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心理課是選修課，選修人數比預期的多，夏則到堂時，教室已經坐滿。

　　夏則一身周整，白襯衫扣到第一顆，深灰西裝褲，腋下夾帶本書進門。

　　站定，書本放置於講臺上，他好整以暇的撩起襯衫袖口，往上折兩段，露出結實手臂，手上沒戴戒指，乾乾淨淨。

　　鼻挺潤唇，輪廓清雋，氣質溫雅，就像塊高冷的無暇玉石。

　　抬眸巡視一圈。

　　「我的課不點名，但我得先認認人，課上的好，不必求你們自然都會來。」

　　前幾排的女孩子交頭私語不停，她們老早打聽過新就任的夏副教授，人年輕，樣貌更是絕，年輕妹子沒少幻想，枯燥的校園學習生活，需要動力。

　　成熟、優雅、有氣質品味。

　　夏老師，足有資本成為她們的動力。

　　夏則拿著名冊，一個個喊名，他手指修長乾淨，面容如玉，斂眉翻頁時，挺立如鬆，自形一道春天風景。

　　每點一個，就看一眼。

　　點到徐梨時，夏則眯了眯眼，多花五秒注意。

　　他認出徐梨。

　　他的隔戶鄰居，坐在左側靠窗，姿態端正，頭微低垂，過肩的長髮披散在前胸，雙眼有未褪的紅腫。

　　是哭過了嗎？

　　夏則講課時，再次注意到徐梨從頭到尾都沒換過姿勢，一般來說，人的注意有限，約莫十分鐘就得換一次姿勢，一堂課40分鐘，學生們講求舒適，斜肩托腮聽課都成常態。

　　徐梨，不是心裡有事，就是善於忍耐。

　　下了課，好幾個女孩圍繞著夏則邊，東問一句，西扯一句，旁敲側擊要他的微信，私人交往狀況。

　　夏則往常沒少處理女學生們似是而非的盲目愛戀。

　　「除了講課，各位可以多多利用學校的公用信箱。」

　　「夏老師結婚了嗎？」有人問。

　　「應該還沒，夏老師這麼年輕。」

　　「這有關我的課堂？」夏則打趣道，」我要是結婚還是孩子打醬油了，你們就不來聽課？」

　　「我們好奇嘛。」女學生們鍥而不捨。

　　「你們繼續保持這樣的好奇心來上課，哪天，保不准我就會告訴你們。」夏則笑著趕人，」快走吧，不走留著等我扣分？「

　　夏則眼窩下有臥蠶折痕，笑時溫柔浮動，但眼神清冷銳利，說起話來，像是調笑，卻又有讓人不敢違駁的嚴厲氣勢。

　　女學生們見好就收，還沒弄清教授的脾性前，她們不敢越界，一群崽鬧轟轟的離開。

　　空氣中殘留嗆烈香水、化妝品、唇蜜、髮膠，溷合成的人工香味，膩得讓人擰眉。

　　心不在焉了整堂課，徐梨恍然回過神，驟然驚覺人都散了，才慌亂的收十桌上的雜物。

　　食指輕敲桌面，夏則繞到講臺前，後腰倚桌，兩條長腿交錯站立。

　　他雙手環胸，襯衫收緊，顯露出有力的背脊線條。

　　一派從容。

　　「徐同學，男女吸引的第一要素是什麼？」夏則突然發問，低沉的嗓音回盪教室。

　　「什麼…意思？「

　　徐梨顯然沒注意到還有人在，動作頓了頓，手中的藍筆滑落，滾到講臺前。」男女吸引的第一要素為賀爾蒙，性激素，人體的免疫系統的基因構造可以反映出一個人的外貌甚至汗液，人類第一印象由視覺觸發，再來是嗅覺，最後是觸覺。」

　　夏則彎下腰，十起筆。

　　「MHC(major histocompatibility complex)差異越大的女性，擁有的性伴侶也多，最主要原因在於這樣的女性喜愛交際，不吝於表現，男性，易被這樣的女性吸引，造成睾酮升高，而有性交配的衝動。」

　　他一步一步走上階梯，優雅如斯，「以白話解釋，睾丸酮對男性是除了大腦之外，第二控制力最強的激素。」

　　「所以，徐同學。」

　　夏則雙腳落定，嘴角微勾，倆人距離近到只差一步。

　　徐梨愣征住，呆呆看著他。

　　夏則緩緩俯近，口中的熱氣擦過徐梨耳廓，聲音低的曖昧，」徐梨，你整堂課都在想什麼呢？」

　　心跳如鼓。

　　徐梨結結巴巴的回答，「我….我…」

　　指尖滑過裙面，順著弧度，夏則將筆插進她裙子口袋，接著收回身勢，語態回復一貫清冷，「如果不想聽課的話，可以退選。」

　　「對不起，夏老師，我會注意。」徐梨趕忙道歉。

　　「下不為例。」

　　徐梨一臉懊惱，打小就是個乖乖牌，哪裡被老師訓斥過。

　　她見不到，夏則背身下階梯時，撚起食指，緩緩靠近鼻端。

　　眼眸幽光一瞬。

　　水蜜桃香，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