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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販報警,把她還有尾隨的人交給了警察。
一天兩次進了局子,負責接警的民警都認識她了,知道她跟自己隊長好像是熟人,特意通知了謝季予的朋友過來。
上午那個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的民警過來稍微瞭解了一下案情,出去撥了個號碼,沒多會兒時遇接到了邊經望的電話。
她在電話裡只說自己沒事,那邊什麼都沒再多問,在一聲乾脆利落的關車門聲裡掛了電話。
邊經望沒能給她多說的機會,時遇只能在派出所安靜等著,何況自己也走不了,她砸了人家的攤位,水果攤販追根究底毫不鬆口要雙倍賠償損失。她身上又沒什麼錢,想了一圈也不知道找誰,只能等他。
二十分鐘後,等到邊經望過來民警已經審問完了尾隨時遇的嫌疑人,也調取了案發附近的監控錄像,謝季予朋友拿著筆錄材料出來:「沒問題都核實過了,這人跟另一個同夥經常流竄作案,上次去她家裡盜竊他的同夥被岳庭打得不輕,跑的時候又不小心掉到溝裡,結果摔斷了腿也不敢去醫院,這次因為氣不過純粹是為了報復。」
邊經望看了眼筆錄:「還有要賠償的那個呢?」
「在裡面等著呢。」
這時候派出所除了當晚值班民警也沒什麼人,有謝季予的朋友幫忙,邊經望全程帶著口罩跟水果攤販交涉,幸虧攤販不認識幾個明星,沒認出他那張臉來,只一心想要賠償金。
雙方進去簽字前邊經望過來她面前,連人帶旁邊的行李箱一併看進眼裡,把車鑰匙給她:「我的車在外面,先去車裡等。」
她想說什麼,他已經拉上了口罩跟去了裡間。
露天大院裡,牆角路燈下跟黑色吉普並排停著一輛看不出顏色的越野車,駕駛室車門半開著,有道人影站那兒,胳膊肘搭著車門踮著腳望著大門口。
時遇一出來那人看見了她,收了胳膊衝她招手。
等她走近,謝季予摘了墨鏡,揚起俊帥的笑臉來,往後看了看:「怎麼就你一個出來了,KC呢?」
「在裡面簽字,很快過來。」剛才一門心思放在一件事上,此時在這裡見到這人忽然想起來剛才未未還說他們在吃飯的,莫不是飯吃到一半就……頓覺尷尬,「你怎麼在這裡?」
其實她想問的是其他人呢,還有誰知道?
謝季予把玩著墨鏡,笑吟吟的看著她,心思玲瓏剔透:「這不是吃飯的時候聽說你又進了局子,我要是來接你多不合適,再說一開始也是KC托我替你找的人所以就跟他說了,可是呢,怕他一個人搞不定就順便跟過來看看。」
話落,遠遠望見門口走出來一個人,他挑了下眉:「出來了,看來我是白跑一趟。」謝季予笑嘻嘻打開車門坐進去,關了門見時遇還愣愣的站在外面,從車窗裡探頭問:「坐我車還是坐KC車?」
時遇看了眼走近的邊經望,不等說話,謝季予發動汽車順便補了句:「還是坐KC車吧,萬一被人拍到又要上頭條,我這才跟女朋友分手關注度太高也很麻煩的,KC不介意,反正他蝨子多了不癢,你去黑他。」
時遇衝著著緩緩升上去的車窗抽了抽嘴角,以前在看電視怎麼就沒發現……這位這麼自戀?
邊經望替她把行李放到後座順便開了副駕的車門,自己繞到駕駛位。
兩輛車前後開出派出所,匯入主幹道,一路往前都是綠燈,謝季予的車始終跟在後面,直到又拐過一個路口,打來電話:「前面我拐彎不跟你們一起了,過後聯繫啊。」
邊經望嗯了聲,掛斷。
後面越野車在紅燈前超過來,按了兩下喇叭一路匯入了左轉車流。
不自覺盯著漸漸消失在車海裡的越野後尾燈,直到再找不出來,忽然聽見耳邊傳來一聲清淡的問詢:「吃飯了嗎?」
時遇恍然間回頭,他已經從她臉上移開了目光,動手調小了音響,默默收回眼來,窘迫感逐層上升:「還沒。」
他都沒問她為什麼騙他說在家,這會兒更不敢再胡編亂造。
以為對方會繼續追問,心裡想著回答的措詞,等了一會兒他卻仍舊一言不發,不緊不慢專心開著車。
最後她先坐不住。
「今天真的謝謝你,」終於想起來要跟他道謝,「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邊經望頭也沒回一下,聲音輕淡聽不出情緒。
「對了……還有賠償,你把收據給我過後還你錢。」
「這個以後再說。」
她哦了聲,再找不到什麼話說轉頭盯著窗外,看著越發熟悉的路況,終於忍不住又問了聲:「我們這是去哪?」
邊經望按了下喇叭,超過前車:「先送你回去,你不是要回家?」
時遇相當糾結:「家裡我回不去。」
這下算是徹底兜不住了……
「怎麼回事?」他放慢車速,回頭看她。
「就是,因為家裡被盜的事跟房東有點矛盾……」最近她真是過得一團糟,連進局子都要他接她出來,兩手無能什麼都處理不好似的,他幫了她那麼多真心覺得受寵若驚,這個跟他說估計又要幫忙,隻籠統說了個大概不想再往下說,無奈卻被他一直用餘光看著,明顯要聽到後面的詳情,沒辦法,只能把卡在嗓子眼裡的話逼出來,「沒什麼事……就是房東脾氣不大好,趁我沒回來把門鎖換了,所以就進不去了。」
邊經望聽聞明顯皺了下眉:「今晚有地方住?」
「我訂了酒店。」
前面紅燈跳到綠燈,後面車輛鳴笛催促,他開過路口慢慢把車停在路邊,轉向燈滴答滴答響著,目光落在她臉上,車外路燈照下來,墨藍色的眼睛像是陷進了一線天光裡。
被盯得難安,時遇忽然有點心慌意亂……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只要跟他獨處就覺得有哪裡不一樣,直到現在,這種莫名的異樣感愈發加深,像巨大的浪潮一樣從遠至近,遠時細微看不真切,直到眼前,才發覺那是巨浪滔天。
……
「邊老師,這裡好像不讓長時間停車的。」她前後看了看,唯恐出來個交警敲車窗。
終於不再盯著她,邊經望看了眼顯示屏上的時間:「他們有兩個人,另一個人沒抓到之前你一個人住酒店不安全。」
時遇啊了聲,沒想到這裡。
「我回北京一般住在公司裡,房子空閒著未未這兩天在那裡,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暫時過去和她一起,等去黑河回來過後再說。」
去他家裡……住著?
邊經望毫不意外她萬般驚異的神情,拿過電話撥通了未未的號碼,簡單說了聲把手機拿給她。
未未早已回了住處,這才聽說她被人尾隨的事,忙不迭道:「來吧來吧,一個人可別去住酒店,現在的劫匪都是精神變態你萬一再被綁架了怎麼辦,我家房子上個星期水管爆了這幾天在重鋪地板就借住在邊老師家裡,你來我們倆正好做個伴。」
時遇聽著電話,邊經望已經兀自開進車道,打了圈方向盤掉頭轉彎開上了相反的方向。
他家離得遠,開了近半個小時快出了市區才拐進一片高檔住宅區。
到的時候未未穿著睡衣拖鞋裹著羽絨服特意等在了樓下,邊經望停好車幫她把行李拿上樓,出了電梯未未率先拖著行李進去順便幫她找新拖鞋,單獨留他倆在門外。
「到時間了,我一會兒的飛機就不進去了。」邊經望看了眼手機,又看她,「我把去黑河的機票提前到後天,後天下午我落地給你打電話然後直接去機場。」
時遇被他關懷的受寵若驚,又怕給他添麻煩:「其實不用提前,機票都定好了,改來改去你時間太趕。」
「沒事,趕得回來。」他按了電梯,從反光的電梯門上看著她,「派出所那邊抓到人會及時通知我,這兩天最好不要單獨外出,有事知會未未一聲。」
邊經望在她感激涕零的目送下進電梯下樓。
時遇盯著緊緊關閉的電梯愣了好一會兒,直到門上的紅色數字一層一層跳到一,閃了兩下靜止不動才恍然回過神來,甩開腦海中有些不切實際的錯覺,一轉身撞見未未趴在門後,露出一雙俏皮的眼睛衝著她悄摸摸的笑。
「早就覺得邊老師對你不一般哦,我可都聽見了!」把她拉進去,倚在玄關上笑吟吟的看著她換鞋。
時遇彎腰收好運動鞋,半蹲著回頭:「什麼?」
未未走開,去微波爐裡給她拿吃的,笑聲遠遠地從廚房裡飄出來:「放心吧,我一定聽邊老師的這兩天把你保護的好好的,你要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時遇過來找水喝,喝到一半差點嗆到,幽幽瞪她一眼:「你怎麼跟崔三三似的,別亂說話。」
「快過來吃飯,」未未把冒著熱氣的米飯和菜擺上桌,遞過來一雙筷子,在她對面坐下終於換上一幅認真的表情,「我是說真的,我跟在邊老師身邊這麼多年就沒見他對誰這麼好過……」換了隻手托著下巴,她繼續:「晚上接到電話去找你前特意讓我多打包一份宵夜,就跟知道你要來似的。」
時遇含糊著咽下一口米飯,回應未未一臉曖昧的笑:「他對誰不好,對你們不好嗎?」
「好啊,不是一般的好,可是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哪裡不一樣了,以前沒跟他接觸過就知道他即便對待陌生粉絲都會百般照顧,何況自己的朋友?
「他對嘉紋,不也……」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她及時收音悶頭吃飯。
未未像是撞見了了不得的事,喲喲喲的咂舌笑話她。
邊經望家比時遇租住的房子大得多,以白色為主的裝修風格相當簡潔,一式兩層分上下樓,臥室都在樓上,客臥一看就知道從不住人,床單被罩都是全新的帶著折痕。
臨睡前時遇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未未敲開門塞給她一個枕頭:「這忘了給你,邊老師家啥都沒有,我來時自備的幸虧多帶了一個。」
時遇一手擦著頭髮一手抱著枕頭,要關門又被擋了下:「幹嘛?」
「我過來給你加個證據。」
「什麼證據」
未未倚著門框,踮著腳抱胸笑:「其實呢,聽說你今天回北京,邊老師是特意推了今天的工作才趕回來的,要不然你以為他能說回就回還走得這麼著急嘛?」
所以說,之前還只是隱隱猜測,直到今晚她才確認自己心中所想。
說完,未未像是奸計得逞的小人,說了聲晚安一蹦一跳的回了自己房間,只剩時遇一個人杵在門口,臉上變換著複雜異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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