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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和你在一起 - 第15章 為你一人所有字體大小: A+
     
      第15章 為你一人所有

      近在尺咫的距離。

      他們不是第一次離得那麽近,卻是第一次……近到呼吸相聞,唇齒交纏。

      咬得重了,怕她又哭。

      所以紀言信只是輕輕地咬住她的下唇,壓下去,用力地吻住。

      唇瓣相貼的觸感清晰得可怕。

      她的唇柔軟,彌漫著淡淡的酒香。

      紀言信並不愛啤酒的味道,可意外地,這一次卻覺得香甜可聞。

      戚年不敢置信地睜大眼,連哭都忘記了,只看得見他那雙在黑暗中卻越發明亮的眼睛,漆黑的,卻帶著光。

      他的呼吸滾燙,鼻尖卻微微地帶著涼意。

      可戚年卻覺得,有一種奇異的酥麻從心尖漫開,一點點地匯入她的血液裡,走遍她的全身。

      這個吻甚至都算不上吻,也不那麽溫柔。

      可她就是……意亂情迷。

      那種以他為中心,漸漸旋轉開的旋渦,而她在岸邊,毫無預兆地被卷入,深深地陷了進去。

      直到……

      戚年的腿被他壓得發麻,她難受地動了動,想說話,嘴唇被他咬著,封住了所有可能說出口的話。

      腿麻得難受,她動了動,被他壓得更緊,那一陣酸麻把她剛咽回去的眼淚又逼了出來,她小聲地嗚咽著,不敢招惹他,卻又忍不住。

      紀言信蹙眉,終於往後一退,松開她的嘴唇,“怎麽還哭?”

      語氣無奈得似乎拿她沒有辦法。

      戚年的眼底盛滿了眼淚,被涼薄的月光一襯,卻像是一捧星輝,亮得奪目。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腿……腿麻了。”

      紀言信靜默了幾秒。

      這種時候,他竟然有些想笑。

      但顧念著戚年薄得不能再薄的面子,他花了幾秒鍾克制住。原本鉗製她的手一用力,把她從沙發裡拉起來,壓著她的腿也松開,在她身旁坐下。

      身旁的沙發往下一陷,戚年咬住唇才抑住倒抽冷氣的聲音,緩過那一陣麻意,她一動也不敢動,忍得一頭冷汗。

      紀言信沒去開燈。

      勉強能視物,給自己倒了杯水,可送到了嘴邊又想起,這水……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又放了回去。

      等過了一分鍾。

      他問:“腿好了沒有?”

      那聲音透著幾分沙啞,似乎沒有休息好。

      “沒有。”戚年用手指戳了一下,那酸酸脹脹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唔”了一聲,再開口時,聲音都有些顫抖,“你……不是明天回來嗎?”

      她都打算好今晚回去問紀秋要航班號,然後明天帶著七寶去接機……

      “有點事。”紀言信的聲音淡了淡,不想多說。

      “那紀秋呢?”

      “她過兩天跟爺爺一起回來。”他轉頭看了她一眼,問,“為什麽晚上過來?”

      戚年委屈地隻想對手指,“李越今天回來,我去接他,本來是送他回去之後,我正好順路來拿……可是發生了一些小意外,就這個時間了……”

      她努力地看清手表,小聲地說:“也……沒有很晚吧?”

      紀言信閉了閉眼,不想和她說話。

      這個念頭還沒超過三秒,他又無力地問起:“怎麽過來的?”

      他不問,戚年差點沒想起來……代駕還在樓下等著啊!
      “我要走了……”戚年火急火燎地站起來,抬步就走。

      紀言信下意識地在她經過自己面前時,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那聲音早已沒了之前的溫厚,冷冽得像墜入了冰窖,“又要逃?”

      他的掌心灼熱,緊扣住她,用力得讓戚年無法再往前。

      戚年遲鈍,沒有感覺到他那隱約的怒意,一愣後才想起回答:“我、我是找了代駕過來的,我上來很久了,不……”

      紀言信打斷她:“我送你回去。”

      戚年腦子空白了一瞬,隨即拒絕:“你不是剛回來嗎?我自己回家就行了。”

      紀言信松開她的手,站起來,順手從椅背上拎起自己的外套穿上。

      戚年還想阻攔,拉住他的袖口,“紀老師,真的不用了,你現在……”

      “我不放心。”他垂眸盯住她,“這個理由可以嗎?”

      戚年一怔。

      連著被搶白了兩次,她今晚本就不太靈光的腦袋跟僵住了一樣,無法思考。

      她默默地松開拽住他袖口的手,聲音低若蚊蠅:“可以。”

      戚年抱著狗糧跟在紀言信的身後下樓。

      代駕的姑娘正靠在車門旁抽煙,指間的火星一明一滅,看見戚年跟在紀言信身後出來,原本平靜的眸子微泛起嘲弄的笑意。

      指間的煙被她擲在地上,幾下用腳碾熄,她笑了笑,問:“還走不走?”

      “我送她回去就行,多少?”

      代駕的姑娘豎了下手指比了個數,看著他數了錢,接過來收進口袋裡。

      轉身走了幾步,她想起什麽,回過頭,“我不是壞人,對女的也沒興趣。”

      話落,朝紀言信拋了個媚眼,這才笑著快步離開。

      戚年一愣,第一個反應是……這姑娘的性格還真是率直啊。

      第二個反應……難不成她以為自己是害怕她有企圖才找了紀言信出來?
      可她明明只是順手牽羊……唔,嚴格說起來,還是這隻羊自己非要出來的……

      一路上,紀言信除了剛上車問了一句“現在住哪兒”之外,一直冷著臉沒說話,心情看上去非常糟糕的樣子……

      戚年想起當初自己只是問他要了手機號碼,他就不高興了那麽久,何況剛才那女孩直接向他拋了媚眼……這會兒應該想掐人?
      她估摸著自己纖細的脖子還不夠讓紀言信折的,就沒敢湊上去,安靜地抱著狗糧數經過的路燈。

      遠遠地已經能夠看到小區了,戚年才想起問:“那七寶……你今晚帶走嗎?”

      “不方便?”紀言信看著路況,沒轉頭。

      “方便!”

      這段時間養下來,戚媽媽對狗狗的恐懼已經降低了不少,除了不敢遛七寶,別的都沒問題。

      至於戚爸,他知道七寶的主人就要回來了,想起來就會問:“七寶什麽時候被接走啊?讓它多住兩天,以後可不一定會來我們家了。”

      他跟戚年骨子裡都是喜歡小動物的,尤其七寶又懂事又乖巧,還能滿足他奇怪的拍攝欲……

      真是喜歡得不得了。

      “那等從北巷古城回來,再接回來吧。”他放緩速度,經過小區門前的減速帶,再往裡就不知道戚年住哪兒了,“指路。”

      “一直開,最後一棟。”戚年看著或是散步,或是逛街回來的左鄰右舍,莫名心虛。

      想著等會兒他就要從這裡走出去,不知道會被多少熟人看到,就控制不住地熱紅了耳根。

      等拐進最後一棟公寓樓,戚年示意道:“停在空著的那個停車位就可以。”

      車燈明亮,一眼看過去,能夠很清晰地看見地面上一個白漆的“7”字。

      紀言信挑了挑眉,頗有些興味,“你家是不是什麽數字都要和七掛鉤?”

      戚年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答:“好像的確是這樣,我小學到大學,所有的學號基本上都帶了七。”

      停好車,熄了火。

      紀言信轉頭看她,在路燈下,她的鼻尖有些紅紅的,那雙眼睛因為剛哭過不久,還泛著濕意,這會兒唇角彎著笑,倒顯得那雙眼熠熠生輝。

      鬼使神差地,他問:“就沒有什麽想問我的?”

      他意有所指得那麽明顯,戚年幾乎是瞬間就想起了前半個小時發生的事,原本就熱烘烘的耳根就像是被點了一把火一樣,那滾燙的熱度漸漸地往她的兩頰蔓延。

      她下意識地咬住唇,剛咬住,就想起他咬著自己下唇用力吻上來的樣子,觸電一般松開,訥訥地攪著自己的手指,不知所措。

      他眯起眼,突然有耐心翻舊帳了,“除夕夜不是還問紀秋我的相親結果?”

      戚年羞愧地埋頭。

      還想著要矜持下的……結果……

      “不好奇?不想知道結果?”他聲音低沉誘惑,徐徐誘之。

      戚年捂住漲得通紅的臉,抗拒不了,用力地點了點頭,“想知道……”

      想得都快走火入魔了。

      聯系不上紀秋,不知道他是不是對相親的對象很滿意,這些時間是不是還有再跟那個女孩約會見面,會不會……她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只是這些沮喪的情緒只能壓在心底最隱秘的角落裡,一旦得見日光,它們就會像漫天飄舞的飛絮,一點點侵佔她全部的心房。

      讓她不安,讓她焦慮,讓她痛不欲生。

      她從不在意他始終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樣子,她怕的是——有一天她連仰望他的資格,都沒有了。

      鼻子酸酸的,她又想哭了。

      戚年用力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道:“如果是不好的消息,那你還是別告訴我了。”

      聽出她那隱約的哭腔,紀言信卻沒有一絲不耐。

      他專注地凝視著像鴕鳥一樣把自己埋在“沙堆”裡的戚年,有那麽片刻,似乎聽見了心裡某一處塌陷的聲音。

      那是很柔軟的力量,讓他也無力抗拒。

      “我沒去。”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轉過來。

      戚年猝不及防地撞進他專注的眼神裡,有些發蒙,心臟比她先一步感知到空氣中那似有若無的電流,怦怦怦地劇烈跳動著。

      “沒有興趣,也不想期待。”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雖然這麽說有些薄情,但我……確實不是一個有耐心等陌生人走進這裡的人。”

      戚年的心跳聲幾乎要蓋過自己的聲音,唯一清晰的,是她沮喪得要哭出來的情緒,“我……我有些聽不懂……”

      紀言信捏住她下巴的手一轉,落在她的眉心上輕輕一點,明明是個曖昧又親密的動作,他卻正經得像是在講台上講課,眼神沉靜如水,“不要裝傻。”

      他的嗓音微沉,喑啞又魅惑:“我知道,你都明白。”

      被他指尖點過的眉心滾燙,戚年有些不自然地舔了舔唇,“可我不確定……”

      戚年的不懂,其實是不懂他這些時日的轉變。

      幾個月以來,她已經習慣了紀言信的不冷不熱,不鹹不淡。除了七寶之外,他無論是喜歡,或是厭惡,所有的表現始終都是淡淡的,讓人看不透也猜不出。

      尤其每次和她的親近,似乎都是順勢而為,帶了幾分喜怒不辨。他也從未解釋,甚至於……每一次若即若離,表現得壓根不想讓她誤解。

      這直接導致戚年在他身邊時,都有種被束住手腳無力施展的感覺。

      好吧,簡單地說,就是……她對紀言信喜歡她這件事,非常沒有信心。

      那種不真實感,就像是隔著一塊透明的玻璃踩在萬丈懸空的地方,一路走過去,如果沒有堅定的信念,寸步難行。

      她之前之所以能膽大妄為,就是仗著自己蒙著眼,哪怕是迎著風刃,也走得大步流星。但等到紀言信親手摘掉蒙在她眼睛上的黑布,讓她能夠看見所處的位置,哪怕他就在她幾步之外的地方,她也不敢逾矩冒犯。

      可是現在……

      他卻在這樣躊躇的自己面前,伸出了手。

      紀言信沒作聲,只是看向前面那幢未拉窗簾的一樓住戶,夫妻二人似乎是在為分配家務而爭吵。

      就這麽沉默了良久,大概是覺得再不回答,戚年又要哭了。

      他這才開口,聲音像被揉碎的陽光:“就是你想的那樣。”

      戚年有些不太確定地看著他,剛才……他說的是“就是你想的那樣”對嗎?對嗎?對嗎?
      唔……

      她用爪子捂住臉,似乎這樣還覺得有些害羞,又扭開臉,聲音從她的指縫中流出:“那我是不是可以給你送早餐,可以約你出去吃飯看電影,想七寶的時候即使沒事找你也可以隨時過去……”

      她的聲音柔軟,像是含著糖。

      紀言信下了飛機後的疲倦感意外地減輕了不少。

      “隨時不行。”紀言信打斷她,“有些時候,不太方便見你。”

      戚年唇邊不斷擴大的笑容微斂,顧不得害羞,拿開手,有些緊張,“什麽時候?”

      改作業的時候?
      或者……寫論文?

      不然就是……

      還沒等她把所有的可能性想一遍,紀言信回答:“剛洗完澡的時候。”

      那聲音有些奇怪,似乎是壓著笑,又像是在故作嚴肅,“剛洗完澡衣冠不整,不宜見客。”

      衣、衣冠不整?
      戚年聽見這四個字後,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奔騰得厲害,耳邊陣陣嗡鳴不絕。

      立刻腦補出他只在腰上圍著一條浴巾走出來,半濕的頭髮還在滴水,那水珠順著他的鼻梁落在他的唇上,又沿著他的唇線隱沒在他的唇間,染得他唇上一片濕潤的水色。

      就是不知道,那光裸的上身……有沒有腹肌?

      戚年想得鼻尖發熱,整張臉熱得通紅,連轉頭看他一眼都不敢,驚慌地直接推門而出。

      紀言信轉頭看去時,只看到她倉皇的背影。

      他無奈地用指尖抵了抵眉心,恨鐵不成鋼,“剛撩兩句就又跑了……出息。”

      戚年埋頭跑進公寓樓,臉燙得厲害,她邊用稍涼一些的手背給自己降溫,邊瞄了眼映出自己身影的電梯金屬門。

      不甚清晰的鏡面裡,戚年看見自己的手裡不知什麽時候拿著車鑰匙。

      她一愣,瞠目結舌……那那那那不是她家的車嗎?她跑什麽啊!

      那天晚上,沉寂了好幾天的七崽終於更新微博了,更恐怖的是……這次還是謎一樣的刷屏更新……

      周欣欣正在微博看熱門話題,隨手一刷新首頁,滿目的七崽霸屏。

      七崽:汪汪汪汪汪……

      七崽:汪汪汪汪汪……

      七崽:汪汪汪汪汪……

      小天使們一頭霧水。

      元氣兔:是不是被七寶盜號了……

      高冷的草鏡:麻蛋,我好歹精通六國語言啊,愣是一個字也沒看懂。

      萬人中獨我孤獨的漂亮:挑眉,坐等大神翻譯。

      川流不向西:男神跟你表白了?
      周欣欣笑了聲,順手又刷新了一次首頁,這一次,又刷出了一條最新微博。

      七崽:《美人宜修》已簽約。@欣欣_Zhou
      她微眯了眼,叼著雞爪毫不猶豫地戳開戚年的私信。

      “在?”

      戚年:“吱。”

      周欣欣劈裡啪啦地敲鍵盤,“之前不是說晚點公布簽約實體的消息嗎?”

      戚年擼了一把七寶毛茸茸的腦袋,心情好得隻想摟著七寶滿地打滾,看到私信,順手回:“之前不是怕追不到男神就坑了嗎,現在覺得男神遲早會是囊中之物……有底氣了。”

      周欣欣滿頭黑線,“難道我的愛還不足以支撐你填完這個坑嗎?好歹也基了那麽多年,就一點不考慮下我的感受,不怕我心肌梗死隨時離開人世嗎?”

      七寶把爪子搭在戚年毛茸茸的拖鞋上,眼睛專注地盯著她拖鞋上那白白的兩根兔子耳朵,像是突然才發現這麽有趣的東西,低頭嗅了嗅。

      戚年沒留意,只是怕踩著它,往邊上挪了挪。

      七寶盯著兔子耳朵看了會兒,也……挪了挪……

      和編輯交惡最直接的報復……就是被截圖曬聊天記錄。

      周欣欣沒跟戚年客氣,截圖了私信對話直接PO上了微博,尤其是那句“現在覺得男神遲早會是囊中之物……有底氣了”那句話,下面用加粗的紅色顏料畫了兩條線。

      然後……

      小天使們炸了。

      攻勢太猛,戚年被艾特得正要關掉微博降降溫,房門被叩響。

      戚年穿著那雙兔子耳朵一蹦一跳地去開門,剛拉開門,就看見一臉嚴肅的戚媽媽站在門口,身後是不停朝她使眼色的戚爸。

      戚年心裡微微沉重,臉上嬉笑的表情一收,狐疑地問:“怎、怎麽了?”

      附近有一家商場開業,開業活動從早做到晚。

      戚媽媽吃過飯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戚爸去大采購,剛回來,結果上樓的時候,和隔壁下樓扔垃圾的周姨碰到。

      隔壁的周姨算是小區裡出了名的百事通,雖說這小區也不大,但一戶戶人家的事情這位周姨知道的比誰都清楚。

      今天李家那調皮不上進的兒子逃課去網吧,明天陶家的姑娘又參加了什麽比賽拿了多少獎,或者是誰家小兩口昨晚吵架了,誰家的丈夫出門做生意回來了……

      一群無所事事的女人總會聚在小區的花園裡八卦來八卦去。

      往常戚媽媽也是很愛湊熱鬧的,但這限於……聽別人家的八卦,一旦事情的主人公變成了自家的女兒,那可真是一點都不好玩。

      她沉了臉,語氣盡量和緩地問:“你今天不是去接阿越了嗎?”

      戚年迷茫地點點頭,“是啊,有什麽問題嗎?”

      難不成李叔來告狀了?!

      戚媽看了她一眼,又問:“那怎麽弄得那麽晚回來,我聽周姨說你回來沒多久?”

      是沒多久……

      戚年有些心虛,“李越和夏夏……鬧不愉快了,我就去當知心大姐了。”

      唔,準確地說應該是陪酒小妹。

      不過這種情況下,撒點小謊也是無傷大雅的。

      戚媽媽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那你周姨怎麽說你是被一個陌生男人送回來的?兩個人還在車裡待了好久,不知道做什麽。”

      戚年被撞破小秘密,剛淡下去的臉色一下又漲得通紅,“什麽……什麽不知道做什麽,就是……”

      就是什麽……戚年也回答不上來。

      戚爸立刻打圓場:“有問題好好問,咄咄逼人的,把她都嚇著了。”話落,轉頭嚴厲地對戚年下了話,“你媽也是擔心你,你不知道隔壁那周姨是什麽人啊,嘴跟吃了幾斤臭豆腐一樣臭得不行,說的話難聽得要命。”

      七寶撅著屁股趴到戚年腳邊,腦袋擱在她的兔子耳朵上蹭了蹭。

      現在不是撒嬌的時候啊……

      戚年悄悄地移了移腳,試圖讓七寶能夠明白現在她正在被二堂會審。

      七寶張嘴叼住兔子耳朵。

      戚年頓時不敢動了,在戚媽媽越來越嚴肅的眼神裡,正要交代……

      戚爸突然插話問:“戚年,你是不是找男朋友了還沒告訴爸爸啊?”

      啊……戚年愣住。

      戚媽媽的表情也微妙起來,“找男朋友了?”

      戚年剛要搖頭,戚爸又接過話茬:“我看就是男朋友,你看她最近神秘兮兮地老往外跑。”

      於是,當事人一句話沒說,這件事的走向就這麽被戚爸往“戚年交了男朋友,這是正常交往”的方向給安了上去。

      戚年想了想,沒辯解。

      眼看著這件事就要被戚爸和戚年這麽糊弄過去,只聽刺啦一聲……

      戚年僵硬著脖子低頭看去——

      七寶叼著她拖鞋上的兔子耳朵,朝她搖尾巴……

      那晶亮的眼神,和搖得虎虎生威的尾巴,無一不昭示著它此刻的歡快。

      下一秒,戚媽媽皺起眉頭,問:“你說幫朋友養狗,這朋友……不會就是你這個男朋友吧?”

      戚年尷尬地笑了笑,“好像……是……”

      一句底氣不足又模棱兩可的“好像是”導致戚年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只能接受戚媽媽對她那位“男朋友”的盤問。

      比如,戚媽媽問:“他幾歲了?”

      戚年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二十八。”

      戚媽媽呵呵了一聲,“你連你男朋友幾歲都不知道就敢跟他交往?”

      戚年立刻改口:“二十八!我確定。”

      戚媽媽喝了口花茶,涼颼颼地睨了她一眼,“我喜歡差四歲的。”

      戚年眼觀鼻鼻觀心,低頭盯著禿了一耳朵的兔子拖鞋,不作聲。

      “二十八歲了那總該有個正經工作了,幹什麽的?”

      當教授?不行,這個不能回答。她還沒畢業,師生戀的噱頭估計會嚇著戚媽。

      “做實驗的……”戚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戚媽的臉色,見她皺起眉,立刻補充,“夏夏和李越都認識,還挺熟的。”

      戚媽媽剛皺起的眉頭一舒,暗自琢磨。

      跟劉夏和李越都認識,那人品應該不會壞到哪兒去,又是做實驗的,就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性……

      “他家住哪兒?”

      “住祁承那……”戚年輕咳了一聲,又裝作不知情一般補充一句,“就那附近的小區,我還沒去過。”

      戚媽媽滿意,微微頷首,提醒她:“都在交往了,住在哪裡還是要知道的。找機會要問問他家裡有什麽人,要知根知底,你不好意思問就讓夏夏、李越問,他們不是熟嗎?”

      戚年乖乖地“哦”了一聲,溫順地點頭道:“知道了。”

      戚媽媽這才露出幾分笑意,“那他平常舍得對你花錢嗎,大方不大方?男人太小家子氣了以後過日子會委屈你,你得擦亮眼睛盯著,別談個戀愛就一頭栽進去。”

      戚年被問得滿頭虛汗,胡亂點點頭。

      這八字沒一撇的事,她回答得心虛氣短,簡直折壽。

      眼看著戚媽媽還要再問些什麽,戚年急忙挽住她的手,在戚媽媽的懷裡蹭了蹭,撒嬌道:“他對我挺好的,媽你就別多問了。我晚上還要更新呢,等改天我把他帶來給你看看,你自己問他好不好?”

      戚年原本是想先搪塞過去,不料,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只見戚媽媽眼睛一亮,非常讚同戚年的提議:“既然你喜歡,那就早點帶來讓我先給你把把關,也不用挑什麽日子,這不是七寶在這兒嗎?哪天他把七寶帶走的時候,你讓他上來見一面。”

      戚年頓時石化……

      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左哄右哄,好不容易把戚媽媽哄走,戚年關上門,反身靠在門板上直喘氣,手心的虛汗沁得發涼。

      即使高三那年叛逆期,戚年也沒敢在戚媽媽面前撒過謊,今天可真是把這幾年的謊都給撒光了,這會兒腎虛氣短地隻想抓個壯丁補一補……

      她轉頭盯著趴在地上叼著兔耳朵賣萌的七寶,勾勾手指,“你過來!”

      壓低的聲音裡是故作嚴肅的凶悍。

      七寶像是絲毫沒察覺到她虛張聲勢的怒氣,搖著尾巴走到她面前,靜靜地看了幾秒鍾,那漆黑的眼睛裡,映著她和天花板上的壁燈,暖得像是正午的陽光。

      戚年扭開頭哼了一聲,抬手指住它,“你現在是膽子越來越肥了啊,你知道……”

      話音未落,指尖一暖。

      戚年詫異地轉頭,只見七寶不知何時吐出兔耳朵,張嘴叼住了她的手指。

      濕漉漉的,還有些黏糊糊的……

      見她看過來,七寶努力地搖尾巴,微微眯起的眼睛,像是在對她笑。

      這麽一隻漂亮的金毛,耐心十足地安撫著她強裝出來的暴躁。

      戚年發現……她完全沒法再強硬起來啊!

      她嚶嚶嚶著用另一隻手捂住臉。

      什麽樣的狗就有什麽樣的主人,戚年現在算是懂了,撩起人來,真是……無論什麽情況都無法免疫、無法習慣。

      悲憤交加的戚年,怒而告狀。

      一分鍾後,紀言信的手機裡收到這樣一條投訴。

      “紀老師,七寶吃了我的兔耳朵!”

      紀言信正在和邵醉視頻,研究一組實驗中出現的異常數據。

      短信進入時引起的電流波動讓他低頭看去,對面的邵醉也是話音一止,暫停了交流。

      兔耳朵?

      紀言信微微蹙眉,邊示意邵醉繼續,邊回:“什麽兔耳朵?”

      戚年解釋:“兔子拖鞋,七寶把耳朵叼走了【笑cry】。”

      紀言信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前幾天在她微博上看到的那雙粉紅色的兔子拖鞋,上面毛茸茸的兔耳尤為顯眼。

      好像是韓國代購回來的?

      七寶總破壞戚年東西的習慣怎麽現在也沒改掉?

      難道它也喜歡那種女孩子才喜歡的,毛茸茸的、亮晶晶的,又長得漂亮的東西?

      邵醉提了幾個點沒等到紀言信的回答,一抬頭,就見紀言信眉心緊鎖。他一頓,疑惑地檢查了一遍自己在稿紙上推演的計算過程,“哪裡錯了?”

      紀言信搭在鍵盤上的手指輕輕地敲了兩下空格鍵,很深沉地搖搖頭道:“沒有,繼續。”

      邵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幾口潤嗓,見他的注意力明顯不在他們討論的話題上,疑惑地問:“你跟誰聊呢?”

      紀言信頭也沒抬地回答:“戚年。”

      邵醉還未咽下去的水差點一口噴出來,那不是……紀秋的女神?

      他心有余悸地把水咽下,含糊著問道:“出什麽事了?”

      紀言信想了想,覺得也不是不能告訴他,淡淡道:“七寶把她拖鞋咬壞了。”

      邵醉:“……”

      沉默良久,邵醉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那個……你們同居了?”

      紀言信一頓,涼颼颼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反問:“我什麽時候給你這樣錯誤的暗示了?”

      邵醉搖頭,抿唇,裝看不見。

      短信提示音再次響起,剛暗下去不久的屏幕一亮。

      是戚年問:“我明天能不能約你去看電影啊?”似乎是怕他會拒絕,又生硬地補充了一條,“就當作補償被七寶叼走的兔耳朵。”

      三秒後。

      戚年又追發了一條:“好不好?搖尾巴。”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四十秒。

      三分鍾後……

      戚年盯著空空如也的提示欄,懊惱地在床上踢腿又打滾。

      太直接了?

      更直接的她都來過,約看電影怎麽了?
      居、然、不、回!

      拒絕好歹也吱一聲吧!吱吱吱會不會啊!

      七寶從床邊抬起頭,毛茸茸的腦袋被它自己的爪子揉得一塌糊塗,看上去就像是一團呆毛頂在腦袋上。

      它“嗚嗚”了一聲,有些看不懂戚年在折騰什麽。

      戚年腦子裡有靈光一閃,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來。

      她拿起手機,嘿嘿怪笑著靠近七寶,“七寶,跟我一起拍個照好不好呀?”

      七寶不安地站起來,正矮了身體要從戚年的包圍圈裡鑽出去,戚年一把摟住它,把它牢牢地困在了臂彎裡。

      紀言信去廚房煮個咖啡的工夫,回來一看,手機裡已經多了好幾張戚年發過來的圖片。

      有武力鎮壓七寶的,也有懷柔政策抱著七寶的……所有的主題都圍繞著最後一條短信——“我有狗質在手,你還不打算交出贖金?”

      紀言信失笑,拿起手機給她打電話。

      戚年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背抵著床,盤膝坐在地毯上。

      她看了眼被蹂躪得已經躲到門後的七寶,頗有種欺負了人家愛犬的罪惡感。

      “我剛才去煮咖啡了。”

      戚年聽到他的聲音,就不敢囂張了,“哦”了聲,乖乖地等他繼續說下去。

      同一時間,邵醉在視頻的另一端悄悄豎起耳朵。

      “想看電影?”紀言信問。

      戚年重重地“嗯”了一聲說:“想。”她表現得都那麽明顯了好嗎?
      “想和我看電影?”他繼續問。

      分明還是沒什麽情緒起伏的聲音,可偏偏讓戚年捕捉到一絲故意,只是加了兩個字而已,戚年卻覺得這句話曖昧得委實讓人覺得害羞。

      “不回答就是不想,嗯?”他漫不經心地微揚了尾音,語氣依舊不緊不慢,讓人明知道他是故意捉弄,卻生不起半點不悅。

      戚年低了頭,發絲從她耳畔落下,她順手勾回耳後,碰到耳朵時,才發覺貼著手機的那隻耳朵溫度燙得有些可怕。

      偷聽牆角的邵醉已經石化了……

      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聽到的那些是不是真實的……

      紀言信居然在調戲人家小姑娘!
      調戲!

      這個詞套在紀言信身上是多麽的可怕啊……

      戚年數著睡褲上的蠟筆小新,兩次數到七,沒出息地軟了聲音:“想。”

      “明天很忙。”紀言信抬腕看了眼時間。

      戚年這才想起,紀言信提前回來是因為有事……

      她咬住唇,垂下眼說:“那你的事情要緊,我……”沒關系。

      話音未落,紀言信打斷她:“明天晚上七點之後……”頓了頓,“祁承這裡的影院?”

      戚年愣住,“你明天不是忙嗎,也不是非要明天去看……”

      “我很少為誰騰出私人時間。”紀言信慢條斯理地抿了口咖啡,看著窗外清冷的路燈燈光,聲音微暖,“你不打算珍惜?”

      明明是很正經的語氣,戚年卻聽得臉頰發熱。

      她眼神四下飄忽了下,不是那麽有底氣:“那你不準反悔啊……”

      “嗯。”他應了聲,在掛斷電話前,叫住她。

      戚年的笑意還沒漾開,就聽他說:“我很護短,你和七寶的帳,明天再清算。”

      年初七是年假的最後一天,無論是在街道上,抑或者是兩旁的各類商店裡,都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戚年怕在路上耽誤了,提前了一個小時出門。

      昨晚掛斷電話後,戚年抱著手機研究了半天的影片信息,最後在一個半小時纏綿悱惻的愛情片和兩個多小時的星際科幻片裡掙扎了好久,最終挑選了後者。

      影片八點三十分檢票。

      戚年在候影廳站了大約二十多分鍾,這才等到坐在樓梯邊的那一對年輕情侶離開,她抱著奶茶坐過去,感歎這個位置之所以會被周圍的人虎視眈眈還真的是有道理的……

      一抬頭,就能看到正中的顯示屏。

      顯示屏上播放的是各類即將上映或者已經排期上映的電影預告片,明亮的光線穿透整個候影廳。

      因為靠近樓梯,能第一眼看到進來的人,也恰好遠離了嘈雜吵鬧的售票區。

      戚年吸了口奶茶,咬著珍珠,滿足地歎了口氣。

      但這種滿足感還沒能超過十分鍾,就被一個不速之客打破了。

      對面的空位上坐下了一個人,戚年正盯著手機刷微博,頭也沒抬地說:“不好意思,這裡有人了。”

      對面的男聲戲謔:“我觀察你半個小時了,你在等誰?”

      戚年一口珍珠猝不及防地直接咽了下去,她揪住圍巾,懵懵地看向金憲譽,心頭頓時猶如有千萬頭草泥馬碾過。

      她牽了牽唇角,乾笑了兩聲,“你怎麽在這兒啊?”

      金憲譽搭在桌沿上的手指一收,雙手環胸靠上來,和戚年對視,“你說來電影院能乾嗎?”

      好吧……問了個蠢問題。

      戚年叼著吸管抿了口甜甜的奶茶壓驚。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金憲譽看著她,聲音有些小,幾乎被驟然響起的廣播蓋過去。

      戚年下意識地往服務中心瞥了眼,順便掃了眼時間。

      還很早……

      她回答:“等朋友,你呢?”

      金憲譽顯然不相信她的說辭,但也識趣地沒再追問。

      安靜了一瞬,他又問起原先班級裡的一些同學,戚年一頭霧水,完全是一問三不知。

      戚年除了和劉夏、李越的關系比較鐵之外,還真沒有掏心挖肚、聯系至今的人,再說了,他們這鐵三角的組合,哪裡是別人能夠融進來的。

      於是,原本應該是相談甚歡的場面硬是變成了金憲譽一個人的科普專場。

      比如,初中的班長現在混得還沒有他好,到處逢人借錢。鋪墊完這些,金憲譽便順口問她:“他沒來找你嗎?”

      戚年搖搖頭說:“大概初中的時候比較沒有存在感。”

      金憲譽笑了幾聲,又聊起高中的副班長,唏噓她如今在鄰市高就,就是聽說感情方面不太順利,談了好幾個男朋友都是臨了變卦。

      戚年聽得忍不住打斷他:“你怎麽連副班長的感情史都那麽清楚?”

      金憲譽眨了眨眼,笑得浪蕩,“你不知道,副班長當年是我們男生寢室夜談必提起的,即使畢業多年,關注她的人可依舊不少。”

      戚年差點被珍珠噎到,咬著吸管乾笑了兩聲。

      還真是……什麽都跟她說啊……

      她低頭,悄悄給紀言信發短信:“你來了嗎?”

      看著短信發送成功,她順手鎖屏,壓在手心下,繼續心不在焉地聽金憲譽的八卦科普。

      金憲譽很健談,以前初中的時候還跟悶葫蘆一樣,高中之後在班裡就非常活躍了,再加上這幾年在社會中的摸爬滾打,時間的淬煉下,更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只是他的魅力對於見識過紀言信這朵“高嶺之花”的戚年而言,微不足道。

      正出神,被她壓在掌心下的手機短暫地振動了一下。

      是紀言信的短信,很簡潔的一句話:“低頭。”

      戚年心口一跳,連忙低頭看去。

      紀言信剛邁上台階,抬起的視線和她的在空中交匯,短暫的對視後,他不慌不忙地拾階而上,而戚年的眼神,卻再也沒法離開。

      應該是剛從哪個正式的場合趕過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白色襯衫的領口上端解開了一粒紐扣,微微敞開著,外面是一件敞開的黑色毛呢大衣,左手插兜。

      一路行來,豐神俊朗。

      這還是戚年第一次……見到他穿得這麽正式,這麽……衣冠楚楚。

      帥得她鼻尖發熱。

      金憲譽順著戚年發直的目光看去,眼神有些微妙,“這是?”

      戚年笑了笑,沒回答,只是站起來,“我等的人到了,先走一步。”話落,不給金憲譽再開口的機會,拎起包,起身離開。

      走得太匆忙,在樓梯口時差點沒刹住車。

      紀言信伸手扶了她一把,看她那著急逃離的樣子,目光似不經意地打量了她原先座位對面的金憲譽一眼,問:“朋友?”

      戚年遲疑了一下,回答:“初高中的同學。”

      她手裡握著手機,又拎著一個紙袋,懷裡還抱著在地鐵口買的一隻小玩偶,彎腰去扔喝完的奶茶紙杯時,包帶滑下來,瞬間手忙腳亂。

      紀言信勾住她的包帶把包掛回她的肩上,手落下來時,順手拎走了她懷裡的玩偶,“給七寶的?”

      明明是他不經意的舉動,卻讓戚年驀然有些臉紅。

      她“嗯”了一聲,有些好奇,“你怎麽知道?”

      “七寶之前在家裡咬壞過一個……”他看了她一眼,微低了聲音,“裡面都是棉絮,散了一地。”

      戚年沉默。

      紀言信似乎是覺得她的反應還不夠愧疚,又補充了一句:“我掃了幾分鍾,差點把粥熬糊了。”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自動取票機前。

      還不到八點,影院的熱鬧絲毫不減,六號廳的文藝愛情片剛放映結束,走出來的皆是一對對情侶。

      戚年下意識地咬唇……

      不知道紀言信知道她定的是情侶票會不會不高興啊?
      比如怪她自作主張?不然就是覺得她不知羞恥?沒有經驗……無論做什麽,不是擔心逾矩,就是擔心做得不夠明顯。

      這種忐忑直到檢票入場,戚年捏著票根,指了指最後一排的情侶座,“我們就是這裡最中間的位置。”

      紀言信頷首,臉上並沒有多余的情緒,走過去,坐下,回頭見她還站在幾步外,看了她一眼。

      戚年這才湊過去,剛坐下,抱在懷裡的玩偶就被他隨手抽走,塞回來一桶爆米花,“抱著。”

      戚年“哦”了聲,接過來,嗅著奶油的香味,深深地吸了口氣。

      “很早就來了?”紀言信問道。

      戚年咬著爆米花,搖頭道:“沒有很早。”

      “晚上有研討會,走不開……”紀言信的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指抵著太陽穴,眼神專注地看著陸續進場,正按座位坐下的人群,“所以來晚了。”

      戚年壓根沒在意他的晚到,他特意跟她解釋反而讓她有些無措,“沒關系,你來了就好。”

      話音一落,原本看著別處的紀言信轉回頭來,那狹長如墨的雙眼微眯了一下,漾開清淺的笑意,“不是這個?那你想跟我說什麽,為難得開不了口?”

      戚年“啊”了一聲,沒料到被看穿了,支吾半天,才小聲地回答:“我訂的是情侶座……”

      “就這個?”紀言信問。

      戚年無辜地回視,“就這個……”

      他低頭,微斂了下眼,“我知道,”低沉的聲音裡暗含了一分笑意,紀言信抬眼盯住她,似笑非笑,“你有什麽問題?”

      戚年搖搖頭,縮回來,一撚一個地往嘴裡塞爆米花。

      看,她忙著吃爆米花,沒嘴了。

      紀言信今天開了一天的會,實際上已經有些疲倦了,他喜靜,並不喜歡來影院這種熱鬧的地方。

      但戚年坐在他身旁,即使周圍那麽吵鬧,他也覺得……似乎可以忍受。

      放映廳的燈光暗下,周圍的所有聲音都被暫時壓下。

      全部的黑暗裡,只有身旁這隻“老鼠”咬爆米花的哢嚓哢嚓聲,不絕於耳。

      紀言信彎了彎唇角,忍不住笑起來。

      無聲地,卻格外柔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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