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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經望回來的當天清早,未未匆匆收拾了行李去跟岳庭出差了,臨走前還特意把航班號報給了她。
她沒想說……其實他走的當晚就已經發給她了。
當天下午,一個人隨便做了點吃的充當午餐,陽光明媚的午後衝了杯速溶咖啡坐在客廳陽臺飄窗上曬著太陽翻看未未扔下的雜志本。
她很早就在韓九如的介紹下擔任了國內一本時尚雜志的固定攝影師,時常給模特拍拍封面,算算時間,最近一期差不多從黑河回來就去澳門當地取景。
未未的東西裡基本都跟邊經望有關,果不其然沒翻兩下就在扉頁上看見他的全身照,一雙大長腿佔據了大半張篇幅,明明是真實比例看起來卻像是加了特效。要不怎麼攝影師都偏愛高質量的模特,長得高身材好顏值高,隨便用小拇指頭拍都能拍出閃瞎眼的好照片。
但不得不說給他拍照得攝影師拍得相當好,光影和焦距處理得恰到好處,她細細欣賞了一會兒雨霧結合的曝光控制和構圖講究,琢磨著如果是自己拍會不會拍得更好。
一下口一小口抿著咖啡,即溶咖啡格外濃鬱的奶精味充斥在唇齒間,熱氣氤氳而上吹進眼睛結膜裡慢慢聚起了一層水霧,好似蒙在照片上擋住了視線,時遇眨了下眼,視線卻飄得越來越遠,不受控制的一點一點從照片想到了人。
直到手機忽然響了聲,近在咫尺的鈴聲扯回越飄越遠的思緒,看了眼來電顯示,卻又立刻陷進另一種熟悉的情緒裡。
「吃飯了嗎?」那邊好像在機場,他的嗓音混在廣播聲裡傳來卻異樣清晰。
時遇盯著雜志,點頭:「吃過了。」
看了眼時間,估算著他什麼時候上飛機。
「飛機沒晚點正常起飛,一個小時後到北京。」
「那我用不用直接去機場?」
那邊有工作人員禮貌的跟他說話,他回了幾句又繼續跟她說:「不用著急,等我去接你就好。」
時遇哦了聲。
「黑河近兩天下了場暴雪,大概飛機會有所延遲。」
「對,我看過天氣預報,不過那麼大的雪會不會影響拍攝?」
他笑了聲:「俞導一早就嚷著下場大雪,這下巴不得有景可拍。」
可不是,俞導昨天還給她打過電話。
趁著等機,兩人有的沒的聊了一會兒,直到過了安檢,邊經望掛電話前想起來問她:「房子的事處理好了?」
時遇如實說:「還沒呢。」
她沒跟房東聯繫,對方還真沉得住氣,擺明不讓她進去了。
結果跟邊經望的電話剛掛斷,那邊沉寂了兩天的房東就找過來了,時遇趕過去時房東面色不善的堵在門口,還找來了不知道是她侄子還是外甥的兩個男的,站在後面擺明瞭撐腰。
這架勢……還真看得起她。
無奈的歎了口氣,決定還是先好聲好氣:「楊阿姨,就算你不想租給我房子先讓我把東西拿出來再說其他的行嗎?」
房東一點不鬆口,掐著腰態度冷淡:「我們先簽個合同,你答應賠償裝修費就讓你進去拿東西。」
……這道理還真說不通了?
時遇據理力爭:「首先,不是我讓小偷來偷東西砸房子的,這只是個意外,其次,這個房子本來就是我裝修的我住,我為什麼要賠償?」
「小姑娘,我們可是有合約的,」房東明顯做足了準備,甚至把合同都翻出來了,「你好好看清楚,這裡可是寫了,租房期間房屋損失由你個人承擔,白紙黑字呢!」
時遇真是氣得想笑:「既然合同上都寫了那你幹嘛還要再簽一份合同?這不是擺明瞭是你心裡沒底兒怕我反悔留的後招兒?」
……
房東一下被堵住,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她兩個大侄子眼見自己人落了下風,當即站出來,其中一個虎背熊腰的一下湊到時遇面前。
她冷不丁跳開,拉遠距離:「說話就說話,站的離我遠點。」
難道還要動武不成?
大侄子被噎了下,愣了一秒鐘,拿出一摞照片氣勢洶洶道:「要不然就報警,我們可是拍照了,你看看這可都是證據!」
哦,原來把鎖換了是拍照留證去了?
……
雙方磨了一個多小時,時遇快磨破了嘴皮子,任她怎麼說對方毫不鬆口,她不答應既不讓她走也不讓進去搬行李。
眼見沒剩多少時間了,說有急事過後再說,房東一聽更不讓她走了,實在沒辦法,正要報警卻接到邊經望的電話。
她刻意避開了一段距離捂著手機接聽,房東三人哼了聲硬是擺出一幅你叫多少人來都沒用的態度。
時遇無語的抽了抽嘴角,小聲的彙報了情況,儘管她不想和他說這些,但這會兒也不是矯情的時候。
他身份特殊,以為他不會親自上來,隨便叫個人來幫忙處理就行了,比如謝季予的朋友,來個警察還能唬住人,卻沒想到,等到電梯一開邊經望帶著墨鏡帽子口罩走出來著實驚到了時遇。
她拼命給他使眼色,讓他回去回去,邊經望視若無睹過來拍了拍她肩膀:「在這裡等著。」
然後在眾人視線之下走到房東三人面前,一走近強勢的身高差壓下來,兩個大侄子不自覺後退兩步。
邊經望站定,直接摘了墨鏡口罩,整張臉露出來。
不用說,面對一張辨識度超高的臉房東三人一下認出了他,被巨大的震驚砸得說不出話來。趕在對方開口之前邊經望點了幾下手機,像是準備打電話:「警察、律師,記者,報警或者打官司上電視,有必要的話我都可以給聯繫,要不把你們所掌握的證據一併放到網上,讓網友幫忙評判對錯也可以,你們覺得呢?」
……
大人物出馬就是不一樣!
時遇眼睜睜看著,房東一夥敗在了偶像的「威壓」之下,偶像隨便一句話強勢秒殺她磨了一個多小時的嘴皮子……
最後,時遇還是很好脾氣的讓雙方各退了一步,房東把押金和剩下的房租一併退還給她,她也沒管房東索要違約金。
時遇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把行李從家裡都搬了出來。
徹底告別了房東一家人,心裡默默丟了句再也不見,你的房子還是自己住吧,別再租出去禍害其他人。
邊經望先一步把兩個大行李箱拎下去,她提著小包後腳跟下去,一出電梯恰巧遇見熱情的隔壁阿姨出去倒垃圾。
「這次是真要搬走了啊?」隔壁阿姨對她這個跟自己女兒一般大的姑娘一直特別有好感。
時遇笑著點點頭:「是,這些日子多謝阿姨照顧。」住在這裡的時候這個阿姨是唯一一個真正讓她感受到鄰裡情的人。
阿姨慈愛的看著她:「搬出去跟男朋友一起住是吧?早就說女孩子不要自己一個人單住太不安全,還是跟男朋友一起互相照顧著好,你父母這下也能放心了,就是我那女兒不像你啊愣是不聽我的好好處個對象。」
男朋友?
時遇蒙了下,黑色吉普「砰」的一聲不大不小的關門動靜引得她抬頭望了眼,邊經望已經坐進了車裡等她,墨鏡帽子都帶了回去半張臉擋在遮光板下。
不等她否認,阿姨就近扔了垃圾回來,笑呵呵搓著手看了眼吉普車,嘖嘖歎聲:「上哪找的這麼帥的男朋友?眼光真是不錯,眼瞅著這大高個看著還有點像那誰……邊經望?對!像他對吧,我女兒前段時間給我發他的照片,連穿衣風格都是一樣的……長這麼帥,也是演員吧?」
「是……啊不對,不是……」時遇被阿姨一臉極端的八卦表情弄得哭笑不得,詞不達意的解釋,「不是男朋友,就是一塊工作的同事。」
隔壁阿姨啊了聲,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卻偏不信邪似的,越看越覺得她那疑似男朋友很眼熟,說話時還隔著她使勁兒往半開的車窗裡看,時遇背靠著車門努力擋住對方視線,手背在身後扣了扣玻璃,讓他把車窗升上去。
然而,隔壁阿姨知道她是攝影師,最後上車前還不忘湊過來打聽:「你經常在劇組裡,肯定見過邊經望吧?」
時遇尷尬的點了下頭。
阿姨一臉了然又好奇,左右看了看悄摸摸做賊似的湊過頭來問了句:「那你知道不網上說他跟嘉紋又在一塊兒了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是前幾天還說是同性戀嗎?」
時遇冷不丁噎住,背後緊貼著車門,明顯感覺到車窗升到一半忽然停了下。
……阿姨啊,你這麼大年紀了還這麼八卦真的好嗎?
開著車往機場趕,直到開出小區上了直行道,腦子還回想著是不是該說點什麼,剛才被那隔壁阿姨一句話攪得氣氛都略帶異常,見他一言不發也摸不准他在想什麼,只能努力找話題翻過去。
正要說點什麼,他卻先她一步:「行李裡有貴重東西嗎?」
時遇愣了下,想起來:「沒有,就是一些衣服什麼的,怎麼了?」
轉了圈方向盤,他把車開進超車道加速提了檔:「還有半個小時來不及回去放行李了,只能放在車裡停在機場。」
她哦了聲:「就我們嗎,未未他們不一起?」
「這次行程時間短順利的話兩天就能回來,用不著那麼多人。」
話題被岔開,就這麼忘了一開始自己要說什麼,直到進了機場轉進地下車庫,邊經望找了個相對隱蔽的車位停好車,下車前,她才想起來及時叫住他。
「怎麼了,還有事?」邊經望拉開車門又退回來重新關緊。
「那個,就是,」她稍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今天你就這麼對房東他們露面……不會有問題嗎?」
那一夥不是什麼善茬她可見識過,萬一就此事鬧到網上給他招黑怎麼辦,有理都說不清了。
「沒關係。」邊經望毫不在意,「他們只會欺軟怕硬,何況還是理虧在先不敢鬧大。」
聽他這麼說,總算稍稍安定了些,卻又聽見:「倒是你。」
「什麼?」
她霍然抬頭,在背光的暗影裡,他眸子深深隱在黑色的帽檐下像是定住了一樣:「以後萬一再遇到這些事別自己逞能,記得及時和我說我會幫你處理。」
……
「我從不介意你來麻煩我,知道嗎?」
……
完蛋……又來了,這種憑空出現的錯覺怎麼最近時不時就要來一次?不分場合時間地點,只要和他單獨在一起,心裡就會不受控制的怦怦亂跳,幾句話都聽不了,隨便說點什麼就會覺得他在關心她。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的……大概是那晚在她家書房聽他彈完吉他之後?
還有,未未的瞎話果然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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