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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悲城 - 第23章字體大小: A+
     
    23、癖好

     燈光昏暗,比燈光更暗的是他的雙眼。再無昔日的溫柔似水,只有濃烈固執的佔有慾望。

      與剛才在書房的急切強硬不同,他變得極有耐性,也極溫柔。觸摸著慕善略顯僵硬的身軀,他先用手和舌,一點點撫摸親吻。緩緩的,一路蜿蜒向下。

      她的臉色依然很難看,可身軀已經不受控制的軟化。白淨的臉也湧起陣陣紅潮。等他吻到腳踝時,她全身衣物已被他自然而然脫得乾乾淨淨。光潔如玉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暴露在他的視線裡,抑不住的微微顫抖。

      他在細滑的腳踝處流連,彷彿刻意要令她想起那日在榕泰的偷吻。慕善被吻得心頭紛亂,忍不住要掙脫。

      他卻在雪白的大腿內側輕輕一咬,酥麻難當,令她忘了掙脫,下意識的併攏雙腿。

      儘管早已做好準備,可真的當兩人即將再次發生關係時,慕善依然忍不住緊緊抓住身下床單,想要閉上雙眼,又不敢閉上雙眼。

      可他卻沒有直接攻擊,反而起身下床,打開了燈。

      視野大亮,她抬手擋著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是怕光,還是不想看著他。

      「喝水?」他從床頭櫃上拿起瓶水,遞給她。

      「不用。」雖然其實她口乾舌燥。

      似乎察覺她的違心拒絕,他笑了笑,擰開水瓶,喝了一口,便俯身上來。

      肩膀再次被他壓住,他的臉俯下來,灼熱氣息噴在她臉上。微涼的唇精準的覆蓋住她,一股清亮的液體,灌進她嘴裡。

      她被嗆得連聲咳嗽,他的唇才離開,黑眸深沉、語調溫柔:「要我繼續餵?」

      慕善起身,從他手裡奪過水瓶,喝了小半瓶,他這才滿意。

      「躺下。」他的唇沾著水,在燈光下潤澤一片。

      慕善覺得恥辱,依言躺下,閉上眼道:「陳北堯,這樣有意思嗎?」

      他沒答。

      她不知道,他早不是當年只會橫衝直撞的少年,大手握著她纖細的腳踝,向上一推,將她兩條大腿彎成「M」型。

      她有些害怕的睜開眼,正好看到他雙手抓著她的大腿根部,清雋白皙的臉慢慢埋下。

      他在吻她,虔誠癡迷如當年少年,力道卻霸道強勢許多。

      慕善只覺得好像有千百隻手,從她濕漉漉的密谷,一直撓到她心裡,令她又羞又窘。那筷感從弱變強,從慢到快,竟然只是轉念瞬間。她很快就開始喘氣,喘得很急。

      終於,崩潰那一刻,她忽然感覺到腦子裡什麼東西,也隨著她的戰慄,崩掉了。

      那是她的理智和冷漠。

      她原以為自己會僵硬如同死屍,才是對他的強取豪奪的無聲嘲諷。

      可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有多麼想要他。

      她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不斷叫囂:愛他吧!愛他吧!哪管他殺人放火!他是你最愛的人啊!他做這麼多,他心黑手黑又哄又逼,只是為了愛你!

      她甚至有些自私的想,就算她現在愛他,享盡這三年的柔情蜜意又怎麼樣?是他拿父母逼她,她是孝女、忍辱負重,她甚至是偉大的,誰還能指責她的動搖她的墮落?

      可還是不行,不行。

      無辜的生命不該成為墊腳石。她怎麼能躺在他的身旁,看他無惡不作,看他道德淪喪?然後在未來某一天,看著他冰冷的屍體躺在她面前?

      可她沒有精力去掙扎了。

      筷感衝擊了她的思緒,衝亂了她的心。她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她只知道全身都像被火點燃,無法控制的空虛感,重重侵襲全身。

      身體的直覺取代了一切,她無奈而羞愧——她竟然這麼想要他。

      他卻在這時將唇舌退了出來。

      她只覺得離開的不是他,而是她的全部生氣。她不得不睜眼,一眼便望見,他的身軀如同精瘦的野豹,清俊的臉卻眉目如畫。

      似乎察覺到她的失落,他嘴角輕輕一勾,輕而易舉扛起她的雙腿,低頭,黑眸極亮,將幽谷一覽無遺。

      慕善聽到他發出一聲低低的喟歎,只覺得臉如火燒,又恥辱又難過又暗暗期待。這複雜的情緒令她的大腦越發暈沉,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任他擺佈。

      他挺身便在谷口摩挲試探起來。

      刺痛感令慕善低呼出聲,人也清醒了幾分,掙扎著便要抗拒。可他似乎早料到她的反抗,雙手緊扣她的腰,令她動彈不得只能承受。他的動作緩下來,卻也不肯退步,俯身在她耳邊溫柔哄著:「看著我……善善,很快就好……看著我……」

      他的聲音像是帶了蠱惑,她睜眼看著他。清俊絕倫的臉上黑眸深沉,彷彿已經看了她千百年,暗湧的慾望,像要將她撕成碎片吞噬乾淨。

      慕善腦中最後一絲理智清明,終於不知道丟去了哪裡。

      艱澀終於過去,慕善忍不住雙手抓著他結實的胳膊,全身開始顫抖。兩人八年前不過寥寥幾次,都已契合無比;此時陳北堯更是察覺到她的情動迷離,長眉微挑,終不用再忍,腰身一挺,快速伐撻起來。

      慕善氣息越來越急,雙腿忍不住纏上他的腰。他越快,她越難耐。只覺得每一下怎麼就恰好撞在那銷魂蝕骨的地方,令她痛苦得想死,舒服得想死。

      她什麼也顧不了了。

      心中隱忍許久的痛苦、慾望和失落,加劇了身體的敏感,帶來從未有過的激烈感覺。她發出一聲撩人的哀歎,雙腿一縮,身子不受控的顫抖。可他竟在這時再接再厲。她實在難耐,掙扎著想推開他,低聲喘息、大聲呵斥,只想叫他停下。可他恍若未聞,細長眸中是灼烈似火的暗色。

      第二天清晨,陳北堯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他接起小聲說了句:「等下。」低頭看一眼被自己箍在臂彎中沉睡的慕善,小心翼翼將她移開。

      他起身下床,來到外間的書房。

      是周亞澤的電話,跟他匯報了SWEET最新傳來的消息。末了又問:「嫂子昨天臉色不太好,沒跟你鬧吧。」

      陳北堯無聲笑了,語氣平淡:「沒事,她還在睡。」

      周亞澤明顯驚訝的沉默了,過了幾秒種才笑了:「哈……她不會再回北京了吧?」

      陳北堯看一眼裡間的床,淡道:「不會。」

      掛了電話,陳北堯回床上坐下,點了根煙,低頭看著睡顏靜好的女人。

      慕善覺得喉嚨特別的乾,這乾涸感令她睜開眼,終於醒來。

      陳北堯就坐在邊上,光裸的身體在晨光中像一座靜美雕塑。上身纏繞的繃帶,是雕像厚重的殘缺。而那層層白布後,似乎已隱隱有血色滲出來。

      他似乎並未察覺,透過裊裊煙霧,靜靜望著她。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昨夜意亂情迷激烈糾纏,就像一場夢。此刻兩人赤身相對,慕善幾乎是立刻往被子深處縮了縮,冷著臉看著他。

      這動作令他微微一笑。

      她不看他,喉嚨乾得很,抬手拿床頭櫃上那瓶水。

      陳北堯將她的腰一摟,低聲笑道:「過夜了,去拿瓶新的。」

      慕善再次醒來時是中午,窗外的天卻陰得像深夜,狂風疾雨重重拍打著窗欞。

      剛才被他抱著,他傷勢未癒,她筋疲力盡,兩人都睡著了。不過此刻身邊空蕩蕩的,不知他去了哪裡。

      慕善身體潮濕酸痛,掀開被子一看,手腕、胸前、腰間、大腿,處處都是他的吻痕——他毫不掩飾壓抑多年的熱烈。

      得到釋放的不止他一個。慕善只覺得骨頭都是軟的,她只想躺著,一動不動。

      她有些茫然的想,怎麼就被他禁錮在身邊了呢?她一向自詡還算精明敏感,就算他滴水不漏,她若早點防備,也不至於到今天,被他逼著上床,進退兩難、如履薄冰?

      為什麼呢?她對誰都留了戒心,周亞澤、丁珩,甚至葉微儂!可為什麼唯獨對他不設防?

      她不由得想起重逢那天,他在榕泰頂層,沉默的彈一曲《天空之城》。即使清冷疏離,即使與曼殊曖昧,可就是從那時候起,給了她錯誤的信號。

      她覺得他隱忍溫柔,認為他一往情深。哪怕後來目睹他殺人,她也以為,他對她是不同的;以為他骨子裡還是那個癡情少年。

      還有,在車上的固執牽手,在賭船上落空一吻,他對她沒有半點為難;

      他長途跋涉,為她送上禮物;他紅著臉說「我在重新追你」……

      還有,被她兩次拒絕,他都只是站在原地,從不強迫,從不發怒。讓她潛意識認為,他一直敬她愛她,如當年他心尖上唯一的少女。

      他一直在誤導她,想要令她愛上他的癡情守候,想要她心甘情願。

      所以失敗後,他就退而求其次,陡然發難,她才會措手不及。

      在溫潤清雋的外表下,他分明是匹狼,隱忍城府、掠奪成性、心狠手辣。

      現在她要怎樣?

      三千萬的借條,冠冕堂皇、合法合規的「私人助理」聘用協議,巨額的違約條件,她這三年幾乎要跟他寸步不離。

      可三年後呢?

      那只是他的緩兵之計,想要跟她朝夕相處,想要血脈相連。他只是想用三年消磨她的意志,他篤定能讓她不捨。

      想到這裡,她只覺得心頭一片灰暗艱澀。

      這個男人,對她用盡一切手段,可恨又可憐。

      她曾經堅毅如鐵。可昨晚,她對他身體的渴求,就超出了她的預期——她原以為自己能夠控制。

      她永遠不會認同他的所作所為。可將來某一天,她會不會屈服於愛情、親情和慾望,留在他身邊?

      就像他說的,她不必做選擇。「為父母」、「為兒女」,她的良心已經有了光明正大的藉口?

      然後呢?

      然後一輩子站在他身後,假裝看不到過去的血腥?真的像個教父的女人,每天做無用的祈禱,痛苦的期盼著為他贖罪?

      這就是他們的將來?

      二樓還有個獨立的開放客廳。慕善走過去時,廳裡一片陰暗。嘩嘩雨聲中,只有電視機開著很小的聲音,畫面閃爍。

      那個略顯削瘦的沉默身影,就安安靜靜坐在黑色皮沙發裡,坐在一室嘈雜而黯淡的光影中。

      一點紅光幽幽,慕善看清他的臉。

      寒光勝雪的臉上,烏黑長眉像兩道黑色新月,沉寂清冷。黑眸盯著電視屏幕,眸光卻像是覆了層冰,疏離冷酷。

      任誰見了,都會不寒而慄,都會覺得難以靠近。

      這才是真正的陳北堯,終於在她面前袒露所有的陳北堯。

      他聽到腳步聲,含著煙望過來,眸色變得幽深難測。搭在沙發上的手臂微微一動,彷彿在等她去他的懷抱。

      慕善在他對面沙發坐下。

      「過來。」他熄了煙,坐直,微瞇著眼。

      慕善沉著臉,不動。雖然明知是徒勞,可她不想靠近他。她心裡恨著他,恨他讓她這麼痛苦為難。

      陳北堯亦不動聲色的看著她。

      幽暗光影中,她的衣服昨天早破了,只能穿著他的T恤,黑髮如瀑、長腿如玉。清艷乾淨的容顏,映入他眼裡,是雨聲中一彎幽靜動人的睡蓮,暗暗綻放。

      可這枝睡蓮,還不肯開在他的臂彎裡。

      他起身,緩緩走近她。高大身軀瞬間將她籠罩。

      她還冷著臉,很鎮定的樣子。可眸中卻閃過幾分羞怒、難堪和慌亂。

      陳北堯在她身旁坐下,抬手就扣住她的腰。

      「陳北堯你別太過份!」她眼眶微紅,在他懷裡猛烈掙扎,手肘即將碰到他胸部傷口時,卻生生僵住。

      陳北堯將她的動作看得分明,眸中升起淡淡的笑意。他低頭吻住她暗紅的唇。不等她喘息,他一把將她抱起平放在沙發上,俯身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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