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中)
林淼先去了木器店裡頭。
木器店他是早就來過的,定制了不少東西。從放菜的木盆到吃飯用的餐盤,都做了定制。這木盆不是普通的木盆,木盆下頭還包著一塊鐵皮。這是為了契合到時候放菜的地方下麵隔著炭火保溫的設備。現在天氣不算冷還好,即便是菜冷了,只要是飯還熱著,那就不妨愛吃。
可等到天氣冷了,那誰不想吃一個熱乎飯?到時候這飯菜就必須時時熱著。林淼早都規劃過,因此從各方各面的細節處就自己做了制定,這會兒就過來拿東西就行了。
結清了與老闆之間的銀錢往來,老闆卻說店裡現在人手不夠,可能要林淼他們自己往回搬,要不就得等第二天才能騰出手來。
林淼正覺得有點麻煩,那看著同他差不多的包宏昌突然說:“那我來搬回去就是,小事兒。”
林淼定的東西不少,木器店裡只有一個扁擔,挑起來可不輕,誰料放到這小廚子的肩頭如若無物,一下就給提溜起來了。
林淼覺得神奇,跟在包小廚的身側同他說話:“沒有想到你的力氣竟這麼大。”
包宏昌笑道:“在鄉下什麼農活都幹,這點不算什麼。”
兩人一路說著話回到了鋪子裡,將東西前後佈置好了。林淼又帶著他去了不遠的菜市上。
“這開工前幾天都是試試客人的口味,等後面功能表大體定下以後基本就照著規律輪,不會有什麼變化,等那時候每天早上就你過來拿菜,這幾天我都會提前一天和菜販子們說好,早上我過來慢,你先將菜拿回來。”
包宏昌都點頭應了,還讓林淼放心:“掌櫃只管交給我,以往我也幫師父做過採買活。”
林淼覺得他行事的確像是一個穩重人,心下也放了不少。兩人要分別之前,林淼順嘴問了句,“你住在城裡頭?”
包宏昌笑笑:“有個遠房親戚願意暫讓我住下,就住在南街這邊,離咱們鋪子不遠,以後都好照應。”
林淼聞言頷首,兩人這才轉頭分別了。
林淼是直接回王府,卻沒想原說住在南街的包宏昌也就跟在他身後十幾步遠的地方一路跟著他到了王府外頭。等林淼進了偏院後,包宏昌才轉身不知隱入了哪條小巷之中。
這幾日都天朗氣清,林淼的心情也和這天氣差不多。
第二天他還是早起出門,去店裡與婆子們還有包宏昌一起將整個鋪子都給佈置清理了一番。鋪子外頭的地是可以放兩張桌子的。不過林淼想了想,與其放兩張小桌子,照著碼頭工人那一個個人高馬大的樣子,就算擠死了也就坐八個人,不是很划算。
林淼乾脆就買了幾張長條凳子放在外頭,這樣工人們端著盤子吃飯,一條凳子上坐三四個人,差不多的空間能坐下起碼十多個人,工人們吃得快,沒多會兒就能空出一兩個來換上。再不濟站在旁邊吃也成,反正醬菜攤和麵攤饅頭攤也都是這樣來的,大家都習慣得很了。
屋裡頭的東西都照著林淼的安排碼放到位,將一個本來就不大的豆腐鋪子給擠得差不多了。
婆子們洗了一早上的碗筷和傢俱,中午領了工錢就回去了,約定明天開工也這個時候過來。林淼和包宏昌兩人就隨便自己炒了兩個菜來吃,一是方便,二也是林淼再試試他的手藝。
包宏昌的手藝果然不錯,林淼挺滿意。
包宏昌對林淼定制的木餐盤有些好奇,覺得這東西怪裡怪氣,不過這會兒用了才發覺這東西的確是不錯。飯菜分隔清楚,一人一個,洗的時候也輕鬆多了,不像是以前那樣碗筷來回麻煩得很。
林淼吃了飯,還有正事兒,沒讓包宏昌跟上,就留他在店裡將搬出去曬的傢俱搬回去。林淼自己就去領了自己提前定制的牌匾,上頭印著他家速食店的鋪名。
飯店酒樓的店名翻來覆去就那麼些,林淼轉了一圈也想不出什麼不重樣的,因此定制之前差點兒想破了自己的腦袋。最後乾脆打定主意乾脆弄個簡單一點的,就直接叫了“快食”。
速食食品嘛,不管古今大家都懂這個意思,林淼覺得挺好,反正他的客戶群體也不是什麼大雅之人,用不上那費盡心思的鋪子名稱。
這再隔一天就是真要發動了。
林淼為此一晚上沒睡好,難得翻來覆去在床上煎餃子。
第二天早上倒是一切就緒,婆子們早早開始洗菜,包宏昌也與林淼確認了一遍功能表後便打包票說沒有問題。只有林淼有些緊張,盯著那“快食”二字上蓋著的紅布,心頭亂跳。
他伸長脖子打量城門口那邊,此時還是靜悄悄的,只有一些正常來往進出的百姓。
林淼正看著,背後忽然傳來人聲。他回頭一看,就見牙人滿臉笑地領著幾個人站在那兒。
“林公子,人我給你找來了。”
林淼看向牙人身邊的人,這幾個都是城裡平時沒什麼事瞎晃蕩的青年,說混混算不上,就是些懶漢。林淼倒不是要用他們幹嘛,就是讓他們到了飯點,等到時機恰當就開始給他家的小飯店做廣告。
都不用大聲吆喝,就是隨意走到準備吃飯的碼頭工人中間說那麼一兩句,“聽說今天開了個新飯館,有菜有肉,一頓卻不貴。”
“那米飯還管飽呢!”
諸如此類。這是今天早上林淼臨時想起來的,趕緊去找了牙人幫忙,好在牙人人脈廣,找這麼些人還是很容易的。
林淼對著牙人點了頭,從兜裡掏出一把銅板,每個人先發了十文錢,然後對他們說:“一共給你們二十文,到時候等吃飯的時間過了,你們到牙人那裡拿剩下的十文錢便是了。”
就說幾句話就能拿二十文,這是輕鬆的快錢,幾個人樂呵得很,爽快應了下來。
這也沒有多大一會兒的功夫,幾個青年四散著往城門口走去。到了地方就不再瞎晃悠,就如同平常似的在城牆根下懶懶散散地站著。碰見有賣吃的,還花一兩個銅板買點零嘴,模樣半點都不引人注意。
等到碼頭工人陸陸續續出來時,這些青年就更加毫無存在感地融入了他們之間。
林淼見工人們出來了,這邊包宏昌也只剩下最後一個菜了,便趕緊將招牌上的紅布挑了,又馬上點了炮仗,而後劈裡啪啦一陣響,不僅留了滿地紅,也將不遠處碼頭工人們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了。
提前雇好的幾個青年此時已經伸手指過來道:“喏,瞧見沒,就是那個店,今天頭一天,說是還有送骨頭湯喝的呢。”
“是真是假?飯館還能便宜?”
“瞧瞧去。”
這麼幾重吸引下來,已經有幾個人朝著這邊來,沒一會兒就走到了店門口。
包宏昌正好炒完最後一個菜,看著油亮油亮的,那菜又新鮮,料也足,炒在一起味道噴香,直讓人走不動道。
一旁炊具上的大桶白米飯也好似要湧出來,粒粒分明飽滿,像個小山包。
若是視線再往裡頭多看幾眼,還能看見廚子面前放的調料,一樣樣乾淨整齊。總的來說,整個店雖然小,看著擠了些,卻又有一派規整與秩序,讓人看著舒服極了。
婆子們都是林淼提前教過的,幾文錢幾葷幾素都記得清楚,也知道算帳。換別人可能還不好意思大嗓門,可這些婆子都是什麼人?那都是幾十年過日子下來的,早就沒有小媳婦兒婦人那般的扭捏,一開嗓子能傳二裡地。
碼頭工人們平時也都大嗓門慣了的,對此沒有半點不適應,反而覺得親切。
再聽這鋪子的菜價的確不貴,剩下就看分量了。
有人掏出銅板數了過去,婆子接過銅板直接扔到一旁的一個木桶之中,而後從旁取過一個倒扣著的四方的木盤子。接著動作非常麻利,顯示用木勺直接往木盤子裡頭壓了兩大勺白米飯,然後又問要菜的那個人:“兩個素菜要什麼,葷菜要什麼,你只管自己選。”
那人低頭一看,面前的素菜有五個,葷菜又兩個,半葷半素有三個,都是些家常菜。
他也沒什麼猶豫,直接選了三個菜。
他話音一落,便見婆子用個比飯勺稍小一些的勺子各自盛了一勺放進木盤裡頭,恰好和木盤的幾個小凹槽相對,看著一盤飯菜十分妥帖。
“菜定了,飯若是吃完了還要,拿著盤子過來找我就是。”婆子道。
林淼站在旁邊又提醒端著木盤的食客:“吃完了飯還能打一碗蘿蔔骨頭湯喝,不花錢。”
蘿蔔便宜得很,骨頭在這個時候也基本沒什麼人吃。今天這些骨頭還是早上拿菜的時候肉販子直接送給他們的。
林淼也沒浪費,直接讓包小廚敲碎了與骨頭燉了一早上。這會兒骨頭湯下面還有炭爐墊著,一直保溫加熱,香飄四溢,聞著就饞嘴。
食客應下,低頭再看看自己手上拿著的木盤,已是忍不住口舌生津。
他低頭拿起筷子往嘴裡夾了一口紅燒肉,肉塊肥瘦相間,香而不膩,口味醇厚,吃了一口再劃拉一口飯,味道簡直妙極了,半點不輸那大酒樓的味道。
他忍不住低下頭又吃了兩大口。
一旁原本還觀望的食客們見狀都不在猶豫,趕緊上前也想試試味道。一頓七八文錢,不是碼頭工人們承受不起的價格,就算不捨得頓頓這麼吃,一天吃一頓卻是很不錯的選擇。
畢竟這又不是吃白麵饅頭,這可是大白米飯有肉有菜且味道還好啊,就跟下館子似的。而下館子哪個用七八文錢就能吃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