了回去，年輕稚嫩的臉龐寫滿了為難與糾結。

　　「呵呵……有事回去再說吧。」

　　凌敬衛咋看之下相當熱情，仔細琢磨的話卻是漏洞百出，家裡誰不是拿他和倆孩子當妖怪看？恨不得徹底抹殺他這個家族恥辱，凌敬衛倒好，第一次見面就熱情的送東西，表現得未免有些太過明顯了，雖然他暫時還猜不到他的目的，但……如果被那麼個玩意兒給算計了，他凌敬軒不如一頭撞死自己得了。

　　「嗯。」

　　凌敬鵬點點頭，視線卻總是若有似無的掃向凌文凌武，眼底交織著赤裸裸的擔憂與憤怒。

　　魚市位於集市的最後面，雖然他們出門早，但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好的攤位基本都讓人佔據了，趙大龍只能將牛車趕到最角落的地方，四個大人合力將大木桶搬下來，仨包子抱著油紙包乖乖的站在一旁。

　　「只能在這裡賣了，不過你們的魚又大又肥，不愁賣不出去，我們還要去鐵鋪一趟，晚點再過來接你們。」

　　「好，麻煩韓大哥了。」

　　送走了趙大龍一家三口，凌敬軒抬眼看了看附近的魚販，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招手讓凌敬鵬和倆包子靠過去，四人嘀嘀咕咕半天后才分開。

　　「賣魚咯，農家養殖的藥魚，又肥又大，小姑娘吃了保管更美麗，小夥兒吃了更加生龍活虎，老人吃了養身養心……」

　　「漂亮姐姐，買條魚回去吧，這可是我爹爹用各種名貴補藥喂養出來的藥魚哦，姐姐吃了肯定會更漂亮。」

　　「大叔買魚吧，爹爹用補藥喂出來的，很好吃哦！」

　　「賣魚咯，又肥又大的獨家藥魚……」

　　不多時，四人相繼吆喝開了，來往路人莫不停下腳步圍攏過來，倆包子嘴甜又乖巧，甭管拉到誰都哥哥姐姐的叫喚，叫得不少滿臉褶子的大叔大娘笑開了花，凌敬軒兄弟倆也不遑多讓，都快把他們的魚誇上天了。

　　「這孩子嘴可真甜，哎喲這魚可真大啊，真是用藥材喂養出來的？咋賣啊？」

　　「那可不？在下自幼唸過幾年書，又略懂歧黃之術，這可是我用黨參黃芪等滋補藥材喂養出來的哦，只要十文錢一斤，大姐要來一條不？」

　　見有人上鉤了，凌敬軒彎腰抓起一條起碼六七斤重的大鰱魚似是而非的比劃著，瘦削俊秀的臉龐綻放出熱情的笑容，基本全是補丁的粗布麻衣絲毫遮掩不住天生的從容與優雅，舉手投足皆透著讀書人的儒雅俊逸。

　　「瞧你說得這麼好，那就給我來一條吧。」

　　「好叻，大姐稍等。」

　　「我也要一條……」

　　「給我兩條鯉魚……」

　　「我也……」

　　有了第一個生意，接下來的生意就好了，圍觀眾人紛紛表示要買魚，倆包子別提有多高興了，叫賣得更加給力，凌敬鵬則忙著稱重，幾人相互合作，很快就賣了整整兩桶魚，銅板堆滿了他們腳下的小木箱子。

　　「爹，咱們賺了好多錢啊。」

　　生意都是一波一波的，先前的客人離開後，生意也逐漸淡下來，忙得昏頭轉向的四人終於可以歇口氣了，倆包子看著木箱子裡的錢，興奮得嗷嗷叫，十文錢一斤啊，最開始他們還以為賣不出去呢，畢竟平時他們都只賣八文一斤，沒想到……鎮上的人果然比他們村子裡的人有錢多了。

　　「呵呵……你們高興就好。」

　　叫賣了半天，嗓子有點不舒服了，凌敬軒也不想說太多話，瞅著天色好像不早了，集市應該達到最熱鬧的程度了，凌敬軒轉頭問道：「敬鵬，你一個人看著沒問題吧？」

　　「嗯，沒事，我就按你教我的方法吆喝，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部賣完了。」

　　「那行，你先看著，我去試試看能不能把果醬賣了，順便給敬翰抓藥，買點生活必需品。」

　　說著，凌敬軒逕自站了起來，沉浸在大把銅錢中的小包子毫無所覺，兄弟倆對看一眼，不禁失笑，錢都賺到荷包裡了，還怕它飛走了不成？

　　「小文，小武，我們要去賣果醬了，你們去不去？」

　　抱起兩個裝著果醬的罐子，凌敬軒斂下眼好笑的看著他們。

　　「要，我要跟爹爹去。」

　　小包子想都沒想就衝過去抱住他的腿，大包子則為難的看看他再看看錢箱子，小臉寫滿糾結，好一會兒才望著自家爹爹遲疑的道：「要不，我留下來陪小叔賣魚？」

　　好吧，他承認他離不開錢，想留下來賺更多的錢。

　　「哦？那東西就隨便我買咯？」

　　挑眉，凌敬軒惡趣味的勾起唇角。

　　「不行！」

　　下一秒，大包子瞳孔一縮，厲聲跟個小大人兒似的負手望著他爹：「爹爹你肯定又會亂花錢，我還是跟你去好了。」

　　說著，大包子蹲下身從懷裡掏出個破舊的錢袋子，非常『心痛』的數了二十個銅板放進去，凌敬軒嘴角一抽，差點沒給他直接躺倒，他們要買的東西多著呢，二十個銅板能幹啥？

　　「咳咳……哥，你就隨便他吧。」

　　強忍著笑意的凌敬鵬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個這麼摳門兒小氣的兒子，真是難為他了。

　　沒好氣的瞪一眼幸災樂禍的小弟，凌敬軒原本是想讓大包子乾脆別帶錢的，讓他這麼一雷，果斷也懶得開口了，轉身就抱著罐子走了出去。

　　「爹爹，等等我們。」

　　見狀，倆包子趕緊手牽手跟上去，父子三人很快淹沒在人海中，憋了半天的凌敬鵬猛然爆出恐怖的大笑聲，自打老哥清醒後，他們家好像越來越熱鬧，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