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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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幾秒鐘，時遇下意識側目看了眼洗手間門口，如果能遁她早就遁了，有些悲催的想最近沒營養的偶遇怎麼這麼多，果然彩票中獎還跟偶像共事耗光了近來的運氣？

　　楊數走近，單手摘了近視鏡熟絡的打了聲招呼：「一個人來的？」

　　「和朋友一起。」本來想說崔三三，話到嘴邊又換了個說法。

　　就算不說楊數大抵也知道是誰，只是對於她刻意堆出來的疏離略有些無奈，「來看你偶像？」

　　她沒說話算作默認，對方忽然笑了說：「就知道這麼多年粉你偶像雷打不動，你偶像有你這樣的粉絲還真是幸運。」楊數半開玩笑的說完，又補了句，「不過剛接到通知，你偶像一會兒估計上不了場了。」

　　邊經望離開的事大概都已知曉，時遇說自己知道餘光看了眼身後，見還沒有人出來悄悄估摸了下時間。

　　「在等人？」楊數順著她看了眼洗手間。

　　時遇回過頭來，也沒否認，沉默了片刻反問他：「你怎麼在這兒？」

　　對於昨晚的尷尬，對方隨便幾句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反倒她自己從頭到尾彆扭都掛在臉上。

　　楊數衝她晃了晃手裡的工作牌，解釋說：「電視臺人手不夠，叫我來負責舞臺音響和樂隊。」

　　表姐韓九如早就跟她八卦了些有關於他的事，零零總總的也知道了點他在家裡長輩的關係下目前在電視臺負責兩檔音樂類節目，總之都是道聽途說來的，幾次三番都想問他為什麼放棄音樂路，記得他從前最不待見的就是聽家裡安排，做份穩當的工作。

　　但猶豫了幾次，話到嘴邊還是什麼也沒說出來，畢竟到底沒關係也沒立場，選擇幹什麼麼總有理由，她也懶得多問。

　　終究只是點了下頭算作回應。

　　斜對面房間裡出來一男一女，大概是電視臺裡的員工認識楊數，路過時女生叫了聲「楊製片」，目光略過對面的時遇多停留了幾秒鐘，最後見她察覺俏皮的笑了下，沒幾步又退回來笑著問楊數：「女朋友啊？」

　　時遇愣了下，沒等楊數出聲女生豪爽的笑言：「早說你有女朋友嘛，這下該讓我們組裡暗戀你的小組長徹底死心了。」

　　「別亂說話，好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楊數無奈的笑了笑，有些尷尬的回頭看了眼時遇，兩句話打發走了兩人。

　　「不好意思，都是同事平常喜歡開開玩笑。」

　　時遇嘴上說著沒事，卻想到崔三三之前跟她說他跟舒雨桐的事，兩人都要結婚了，外人竟然還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低頭時，絲毫沒察覺到楊數不知什麼時候臉上收了笑，漸漸換上一副略微鄭重的表情：「時遇，謝謝你還願意讓我們作為朋友。」

　　忽然轉換的語氣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你，沒再次拉黑我。」

　　慢慢抬頭，對方毫不猶豫的對視過她的目光，說話卻躊躇：「以後，我們能不能像朋友一樣，可以常聯繫？」

　　話落，時遇看著他的目光，忽然有些涼：「成年人都該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樣的事，如果我的結婚對象也會對前任說這句話，那我估計這婚就結不成了。」

　　分手就該徹底，黏黏糊糊的不是她的風格。

　　「結婚？」不想他卻會錯了意，「你有喜歡的人了，我怎麼——」他回國後從周圍打聽來的消息是，回國幾年她連戀愛都沒再談過。

　　時遇表情寡淡，迎著對方看來的目光，剛才的淩厲一瞬而過，又恢復了往日的隨意：「有啊，邊經望，我男神，你不是一直都知道？」

　　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楊數追她總被她用同一個理由拒絕，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後來才知道她說的是自己偶像邊經望，那時楊數心驚膽戰了一頓才覺得啼笑皆非。

　　時至今日，她以為這個藉口依然行之有效？

　　話音未落，楊數剛要笑起來卻倏然變了臉色，餘光一偏，掠過她看去。

　　瞬間詫異過後，時遇腦海中倏然竄出一個未知的念頭，慢吞吞回頭，邊經望正停在她身後。

　　一身黑衣，墨鏡架在帽檐上，口罩拉下來隻蓋住了嘴唇，只是那雙眼睛太過標誌性，只看半張臉都一眼認得出他。

　　打擊來得太過猛烈，一時間僵著的身子都忘了轉回來。

　　反倒楊數，表情莫測的怔楞了下，很快回復平常禮貌地叫了聲「邊老師」，邊經望略過一臉呆滯的時遇，衝對方點了下頭算是回應，回頭把手機給她順手接過包：「電量還有百分之二，回去記得充電。」

　　一句話把時遇從自我尷尬中拽了出來。

　　「未未他們還在外面等，我們先下去。」

　　邊經望拉上口罩，微微對楊數點了下頭，對方後退了一步讓出路來目送著兩人進了安全通道。

　　甚至時遇都沒來得及說聲「再見」就已經自覺得跟著下了樓。

　　兩人一前一後，樓梯間隔層的燈盞有些昏暗，小心的一步一步盯著臺階，等到下了半層樓時遇才算是徹底回過味兒來。

　　又下了一層，邊經望停住，在平臺上摘了口罩等她走近：「未未讓我們從哪裡出去？」

　　「三號。」差點忘了。

　　剛說完，手機響了下，靜謐的空間裡未未的聲音說到就到，問他們怎麼還沒出來，結果就因為他們這一磨蹭三號又被堵住了，兩人匆匆忙忙的往四號走，結果還沒到——

　　「不行不行，《離間》女主角在那邊出來又被記者圍上了，你們走二號，二號離著四號近。」

　　「不對不對，千萬別走二號，二號門口嘉紋在那兒，啊要瘋了你們往回走一號！」

　　來來回回折騰了一個時候終於出去，結果岳庭一行人先一步開車去了附近一家KTV合夥跨年去了，未未最後給她發了地址，時遇看了一眼之後手機徹底沒電關機。

　　小甲殼蟲一路開到KTV門口，他們不知道房間號，又沒法打給未未。

　　因為趕上跨年夜，KTV裡不是一般的熱鬧，音響裡放著吵鬧的音樂，前臺裡裡外外圍了三層人，連個問話的員工都拉不到。

　　邊經望身高太過惹眼，大晚上又戴著墨鏡一身奇怪打扮在這種公眾場合一進門就引起了不少回頭率。

　　時遇生怕他被人認出來，不敢多待急忙拉著他進電梯上樓，直接略過一樓小包間。岳庭一行人數不少，另外還有夏淵齊跟韓九如也過來湊熱鬧，按照岳庭跟夏淵齊的大手筆，肯定是豪華大包廂。

　　樓上的人不多，邊經望一出電梯就摘了墨鏡，拉下口罩露出半張臉來，時遇偷偷摸摸扭頭看了眼，見帽子還帶著走廊燈光暗也不算太扎眼。

　　大概是她偷瞄過去的目光太過明顯，邊經望輕易察覺到，看她一臉警惕不由得好笑：「時遇，你要是轉行去當經紀人一定很專業。」

　　被他調侃的不好意思，她默默撇開眼。

　　不知道房間號只能一間間找過去，時遇這個「經紀人兼助理」盡職盡責的把他護在後面，自己上前打頭陣。

　　一連推開幾扇門都沒找對，次數多了難免遇到喝多了酒的客人，忽然被打擾了興致不滿的甩了門口幾個臉色，她連連說著不好意思，退回來關好門，對跟在牆邊的人指了指後面，示意下一間。

　　「時遇。」

　　輕輕的一聲，時遇剛轉過身下意識回了頭。

　　他單手摘下口罩，稍稍走近了一步湊過來，瞳孔隱在帽檐下凝視著她，似是有些無奈：「抱歉。」

　　時遇蒙了下，完全沒反應反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房門立刻明白他說的是什麼，趕緊擺手：「沒事兒，就算我自己一個人也要找。」

　　怪也要怪她，誰讓她昨晚傷春悲秋的忘了給手機充電，結果耽誤了大事。

　　等到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正好碰到未未推門出去，一看到他們倆瞬間鬆口氣，問他們怎麼才來她差點都要給打電話了，時遇簡單解釋了句手機沒電了惹得未未跟在後面哎喲了半天。

　　包廂裡一屋子人坐得滿滿當當，不止岳庭和夏淵齊這些人，還有各自圈內的好友，晚上在電視臺正巧遇上就結夥出來敘敘舊。

　　一看邊經望進來立刻大半人都跟著起身讓座，空出中間的沙發給他。

　　時遇向來不願意湊熱鬧，一進門去小吧台找了充電器給手機充上電，回來靠在角落裡看崔三三旁若無人的拿著話筒對著屏幕踮腳打著拍子一下一下等前奏。

　　瞅著那幅嗨爆的模樣，默默歎了口氣。

　　最受不了這小妮子的就是她身上十足的麥霸屬性，每次都能把人唱睡再唱醒。

　　「攝影師，過來這邊坐啊！」

　　音樂聲裡有人大聲叫她，時遇尋聲回頭，在昏暗閃爍的的五彩燈光下看了半天終於看清一頭金髮的加西，對方坐在未未和阿南旁邊衝她招手。

　　等她走過去才注意到，空位旁邊後仰在沙發靠背上閉目養神的正是邊經望。

　　帽子蓋在手背上，震耳欲聾的音響聲裡閉著眼仿佛睡著了般巋然不動。

　　懶人沙發有些過矮，她小心翼翼的避開他曲起來的大長腿在旁邊坐下。

　　前面剛結束了一首《雨蝶》，崔三三又開始跟人合唱《千年等一回》，不知道為什麼崔三三這傢伙對影視金曲有種蜜汁喜愛。

　　音樂一響未未顫抖的抱胸縮了縮脖子：「這魔性的歌聲真要命。」

　　「受不了了，等著我去拯救你們！」阿南舉手要去點歌，跟著笑了下，看時遇：「攝影師唱歌嗎？」

　　她立即笑著搖頭：「不用不用，你們去。」

　　阿南性子沉穩大方，向來客氣，也不推讓。

　　「哎，這年頭一幫演員明星都沒幾個會唱歌的，會唱歌的又不會演戲，既會唱歌又會演戲的……」未未歎了口氣，叨叨了一句還沒叨叨完順著時遇目光回頭看了眼閉目養神的邊經望，悄悄湊過來，話一頓轉了彎兒：「邊老師這兩天趕著聯排，過後行程檔期又緊張還要準備《離間》外拍，一天算都睡不了幾個小時，鐵打的身子都受不了。」

　　「那你們還拉他出來通宵？」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明後大後天趁著元旦能歇上幾天，況且平常基本都這樣，邊老師習慣了也不在意。」未未說了句，寓意不明的看了她一會兒，臉上還微微帶著笑，直到看得時遇有些不自在。

　　曲中間隔，歌聲一斷就聽見旁邊岳庭就嘉紋莫宣還有今晚《離間》女主角的事跟韓九如大吐苦水，嚷嚷著男經紀人真他媽的不好當，操的都是老媽子的心，一心跟韓九如如何請教處理自家藝人感情八卦的心得。

　　其實說的也是，以往岳庭這個經紀人比哪個都當的輕鬆愜意，邊經望向來零緋聞，感情史透明，只是最近一出一出的打的岳庭措手不及。

　　小吧台有人過來提醒她手機響了聲，放下茶杯正要過去看一眼又被未未拉住：「透露個消息，想聽不？」

　　「什麼？」

　　對方眼珠轉了轉，神秘兮兮的模樣，看了看四周悄悄附耳過來：「你知不知道今晚在會場台下邊老師給我發了個短信，問我要你的手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