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都市言情 武俠仙俠 軍事歷史 網游競技 科幻靈異 二次元 收藏夾
  • 放肆文學 » 玄幻奇幻 » 第一辭色» 第30章 夢魘
  • 熱門作品 | 最新上架 | 全本小說 | 閱讀紀錄

    第一辭色 - 第30章 夢魘字體大小: A+
     
    我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光線沿著我面前的人劃分出陰影再落入我的眼睛裡,那人的面目慢慢從一片模糊中清晰起來。他淺色的眼睛眨了眨,好像也才剛剛睡醒,呈現出一種孩子般的懵懂。

     我真的很喜歡這個時候的他。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清明,倏忽之間匕首就抵在了我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挨著我的皮膚,冷得我我清醒了許多。

     這個人睡覺還隨身帶著匕首,果然是被刺殺慣了的。

     “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我無奈地笑著說:“我要是想要害你,還用等你醒過來麽?”

     我指指我的手腕,我的手腕仍然被他抓在手裡,姬玉似乎剛剛意識到他抓住了我的手,有些驚訝地端詳了片刻然後慢慢放開。

     我終於得以收回我的手腕,有些僵硬地活動著。手腕上的那一片青紅應該能夠證明是他用力抓住我不放,而非我硬把手腕塞進去的。

     “你昨晚做噩夢了,我聽見動靜來看你你就抓住我的手,我叫不醒你也掙不開,困極了就在這裡睡了。”我望著他的眼睛坦然地解釋道,我們的距離很近,近到我能看見他眼睛裡的自己。

     他應該沒有睡好,眼睛裡全是血絲。

     我這麽想著,下一刻他卻突然翻身覆上我的身體,一隻手肘支撐在我頭側,另一隻手抓住我那個尚且完好的手腕。他微微低下頭來凝視著我,長發落在在我的頸側與我的頭髮纏在一處。

     我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並不回避他的目光。

     姬玉嘴角微揚,輕聲說:“你居然敢就這麽躺在我身邊睡了?”

     他的尾聲壓低並上揚,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我可是個男人,阿止。”

     姬玉低下眼眸一寸寸逼近我,睫毛擋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感覺到他鼻息拂過我的脖頸處,酥酥癢癢像是羽毛擦過,我忍住沒有回避。

     最後他的嘴唇離我的脖子只有一絲空隙,溫熱潮濕的氣息若有若無地觸碰我,他懸停的時間似乎出奇地漫長,然後他突然笑了,氣息一簇簇地拂過我的脖子。

     這就要了命了。

     我終於忍不住捂住脖子蜷縮成一團,倒是讓他愣住,繼而笑得更大聲了。

     那種曖昧至極的氛圍隨著笑聲消散,姬玉放開我的手腕,支著頭側躺著:“你怕癢?”

     “有一點。”我無奈地承認,從床上坐起來,微微伸了個懶腰。

     姬玉看著我,慢慢眯起眼睛,帶著些探究:“你真是不知道什麽叫害怕。”

     “你真的要做什麽我掙脫也掙不了,你不想做我便不用掙扎。起床吧,我們還要趕路。”我這麽說道。

     我們之間的關系真是奇怪,上一刻還是刀刃下一刻作勢親吻。最奇怪的是,好像我們兩個都不覺得這奇怪。

     我沒有問他做了什麽噩夢,他也沒有提起,好像這個夜晚發生的事情只是意外而已。

     又是一整天的車馬顛簸,這天晚上住店的時候姬玉挑了當地最好的客棧,我也沒有再聽到姬玉房間裡的動靜,我想著大概那場噩夢只是一時發作。第二天起床看到姬玉,他眼睛裡遍布血絲眼下微青,我才意識到他那麽安靜是因為一夜未睡。

     那是多麽可怕的夢,他居然不肯入睡。

     接下來的一天,他依舊如此。

     白天在馬車裡,姬玉靠著車壁看向窗外,除去眼裡的血絲之外他看起來和平時並無區別,一樣整潔優雅。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明明時間緊張他卻不騎馬而是選擇坐馬車,想來這種噩夢他並不陌生。他知道舊事重提會刺激他,所以選擇一條舒服的路和相對舒服的馬車,以有余裕平複痛苦。

     這個人未免太過驕傲,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他雲淡風輕地,似水不漏地在裴牧面前完成了他的復仇。非常優雅,非常理性,從頭到尾帶著笑容遊刃有余。

     其實他已經失控了,只是他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連失控也要控制,要讓崩潰慢慢地一點點地從銅牆鐵壁裡滲出來。

     我輕輕歎息一聲,對他說:“你何必強裝若無其事,你該知道我能看出來你不對勁。”

     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笑轉過臉看著我,整個人都懶懶的,倒散發出一種近乎瘋魔的美麗。

     “是,你這麽聰明什麽看不出來?可你看出來我就一定要在你面前表現崩潰嗎?你又能怎樣,難不成你還想安慰我?”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哈哈哈哈哈哈,你可以?你會知道如何安慰別人?何況我不需要……”

     馬車一陣顛簸打斷了姬玉的話,我抓住窗框穩住身子但姬玉仿佛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撞在我肩上。在他想起身的時候,我抱住他的肩膀,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他僵住了。

     “以前期期難過的時候我就這樣抱著她,把她擔心的事情一一說開。我不太會安慰人,只知道這麽做。”

     我抱著他的肩膀,輕輕說:“你以前做過這些噩夢吧,你是怎麽擺脫它們的?”

     他沉默著卻沒有掙脫我,就像沒有力氣一般,他疲倦地把頭埋在我的肩膀裡,呼吸都靜默了。

     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的時候,他說道:“以前有一陣這樣,我忍了三天沒睡,然後睡了一整天,就再也沒有夢見了。”

     這做法很有姬玉的風格。

     我問他:“你這麽痛恨燕世子,燕王和裴牧,不像是單單因為自己。你的姐姐……真的是小產病死嗎?”

     歸根到底燕世子是為了保命,燕王疼惜兒子,裴牧受人脅迫。我不覺得姬玉會僅僅因此費心費力覆滅燕國,在多年之後仍然找到裴牧折磨他

     姬玉悶在我的脖頸處,不知過了多久,他說:“你又猜對了。”

     “她是被打死的,燕王酗酒之後打死了她,一屍兩命。可你知道她死的時候我在幹什麽嗎?”

     “你在……解毒?”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多麽可笑……她懷孕死去出殯,我都一無所知,等到我解完毒被放出去的時候,就只能看見她的墓碑了。他們這些……畜生。”

     最後那句話他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恨不能戳穿了咬碎了了一般,終於沒有遊刃有余的優雅了。

     “我殺陸祺的時候他跪在地上哭著求我,他說他一直很愧疚他盡力在補償我,就跟裴牧似的。哈哈哈,我姐姐也曾經這樣過,那時候沒人放過她如今我也不會放過任何人。”

     陸祺是燕國世子。他以為他騙過了姬玉試毒的事情,按照人們看到的那樣,在試毒之前他們關系很好,姬玉病愈之後陸祺對他就更好了,將許多重要的差事交給姬玉並且推舉他擔任少宰的位置。

     我想陸祺確實是愧疚的。

     但是姬玉這樣的人,他不要誰補償也不需要誰愧疚,相比於聽到“對不起”他更願意聽到‘我恨你’,那就證明了他終於加諸於自己身上的痛苦盡數歸還。

     這個人的生命裡永遠也不會出現“和解”這兩個字吧。

     我微微抬起手,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姬玉的身體很溫暖,即便放松下來後背也挺得很直,像是經年累月的倔強積澱下來的習慣。

     他有著這樣驕傲堅硬的軀殼。

     “我和期期在韓國的時候遇到過一個很有名的舞姬,她跳起舞來美極了,她也非常喜歡跳舞。”我輕輕地說。

     “鶯鶯?”

     “是的,她非常出名。韓王愛極了她,荒廢朝政隻為天天看她跳舞,為她大興土木建了鶯聲樓閣,那裡的每一塊地板都可以踏出不同的聲響。他就讓鶯鶯在那裡跳舞給他看,日複一日。後來韓國亡國韓王身死,韓國大夫豫子興抓住了鶯鶯,他將她絞首掛在城門以示痛恨。後來他日日奔忙在各國之間,希望為韓國復國。”

     “其實鶯鶯什麽都不懂,她只是喜歡韓王也喜歡跳舞而已,韓王想看她就會跳。豫子興痛恨她覺得韓國亡在她身上,其實他最恨的是沒有辦法勸諫韓王的自己,發泄在鶯鶯身上罷了。他不肯放過鶯鶯,就像是不願意放過自己。”

     “姬玉你也是一樣。你最痛苦的其實是,你覺得你本可以救你姐姐。或許還有你的兄長,你的母親,你覺得你本可以救他們,所以不能放過自己。”

     “姬玉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從一開始你就誰也救不了。”

     姬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起來,他從來沒有這麽笑過,毫無理由的低低地笑著,有種被壓抑的歇斯底裡和瘋狂。他胸膛裡的震動順著我們肌膚相貼的地方傳到我脖子上的脈搏上,就像他蔓延而來的悲慟。

     他說:“不,我沒有想過。阿止,我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我和你是不一樣的,你沒法說服我。”

     我笑了起來,輕聲說道:“我並沒有指望能說服你。”

     他這樣的說客能說服天下所有人,影響天下所有人,怎麽會被區區一個我說服。我只是想要他狼狽想要他失控,想要他不完美但是完整。

     要他接受自己的無能為力,不再沉溺於噩夢。

     這可能麽,這就不再是姬玉了吧。

     我轉過頭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田野,田野裡有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成群地飛舞,像是黑色的風暴一般,自由而輕松。

     馬蹄聲噠噠,有規律地傳過來,伴隨著起起伏伏微微顛簸的車廂。我覺得肩膀漸漸僵硬得酸脹了,不禁轉過臉想讓姬玉把他的頭移開,卻發現他居然閉著眼睛睡著了。

     他眼下一片青黑,睡著的時候看起來意外地平和單純,像個懶懶的孩子。

     我看了他一會兒,不得不認命地再次放松了肩膀讓他靠得舒服。


    上一頁 ←    → 下一頁

    總裁的代孕小嬌妻同時穿越了99個世界紹宋大劫主師父又掉線了
    醫手遮天武器大師至尊毒妃:邪王滾一邊陰陽鬼術嬌妻在上:墨少,輕輕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