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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級綠茶穿成小可憐 - 【70】字體大小: A+
     

    林非鹿帶着孟扶疾趕到齊王府時,夕陽涼薄的餘暉正將這座府邸籠罩。

    林非鹿匆匆說了句「你敲門我翻牆」,就直接從高聳的院牆翻了進去。在來的路上五公主已簡單說了兩句齊王殿下可能有自盡的打算,孟扶疾此時也不耽擱,立刻衝上前去砸門。

    很快就有小廝來開門,一臉疑惑地看着門外的年輕男子:「你是哪位?」

    孟扶疾推開他便往裏走:「我是宮裏的太醫,聽說齊王殿下出事了,他在哪裏?快帶我過去!」

    小廝都懵了,一邊跟上來一邊奇怪道:「殿下出事了?可……可方才殿下從宮中回來還好好的呢,用過飯之後說有些困意便歇下了。」

    話是這麼說,見孟扶疾背着藥箱火急火燎的樣子,還是趕緊將他帶往林廷的庭院。

    林非鹿翻牆進來后,已經一路直奔林廷住所而去。林廷借口要歇息,遣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此時整座庭院十分安靜,林非鹿衝到門口推門,才發現門從裏面鎖死了。

    她一邊試圖破門一邊大喊:「大皇兄!你在嗎?!大皇兄你別亂來啊,你開開門!」

    沒人應她。

    林非鹿急得眼淚快出來了,後退到院中,然後驟然發力,身形又快又狠地往前一撞。骨架彷彿都撞散了,但好歹門是被她撞開了,林非鹿顧不上疼,衝進屋內。

    林廷就躺在床上。

    穿着一身藍色的衣衫,和衣而躺,臉色青白,唇角卻還有笑。

    床邊滾落着一個白色的瓷瓶。

    林非鹿彷彿被掐住了喉嚨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衝到床邊去握林廷的手,發現還有一點點溫度,還沒有完全冰涼。她又忍着顫抖趴到他胸口去聽心跳。

    很微弱很微弱,似乎下一刻就要停止了。

    林非鹿崩潰地大哭起來:「孟扶疾!孟扶疾——」

    孟扶疾此時也終於跑到院外,聽到裏頭的哭喊,就知不妙,一邊跑一邊吩咐張皇失措的小廝:「去準備熱水和鹽水來!」

    小廝趕緊去了。

    孟扶疾衝進屋內,就看見林非鹿已經把林廷從床上扶住起來,邊哭邊道:「他服毒了!藥瓶在床邊,你快看看是什麼毒,你快想想辦法,孟扶疾,你快想想辦法……」

    孟扶疾撿起床邊的小瓷瓶一聞,頓時道:「是風璃草。」

    他又趕緊一探林廷脈象,「還有體溫,服毒不久,公主你扶好他!」

    林非鹿立刻照做,孟扶疾從藥箱裏翻出幾個藥瓶出來,用最快的速度調配了一種藥物,然後捏住林廷的下巴,將一整瓶藥物都灌了下去。

    林廷此時已經失去意識,無法正常吞咽,孟扶疾費了好大功夫才讓他喝下去。

    林非鹿邊哭邊問:「是解藥嗎?」

    孟扶疾搖搖頭:「只是催吐的葯,讓他先把服下的東西吐出來。」

    說罷,又從藥箱裏拿出一排銀針,分別扎在林廷的各個穴位上,一邊滯緩毒性蔓延,一邊刺激穴位加重催吐。

    在藥物和針灸刺激之下,無意識的林廷果然渾身一抽,吐了出來。

    林非鹿就跪坐在他身邊,被吐了一身也不嫌臟,急忙問孟扶疾:「好了嗎?沒事了嗎?」

    孟扶疾沉着地搖搖頭,繼續以銀針刺他穴位。林非鹿瞪着眼睛看着,大氣都不敢出。小廝很快就端了熱水和鹽水進來,孟扶疾又往水裏加了些藥物,再次給林廷灌了下去,又逼使他吐出來。

    林非鹿看了半天,覺得這大概就是古代版的洗胃。

    林廷來來回回吐了足有五次,最後孟扶疾才讓林非鹿扶着他躺下,又解開他衣襟,在他各個穴位上扎滿銀針。

    此時府中下人終於知道發生了何事,齊王殿下在他們的照看之下居然發生這樣的事,每個人都嚇得臉色慘白。孟扶疾扎完銀針,又走到桌邊寫下一劑藥方,交代他們立刻去熬藥來。

    林非鹿坐在床邊,隔個幾秒就伸出手指去探林廷的鼻息。

    雖然微弱,但好歹還有,她這才感覺自己能正常喘息了。孟扶疾走過來換針,對她道:「公主,去換身衣衫吧。齊王殿下暫時無礙了。」

    林非鹿滿含期望地問:「他沒事了吧?會醒過來的吧?」

    孟扶疾卻搖了搖頭:「說不好,風璃草毒性太重,我們若遲來片刻,齊王殿下可能就沒救了。我現在也只能保住他的脈象,毒性已侵入體內,能不能醒來微臣也不知道。」

    林非鹿看着床上面色慘白的少年,想到剛才衝進來時他嘴邊那抹解脫的笑,心裏跟針扎似的難受。

    難受之後,就是憤怒。

    她起身走出門去,院外下人跪了一地,林非鹿面無表情對管家道:「派人進宮將此事告訴父皇和阮貴妃娘娘。」

    管家趕緊應了。

    她跟着一個丫鬟去換了身衣裳,又回到床邊守着。

    半個時辰后,院外就傳來了喧鬧的人聲。是林帝帶着阮貴妃以及一眾太醫趕來了。

    一進屋,看見床上的林廷,阮貴妃就大呼一聲撲了過來,握住他的手泣不成聲。

    林帝臉色也十分難看,進宮的下人已經整件事如實稟告,他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走過去看了看昏迷的林廷便轉身問孟扶疾:「齊王的毒可解了?」

    孟扶疾還是跟林非鹿那番話。

    跟來的太醫聽說是風璃草,也都議論紛紛,看過孟扶疾開過的藥方后,又加了幾味葯進去,湊在一堆研究如何解毒。

    林帝喟嘆地拍了拍林非鹿的手,「今日,多虧了小五。」

    她沉默地搖搖頭。

    旁邊阮貴妃還在大哭不止,林帝手背青筋暴起,突然轉身,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怒道:「現如今知道哭了?!你之前是怎麼當母親的?」

    阮貴妃都被這一巴掌打懵了,連哭都忘了,怔怔地看着他。

    林非鹿突然開口,幽幽問一旁的孟扶疾:「孟太醫,何為郁疾?」

    孟扶疾回道:「醫書有記載,病在體,用藥可治,病在心,藥石無醫。郁疾由心而起,多思多憂,人體便如油盡燈枯,摧殘致死。」

    林帝皺眉道:「什麼意思?小五你是說齊王患有郁疾?」

    林非鹿嗓音有點啞:「是啊。如果沒有郁疾,為何會服毒自盡?」

    她早知林廷的狀態不對。

    太像她曾經在現代看過的有關抑鬱症的跡象。

    她早該想到的,這樣溫柔善良的一個人,在面對的母族逼迫而自身又無法反抗的情況下,很容易出現心理疾病。越是善良的人,越容易受傷。

    阮貴妃怔怔的,好半天才喃喃道:「怎……怎會……」

    林非鹿冷冷看向他:「大皇兄為何會得郁疾,貴妃娘娘難道不知道嗎?」

    阮貴妃渾身一顫,竟是一時說不出話來。

    之前去買葯的小廝此時終於回來,匆匆將熬好的葯端了進來。孟扶疾和幾位太醫便一道給林廷喂葯,他因昏迷著,葯喝了一半,另一半全灑在衣領上,流了滿臉滿頸都是。

    阮貴妃看着這幅景象,又哭了起來。但這次不敢大哭了,只用手帕捂著臉小聲抽泣。

    幾位太醫研究出新的解毒藥方,回稟之後就立刻去配藥了。林帝一直在這裏待到深夜才回宮,林非鹿要在這守着,阮貴妃也不願意走,孟扶疾自然也留了下來,以便徹夜觀察情況。

    整個齊王府都染上了一層濃濃的陰鬱。

    林帝一走,阮貴妃就又拉着林廷的手哭了會兒,最後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問守在一旁的孟扶疾:「本宮的廷兒會醒來的吧?」

    這個時候,她才終於像個母親了。

    孟扶疾正色道:「微臣會儘力解毒,但心病難醫,齊王殿下尋死之意堅決,能否醒來,還要看他自己的意願。微臣說句不當說的話,就算這一次醒來,也難保殿下今後不再尋死。」

    阮貴妃臉色慘白慘白的,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年,腦子裏回閃過他小時候的模樣。

    那麼小那麼乖的一個孩子,撿到什麼小動物時都會抱回來給她看,軟軟地喊她「娘親」。

    那時候,他是笑得那麼開心。

    阮貴妃恍然想起,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林廷的笑了。

    越長大,越沉默。

    她坐在床邊,握住林廷沒有溫度的手,怔了好久好久。

    林非鹿朝孟扶疾使了個眼色,孟扶疾便退下了。房中只剩下她們兩人,林非鹿走到阮貴妃身邊,低聲喊了句:「貴妃娘娘。」

    阮貴妃受驚一般,一下回過頭來。

    她定定看着身邊的少女。

    她一直以來都厭惡的人,甚至想下殺手的人,卻是如今救了自己的兒子,乃至救了整個阮家的人。

    阮貴妃一時之間不知該用什麼態度面對她。

    她也知道林非鹿不喜歡自己,她以為她此時會出聲譏諷。她想,任由她罵,她也受了。

    孰料林非鹿只是看着她,一字一句問:「娘娘愛過自己這個孩子嗎?」

    阮貴妃動了動唇,想說自然,哪有當娘的不愛自己的孩子,可話到嘴邊,想起這些年她和阮家的所作所為,想到林廷眼中漸漸失去的光亮,她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林非鹿的聲音很淺,不帶什麼情緒,卻字字如刀,扎進她心裏,「這個孩子,他在你腹中孕育,由你的血肉而成,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娘娘懷胎十月,受盡痛苦,冒着風險將他生出來,就只是將他當做權勢的棋子嗎?」

    阮貴妃渾身一顫。

    林非鹿看着她的眼睛,語氣輕得像嘆息:「但凡娘娘對皇長兄還有一絲屬於母親的愛,這個時候,也該放手了。」

    ※※※※※※※※※※※※※※※※※※※※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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