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次日一早, 陳衣衣是被院子裡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皺著眉頭睜開了眼睛,依舊有點迷糊的雙眼, 好半天才找到焦距。
楚琢比她醒的要早, 一直睜著一雙眼睛盯著陳衣衣看。
睡著的陳衣衣看起來格外的安靜,就像一個溫柔嫻淑的大家閨秀。
但是當她睜開那雙黑眸後,立刻給人一種分外魅人的感覺。
楚琢伸手想要蓋住她過分魅惑的眼眸, 却在伸出手的瞬間就被陳衣衣一把抓住了。
陳衣衣的手又小又白,與他十指交纏的時候,指間的嫩肉與他的皮膚擦過。
楚琢立刻覺得手心開始冒汗,他下意識的想要掙脫陳衣衣的手,但是他的心裡又有點不捨的。
陳衣衣垂著眼眸看著兩人的手,她忍不住輕聲道:「別看你瘦瘦弱弱的, 想不到手掌這麽大?」
她說著這話, 還抬起了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雙手, 然後在楚琢的面前搖晃了一下。
楚琢聞言緩緩垂下眼眸,看著手心裡比自己小一圈的小手。
陳衣衣的手很好看, 白白的,軟軟的, 嫩嫩的, 如若咬上去口感一定很不錯。
楚琢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 他忙眨動了一下眼睫, 想要驅散腦子裡的奇怪念頭。
而就在他眨動眼睛的時候, 一旁的陳衣衣突然驚訝道:「呀, 你的眼睫毛這麽長啊?」
陳衣衣說著, 就鬆開楚琢的手。
然後整個人朝著楚琢那邊凑了過去,她就想要伸手摸一摸他的眼睫毛。
從很早很早之前,陳衣衣就沉迷於楚琢的長睫毛。
以前她上手都不用跟楚琢說,想到了就直接抬手摸一摸,拽一拽。
因爲以前的楚琢很乖,就像一個巨大版的芭比娃娃。
然而如今的楚琢,她必須提前說一聲,不然他一定會不老實。
就像現在,陳衣衣明明提前打招呼了。
她的手還沒有觸碰到他,楚琢就伸手擋住陳衣衣的魔爪。
陳衣衣一邊出聲誘哄,一邊契而不捨的逗弄他。
「乖啦,乖啦,讓姐姐摸摸,就一下下,一下下就好了。」
沒有人的時候,陳衣衣喜歡自稱姐姐。
雖然她現在的身體比楚琢要小,但是本來的她却比楚琢大一些。
楚琢聞言清秀的眉頭微皺,一雙清透無波瀾的眸子,此刻激蕩起一層一層的漣漪。
如果眼前這個女人是別人,他早就好不客氣一脚踢飛了。
但是眼前的人不是別人,而是那個突然性情大變的壞女人。
他覺得壞女人這三個字,來形容陳衣衣非常貼切。
無論是以前的那個陳衣衣,還是如今的這個陳衣衣,都是貨真價實的壞女人。
此時他們家的院子裡站了不少人。
這些人大多數是村裡的人,他們都想看看這家傳聞中貌美的兒媳。
除了村裡的那些人之外,楚明燕跟奇生也在院子裡。
楚明燕依舊是一身幹練的男裝,她如今的身份是楚家最小的公子。
她與家裡人商量了一下,覺得這裡雖然民風樸實,但是家裡還是要有個男人才靠得住。
如果讓個別壞心眼的人知道,他們一家老的病弱,唯一的男丁是個傻的。
然後剩下的全是貌美年輕的女子,一定會引來一大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楚明燕覺得,自己還是繼續裝作是個男的比較穩妥。
此時的楚明燕,正游刃有餘的與村裡的人閒聊。
她長相出衆,談吐不凡,十分受村裡人的喜歡。
在楚明燕跟村裡人說話的時候,雲壁聽到裡屋裡傳來的嬉鬧聲,忍不住急忙跑進了裡屋。
她想提醒自家小姐跟二爺,這個時候可不是鬧著玩的時候。
萬一被村子裡的人聽到,會覺得她家小姐行爲放浪。
結果雲壁一進去,立馬又驚慌失措的跑了出來。
因爲她進去的時候,自家小姐正壓在二爺的身上。
她那一頭潑墨一樣的長髮,與二爺的頭髮相互交叠在一起。
雲壁不好意思多看一眼,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陳衣衣聽到雲壁的驚呼聲,這才鬆開了壓制著楚琢的雙手。
她幷沒有對楚琢做了什麽,只是想要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睫毛。
結果沒想到這傻小子,突然就鬧起了彆扭。
他越是一本正經的不讓她摸,陳衣衣越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除了想要逗逗他之外,陳衣衣跟他玩鬧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她覺得楚琢這個年紀,本應該是最鬧騰最活潑的時候。
他因爲身體不好,這些年來一直格外老實。
小小年紀一個人兒,看起來跟個小老頭一樣。
所以她就忍不住鬧騰他,希望能讓楚琢變得活潑一點。
楚琢躺在床上微微喘著氣,一張臉上還泛著淡淡的紅暈。
在雲壁沒規矩的闖進來之前,他有一瞬間好想把陳衣衣反壓在身下。
好讓這個囂張的女人,見識見識他的厲害。
但是他發現近身「肉搏」這樣的事情,他完全不是陳衣衣的對手。
在認清楚這個事實之後,楚琢有點悲凉的望著頭頂的帳子。
楚琢此時很難過,很心酸,很無助……
陳衣衣下了床之後,從空間裡摸出幾件衣服來。
這些衣服都是很早之前,陳衣衣就已經準備好的。
當時買衣服的時候,幷沒有像在明安城的時候,專門買那些一看就很華貴的衣服。
現在他們在無花村這樣落後的地方,如果還穿的那麽的花枝招展的,難免不會被一些人嫉妒。
尤其是女人的嫉妒,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陳衣衣與楚琢住的這農家的房子,雖然比無花村其他人家的要好,但是對於陳衣衣跟楚琢來說却十分簡陋。
房裡除了一張還算可以的床,就只有一個有點舊的櫃子,以及一張原木色的桌子。
陳衣衣拿著衣服走來走去,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換衣服。
他們的房間推開門之後,就是農家的堂屋。
堂屋的大門應該是敞著的,她若是拿著衣服從堂屋穿過,院子裡的人一定能看見她。
以前在楚家的時候,陳衣衣的房裡還有屏風。
如今什麽都沒有了,她只能當著楚琢的面換衣服了。
陳衣衣這般想著,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楚琢,伸手把床邊的帳子放了下來。
陳衣衣道:「你先躺著,等我換好衣服,我再幫你穿衣服。」
楚琢原本一臉凄凄慘慘的躺著,突然聽到陳衣衣的話一轉頭,就看見隔著一層薄薄的帳子,陳衣衣就這樣當著他的面在換衣服?
其實陳衣衣如果不放下帳子,楚琢也不一定真的敢看。
但是如今這樣若隱若現的,反而給人一種迷人的朦朧美。
楚琢只是側頭看了一眼,一眼之後就移不開雙眼了。
陳衣衣那窈窕的身姿,仿佛帶著可怕的魔力一樣。
他那雙清透明亮的眸子,不受自己控制的輕輕顫抖著。
楚琢忍不住在心裡想:她……她這是在勾引他嗎?
陳衣衣飛快的換好衣服,就拿著楚琢的衣服走到床前。
如玉的手指撩開帳子,露出她招搖惑人的臉來。
楚琢在她撩開帳子的瞬間,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陳衣衣見他的額頭上有汗,忍不住伸手探上他的額頭。
陳衣衣:「臉怎麽紅了,還流汗了,難道又著凉了?」
陳衣衣沒有摸出來有沒有低燒,怕自己沒有探清楚。
於是她低下頭把腦袋凑來過去,用自己的額頭試了試溫度。
可是陳衣衣幷沒有發現他發燒,正當她忍不住奇怪的時候,閉著眼的楚琢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盯著陳衣衣近在咫尺的臉,心裡有一個念頭:她絕對是在勾引自己。
陳衣衣漆黑如墨的眸子,輕輕地眨動了一下,仿佛有星辰在眼裡閃動。
原本陳衣衣還覺得,現在的楚琢在一點點好轉。
他現在的眼神,比起以前要有精神許多。
有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也跟正常人差不多。
可是此刻她看著他呆呆的雙眼,陳衣衣忍不住想:之前覺得楚琢在好轉,看來都是她的錯覺了。
如今看著他的樣子,也沒有變好多少啊,還是又傻又待的。
就在陳衣衣想要起身站直時,一雙手突然摟住了她的腰肢,然後一用力就把陳衣衣抱了個滿懷。
楚琢原本這樣做的時候,還抱著一絲綺麗的念頭。
但是當陳衣衣重重地壓在他胸口時,頓時所有的綺麗都烟消雲散了。
他只覺得好疼,她好重,是個胖女人。
陳衣衣被楚琢這一舉動嚇了一跳,等她反應過來想要教訓楚琢時,她一抬頭就看見楚琢漲紅的臉,頓時一點兒也不想生氣了。
她一臉幸灾樂禍的看著他道:「讓你鬧?也不怕被我砸死。」
陳衣衣想到第一次見到楚琢,以及楚琢那一次發瘋的事情。
這兩次都是楚琢砸在她身上,好在那個時候的楚琢沒什麽重量。
所以就算砸在她身上,也沒有給她造成多大的傷害。
如今換成她來砸人,瘦弱的楚琢頓時遭受了一記重擊。
陳衣衣笑著站起身來,然後拖著楚琢從床上起來。
楚琢瞥見她滿臉是笑的樣子,指著自己吐出一個字來。
「疼。」
陳衣衣立刻不敢再笑了,然後換成一臉大人哄孩子的樣子,溫柔的揉亂楚琢的頭髮道:「姐姐給你吹吹,不疼,不疼了。」
楚琢:「……」
等到陳衣衣拖著楚琢出來時,原本嘻嘻鬧鬧的院子一下子安靜了。
村裡的人都楞楞的看著兩人,一時之間分不清到底是女的好看還是男的更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