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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開篇,即便麗江的秋季早晚也帶了些寒涼,時遇從睡夢裡被嗡嗡震動的手機吵醒時窗外正下著細雨,天色灰濛濛的,裹挾著水汽的涼風從窗紗裡吹進來,凍得她不自覺搓了搓胳膊。
邊經望把自己這邊的被子拉給她,把人裹得像個粽子,拿過手機看了眼:「崔三三,替你接?」
「不要……給我吧。」好不容易掙扎著從被子伸出兩根手指。
當初答應幫徐斐就該算到了這後果,如今躲了崔三三幾天,再這樣下去這傢伙指不定能親自奔到麗江來。
邊經望看她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沒忍住笑:「好好說,應付不了還有我,就說是我的主意。」甩鍋什麼的可還行……「你先……出去吧。」時遇推他下床,邊經望惟命是從,穿了衣服出去準備早飯。
崔三三的脾氣忍了好幾天,已經臨近「火山爆發」狀態,剛聽她「喂」了聲,確認是她沒錯就開始:「你他媽的終於敢接電話了啊!時遇你厲害了你,還敢讓你偶像來壓我,有本事你這輩子別來見我了!」
耳膜被震得嗡嗡亂響,時遇在對面的「趾高氣昂」裡幽幽拋了句:「其實……是邊經望看好了徐斐,才拉進組的,你不要為了一己之私,損人不利己。」
「吹,你再吹!」那邊氣得哼聲,聲音提了八度,拍著桌子吼她,「心痛啊心痛!!枉我這麼多年一心為了你操心勞累的,好不容易把你嫁出去了,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了……」在她即將說出「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之前,時遇立時截住,看了眼進來拿手機的人,話鋒一轉:「你先別急,想不想知道邊經望怎麼說的?」
對面冷靜了會兒,「他說什麼了。」
邊經望聞聲頓了下,從手機上抬起眼來看她,時遇朝他眨了下眼,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清了清嗓子說:「他說,不就是在一個組嗎,幾百個人紮堆不故意誰能牽扯到誰?你這麼緊張擺明瞭……心裡有鬼!」
說完立刻向對面的人做了個抱歉比心的手勢……原諒我啊,為了刺激崔三三,只能把你原話改的這麼低能。
邊經望被她氣笑,索性不走了,倚著門邊等她掛電話。
崔三三意料之中受了打擊,沉聲威脅她近期千萬別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搬出你老公來也保不了你,然後直接摔了電話,以示「絕交」「友盡」的硬氣。
「又敗壞我名聲?」邊經望收了手機,抵了下牆,笑著慢悠悠過來,擺明瞭一幅「聲討」的架勢,「嚇得」時遇掀開被子又立馬蓋回去,把自己包得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笑得諂媚,「您老聲名顯赫,名揚在外,哪是小的隨便一句話就能敗壞的?」
「我很老?」他故意……故意從她話裡挑字眼,「稱呼不對,再改。」完蛋……竟然踩到了某位「痛腳」,時遇眨巴著眼睛,笑得像個小狐狸:「我口誤口誤,看你龍章鳳姿天質自然的小哥哥模樣,外面多少粉絲排著隊想給你生猴子呢,要不然我也不會喜歡你十多年呢不是?」
哦還有……
「不知子都之姣者,無目者也!」
感謝崔三三,每次在片場誇讚男主都少不了這兩個詞和這句古言。
「馬屁拍得到位,但是說錯了一句話。」邊經望拽開被子,抱起她給套上外套,時遇歪在他懷裡等他一顆一顆扣上扣子……哪不對?她已經用平生僅有的文學功底,絞盡腦汁說好話了啊。
還沒想通?不急不慢整好衣領見她仍舊一臉迷茫,指尖擦過她嘴唇,磨蹭了下,拉著她湊近了自己,等了半天才低笑著用氣息道出:「我不用別人給我生……猴子,這件事我只需要你來配合。」
時遇直覺「猴子」兩個字絕對是勉強被他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這麼不正經的話,估計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出口。
直到吃完飯,搭了公司的車去片場,路上一想起來還忍不住想笑,像是被戳中了笑點一樣。
「想什麼,笑一路了?」等下了車人都走開,他拉住她,被她敷衍著回了句沒事,眼看著後面有人過來著急想避開,可那人跟有感應似的走到一半硬生生拐了個彎兒。
四下裡旁若無人,剛下過雨的空氣裡還混著泥土的味道,他牽著她避開水坑往前走,直到過了人聲嘈雜的片場,忽然聽他出聲:「喜歡聽的話,我再多說幾遍?」
時遇豁然停住。
他目光從片場裡收回來,回到她臉上,凝著視線,似是而非的笑。
「……」
你你、你明明知道……還問!
故意的。
說不出是氣得還是太沒面子,甩開他的手扭頭要走,才邁開一步又被他單手拉回來,從背後圈住她的腰抬頭看天:「想不想拍照?那邊出彩虹了。」
……
十一黃金周過去,農曆九月初九重陽節恰好是時遇外婆的生日,她趕在這之前回了趟青島。麗江這邊採景收工,時遇中午到家,邊經望下午的航班回了澳門。
一出機場就接到了電話:「到了嗎?」
「你真會算時間,剛落地呢就給我打電話了。」一路走出去,遠遠看見韓九如親哥哥一家三口特意開了車來接她,小表侄倪倪一眼看見她,邁開小腿往這邊竄,表嫂在後面著急忙慌的追著跑。
「小表姑,你終於回來啦!」小孩子力氣猛,一下沒收住撞得她險些坐地上,踉蹌了下當先一把扶住小孩子,手機離開耳邊,那邊說了什麼沒聽見,被倪倪拽著拉上車這邊還在一個勁兒的「小表姑小表姑」……「小表姑,你手機亮了。」
被提醒了句,這才想起手機還在通話,湊近喂了聲,本以為那邊已經掛了,可忽然又聽到他的聲音:「上車了?有人去接你?」
「小表姑,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呀?」表嫂小聲教育:「你這孩子,等會兒說,別打擾你小表姑接電話。」
她嗯了聲,往前看了眼,正對上表嫂溫婉探究的目光,磕絆了下:「我表嫂他們正好有空……你呢?」幾乎是下意識反問。
「剛到機場,半小時後的飛機回澳門。」
「那到了給我打電話,沒時間微信也行。」又是一句習慣性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什麼,迎著小朋友咕嚕咕嚕亂轉的目光,聽他嗯了聲說:「可能近期我有時間去一趟青島。」
她全然沒放在心上,嗯嗯啊啊的回了句「到時再說」便匆匆掛了電話。
表嫂在副駕駛回頭,笑著打量她:「男朋友?」
時遇反駁不了,老實點頭。
「人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他在澳門拍電影。」表嫂倏然來了興趣,扒著椅背回頭八卦:「真是娛樂圈的?導演還是演員?小姨在家說你怕是在外面找了個年紀大的老頭兒,我都沒敢信,她還等著你這次把人帶回來看看呢,你自己一個人回來,估計饒不了你。」
表哥聽不下去,等紅燈的時候把表嫂拽回去:「你們兩個回家再說,別教壞了小孩子。」
表嫂不以為意:「現在這些小孩子都早熟,不用大人教,看看電視劇什麼都學會了,不信你問問倪倪。」
倪倪小大人似的點著頭,拿腔拿調:「我懂,九如姑姑懷孕了,小姨姥姥天天在家說要催小表姑結婚生孩子,而且早結婚還能生二胎。」
包括時遇在內的一車人差點集體鬱猝……
韓九如一星期前查出懷孕,成了時遇家頭等大事,韓九如跟夏淵齊結婚五年因為工作原因沒要孩子,這會兒好不容打算生孩子了,一家人跟著忙裡忙外。
可對於時遇來說,韓九如懷孕的「可真是時候」,直接給她媽提供了說教她的硬性條件,自打她獨身一人回來就沒給她好臉色看。
「說好了跟你男朋友一起回來,人呢人呢哪去了?」
廚房裡剁排骨剁得「鏗鏗鏗」震天響,時遇覺得自己就像那案板上的肉,被□□的慘不忍睹……「他在外面拍戲忙,而且我又沒說領他回來,你聽的什麼話?」
你只是在電話裡提了一嘴……我又沒答應。
事實是,她就沒敢把她媽的要求和跟邊經望說。
「閨女啊,你說你媽我這麼精明的人怎麼就生出你這愣頭愣腦的來,要早知如此我還不如小時候不管你,照你從前那性子來起碼現在讓人欺負不了去。」她媽語重心長,「你看你不大但也不小了,人家九如都要生孩子了,你就不能收收心,成天迷你偶像能當飯吃不?有這排骨好吃不?」
……
「對了」說著忽然想起來,「你偶像不是公開承認有女朋友了?」
時遇小心的把掉進碗裡的雞蛋皮撈出來:「我保證,」舉起沾滿雞蛋液的手作「發誓狀」:「我偶像結婚我就結婚。」
這話說得完全……沒毛病!
她媽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你以為你是他女朋友?」
「媽,我要是真當他女朋友……你覺得怎麼樣?」她試探著問了句。「嘭」的一聲,一根排骨乾脆利落的一刀切了兩半,她媽氣勢洶洶:「哪個不負責任的糟老頭子,把我閨女弄魔怔了!」
時遇小心肝一顫,忙不迭的咬了口西紅柿「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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