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煉往日有耐心哄妹妹,今日卻頭疼。
在妹妹心裡,他一定是個正人君子吧,可天底下哪那麽多正人君子呢,便是徐潛都道貌岸然,一邊把父親當平輩,一邊又惦記平輩貌美動人的女兒。
曹煉願意當個好哥哥,但他不可能像對待妹妹那樣對待枕邊的女人們。
頭疼歸頭疼,曹煉還是來了廳堂,走進來,就對上了妹妹迫不及待要與他商談大事的天真眼神。
曹煉咳了咳,看向桌子上的食盒:“你何時起來的?有那閑功夫多睡一會兒,何必折騰這些。”
聽著哥哥關切的話語,阿漁更急了,她明顯是借送吃食之名來打聽季鳴鳳的,哥哥怎麽就惦記吃呢?
“大哥當差辛苦,我心疼大哥。”阿漁好妹妹似的親手將鮮花餅端到哥哥面前,笑著道:“快趁熱吃吧。”
曹煉隻好接過精致漂亮的鮮花餅,吃下他並不喜歡的甜膩糕點。
阿漁趁機小聲問道:“大哥,你將她安排在什麽地方了?你準備何時送她出城”
曹煉遞給妹妹一個“我自由安排小孩子不要多打聽”的眼神。
阿漁猜到哥哥會這樣,認真道:“大哥,我昨晚夢到這事了。”
曹煉面露意外。
阿漁便把上輩子真實發生的事當成夢說了出來:“我夢見她逃走後被袁家抓了回去,年底大哥去袁家赴宴,她又想求大哥幫忙,結果……”
曹煉聽著聽著就忘了吃餅。
別說,妹妹這夢夢的太像模像樣,不過,夢就是夢,首先袁家不會抓到季鳴鳳,就算抓了,就算季鳴鳳反悔還想糾纏他,就算被袁家發現了是他帶走的季鳴鳳,他曹煉會怕區區一個袁家嗎?會因為一些閑言碎語就娶不到名門之女?
放眼京城,風流好色名聲稀爛卻照樣娶貴女當賢妻的權貴子弟比比皆是。
曹煉絲毫沒把妹妹的夢放在心裡。
但妹妹的關心讓曹煉心軟了。
沉默片刻,曹煉對妹妹保證道:“我會想辦法調走袁勝,等他帶著家小去外地赴任了再送她出城,這樣阿漁可放心了?”
阿漁驚訝地望著哥哥,短短的功夫,哥哥居然想到了這麽妙的應對之策?
看出妹妹的佩服,曹煉笑道:“小事而已,何需阿漁費神,安心繡你的嫁衣去吧。”
第55章
袁勝如今是曹煉的手下。
其人有幾分膽識,也懂得察言觀色,擅長取悅上峰而不顯得阿諛小人,所以曹煉還算賞識袁勝,但一個是世家、軍功均有的侯府世子,一個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尋常武官,曹煉於內心深處從未將袁勝看作過朋友。
所以他會囑咐妹妹在袁家呆的無聊了可隨時去找他回府,也會在猜到季鳴鳳的身份時依然帶她離開。
打發了妹妹,曹煉去了金吾衛。
昨晚他享受美人時,袁家卻亂成了一團。
袁老太太自打么子橫死後腦袋就不太正常了,每日都要季鳴鳳來她面前孝敬,仿佛這樣她的么子就還活著一樣,待到發現季鳴鳳有逃跑之心時,袁老太太就將季鳴鳳關押在後罩房,然後她繼續每日去找季鳴鳳,或是要求季鳴鳳給亡子縫補舊衣,或是要求季鳴鳳替她揉肩捏腿,總之各種折騰,季鳴鳳不聽話她就打打罵罵。
這次她做大壽的好日子季鳴鳳居然跑了,袁老太太不顧長子兒媳的勸阻,沿著街巷挨家挨戶的敲門找人,找不到就使喚長子去今日過來祝壽的客人們家裡找。
袁勝頭痛欲裂,整晚都沒睡。
冷靜下來,他懷疑季鳴鳳肯定是跟著哪位賓客逃了。
今日過來的幾乎全是男客,季鳴鳳又頗有幾分姿色,極有可能誘惑男客助她離開。
袁勝越想越氣,自打這門親事定下,季家三番兩次向弟弟討要好處,弟弟都給了,弟弟死後,母親悲痛欲絕,為了安慰母親,袁勝又花了一筆大價錢哄得季老爺子將女兒嫁進來替弟弟守寡,自家付出了那麽多,季鳴鳳只是乾點粗活哄哄母親,哪家兒媳不是這麽做的,她季鳴鳳居然還想跑?
真是不守婦道!
袁勝不可能讓季鳴鳳跑掉的,反正母親已經鬧騰的人盡皆知了,袁勝也不怕丟人,先去官府告官請官府四處張貼告示,再打點京城四處城門官員暗中留意季鳴鳳的線索,最後,他才考慮去賓客家中查探的法子。
沒坐馬車的不用找,因為季鳴鳳只能藏身於車中才能離開,而坐馬車的四家賓客,三家都帶了夫人,只有曹煉帶的是妹妹。
男人不敢當著妻子的面偷腥,糊弄糊弄妹妹卻無大礙,尤其是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袁勝十分懷疑曹煉。
但曹煉身份尊貴,袁勝不可能直接登門。
他先打探了一番曹家馬車離開自家後的動向,得知曹煉陪妹妹去買過糕點,袁勝突然沒了把握,如果季鳴鳳真的在曹家車上,曹煉豈會那般從容?
或者,季鳴鳳真的翻牆出去了,正藏身哪個角落?
京城那麽多人家,他該怎麽找?
金吾衛,袁勝來的比曹煉早,他哪都沒去,就在衛門前等著。
曹煉騎馬過來,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坐在馬上,探究地看著袁勝。
袁勝看他一眼,低頭行禮道:“大人,我,我家中弟妹不守婦道偷偷逃跑了,家母怒火攻心臥床難起,所以,我,我想告假幾日,懇求大人恩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