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夏則連絡不上徐梨，只能透由學校的家庭資料拿到她D市的位址和聯絡電話，這才知道原由，只是他不能明白，徐梨走的急，為何連個訊息都沒留下。

　　打了手機電話，沒有服務，傳微信，卻還需要好友認證。

　　毫無理由地驀然被徐梨拒之千里，夏則並不好受。

　　憑著那通語音檔，夏則片面臆測，徐梨誤會他和張楚楚的關係，更甚者，徐梨認為他們是破鏡重圓或是藕斷絲連。

　　她那單純的小腦袋瓜子，不知是如何千轉百回。

　　而顯然，徐梨最終的結論，奔向壞的那一方。

　　眼下，卻又不是最好的時機去解釋。

　　假若夏則今天不過二十，也許能擰著一股衝動，不管不問，直接奔到D市。

　　但他已不是個少年，沒有預警的拜訪，會給徐梨帶來多少不方便，她的家人會怎麼想。

　　甫剛從五年的感情泥沼脫身，家裡還有事等著處理，這樣的徐梨，又能持有多少本心來回應。

　　會不會，她也後悔了？

　　他既想徐梨看得更遠更多，反手又鄙視自個兒的假大方真自私。

　　夏則，已經放不下徐梨。

　　十一將近，夏則本來就已經訂好回A市的機票，正想著要不要把機票取消，改飛D市，一通電話隨即過來。

　　「則則，你姐姐帶了外國男朋友回來，你有沒聽說？「老太太爽朗的聲音響起。

　　「姐回來了？「

　　「回來了，你可不許不回來，你得來幫我鑒定鑒定你未來的姐夫。」

　　「媽，張楚楚前陣子是不是有上我們家去過？「

　　「誰？你說你之前處的那個小姑娘？有，就送個水果籃，我怎麼好意思趕人家走，也沒聊太多。」

　　「你同她說我C市住的地方？「夏則眉心擰起。

　　「沒，我隻提起你住哪社區。」

　　「媽，下次別讓奇怪的人進門。」

　　「等等等，則則，你這話說來，挺玄妙的啊，哪個人才是不奇怪的？「知子莫若母，老太太笑的賊兮兮，」你是不是有處處的對象啦？要不要帶回來，剛好喜事湊一雙。「

　　「媽，這事我回頭再跟你說。」夏則掛了電話。

　　徐梨沒直接先回家，她拉著行李就往醫院奔，臨近病房門口，門半掩，她聽見陸續的談話聲。

　　「我這就小事，你弄啥打電話給小梨呢。「父親聲音有些懨。

　　「不先說，她回來才知道，肯定會氣我不知會她，你行行好，別老是什麼都想瞞著她，我不是她親媽，很多話瞞不得，可你是她爹，你明明就盼著她回來，父女倆就一樣嘴硬。」

　　「小梨她…唉，別談了。」

　　「不談，解不了心結，你不跟她說，她又哪兒知道你當年為事哭過多少回，失眠過多久，吃了多久的藥，我拜了多少的神佛，就求這是她人生唯一的苦難。」

　　「懂了，懂了，別提了，你上次不是說她跟那個男的分了嗎？回去你給她燉湯補補，這個不行還有下個嘛，我女兒條件就怕低配給別人。」

　　「當然，咱小梨值得更好的物件。」

　　徐梨背著牆，聽著好一會兒。

　　走廊天花板上的白燈晃亮，她閉上了眼，心裡一片惘茫。

　　半響，又睜開了眼。

　　眼眶處熱辣辣地。

　　胸口很悶，很漲，說不出啥滋味。

　　就仿佛她過去十幾年歲月隱藏的怨懟，全在一瞬化作霧氣，化作淚水。

　　在這故事裡，除了她自己，她的家人也不好過。

　　她不是唯一飽受折磨的那人。

　　也不是孤獨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