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陳衣衣繞過那個被扔在路上的小孩, 就跟著管家繼續往回去的路上走。
經過幫楊氏一家而惹來不少麻煩之後,陳衣衣就决定再也不多管閒事了。
此時的陳衣衣雖然洗乾淨了臉, 但是依舊穿著一身簡單的男裝。
由於她的身材嬌小玲瓏, 去掉那一臉麻子和痣之後,大家一眼就看出她是個姑娘。
路上遇見幾個年輕的小夥子,一個個都忍不住盯著陳衣衣看。
他們平日裡見的人比較小, 突然出現一個這麽漂亮的女子,都忍不住一臉好奇的盯著看。
陳衣衣幷沒有因此感到不適,因爲這些人的目光要比在明安城友善的多。
陳衣衣跟著管家沒有走多遠,遠遠的就看見楚琢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
在楚琢的身後還跟著一臉歡喜的湯圓,以及最近總是很害怕楚琢的菜丸子。
這山間的小路崎嶇不平,不如城裡的青石板路平坦。
楚琢原本走路就飄飄蕩蕩, 如今更是深一脚淺一脚的。
陳衣衣知道楚琢這是特意出來找她的?
楚琢是一刻也沒辦法離開她, 不然就會像個孩子一樣鬧脾氣。
楚琢來無花村之前剛退了燒, 此刻一張小臉白生生的,遠遠的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很瘦, 身姿又單薄,一雙眉眼生得比姑娘家都好看。
總給人一種他還小, 還是個小少年的錯覺。
楚琢今天一如既往的穿著一件寬鬆的袍子, 一頭長髮簡簡單單的披散在肩頭。
在別人的眼裡楚琢是病態的, 但是在湯圓的眼裡却完全不一樣。
她覺得如今的二爺看起來, 比她離開之前精神許多。
尤其是他的眉眼間, 也比以前多了一份神采。
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 看著楚琢那搖搖晃晃的樣子, 忍不住擔心的問旁邊的大人。
「爹爹,那小哥哥是不是病了?」
小姑娘身上背著一個小巧的背簍,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十分可愛。
她父親是個方臉的漢子,臉上帶著一道傷疤,看起來有點凶神惡煞的樣子。
漢子聞言拍了拍女兒的小腦袋,對她說:「聽村長之前說,這一家新搬來的是大城鎮的有錢人。
他們一家人的身體都不太好,年老的久臥病榻,小的是個頭腦不清楚的,還有一個貌美的兒媳婦。
因爲家裡男丁稀少的關係,在城裡經常被惡人欺負。
爲了讓家裡這兩位安心養身體,所以才搬到咱們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來。」
那漢子說著,目光就瞄到了不遠處的陳衣衣。
雖然陳衣衣現在穿的是男裝,臉上也未施粉黛,但是他一眼就猜到她就是這家那貌美的兒媳婦。
楚家老夫人剛到無花村的時候,就傳出不少這家人的事情。
那漢子也是在地裡種田時,從別人口中得知的一點消息。
此時陳衣衣從他們身邊走過,快步朝著那個病怏怏的少年奔去。
她跑到楚琢的面前之後,就笑著對湯圓道:「既然你們都出來了,咱們就在附近逛逛再回去。」
湯圓知道陳衣衣話的意思,這是變著法子想讓二爺多走動走動。
於是湯圓跟管家打了一聲招呼,就帶著陳衣衣和楚琢往村外走。
她一邊走一邊道:「二爺,二少夫人,無花村周圍都是山,夜深了之後就不能隨便出去了。
因爲夜裡會有野獸出沒,所以平日想出來走走也只能在白天。」
陳衣衣以前想要看野獸,只能在動物園裡看到。
動物園裡的動物跟人相處久了,很多都喪失了野獸凶狠的本性。
但是自從她穿越之後,就發現野獸這種稀少生物,在這裡却是隨處可見的。
陳衣衣他們剛出城沒多久,就在路上遇見了一隻狼。
當時陳衣衣還以爲是一隻野狗,還是楚明燕告訴她那是一隻貨真價實的狼。
一開始遇見狼,遇見狐狸之類的,陳衣衣還一臉好奇的掀開簾子去看。
後來越是往山裡走,她就發現野獸越來越多。
一開始遇見一兩隻,它們隻敢遠遠的跟在他們馬車後。
後來遇見三四隻或者更多隻的時候,它們甚至想要躍躍欲試過來圍攻他們。
好在奇生對付野獸有一套,倒是沒有讓大家受到驚嚇。
湯圓帶著兩人在村外轉了一圈,見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就立刻轉身回了村子裡。
路上湯圓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陳衣衣聽。
原本無花村人口有五十多戶,後來有些人家存了一點錢,就一家搬離了無花村,所以村子裡有不少沒人住的房子。
管家帶著老夫人來到無花村之後,就花了一點銀子從村長那買了暫住的房子。
房子一共買了兩戶,這兩戶之間相隔不過百步。
就算他們不住在一起,以後也方便相互照應。
管家還從別人手裡,買了房子附近的幾畝地。
這幾畝地,是專門種一些嘗嘗食用的青菜之類的。
之後他又在村子附近買了六畝地,這六畝土地用來種糧食的。
其實無花村附近有不少荒地,只要村裡的人願意開墾,開墾之後就是他們家的地。
但是楚家這一大家子,沒一個會種地的。
管家只好從別人那裡,買開墾過的田地來用。
雖然花了一點錢,但是却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陳衣衣跟楚琢回來時,管家正跟楚明燕商量建房子的事情。
他們如今住的房子,在無花村裡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但是對於過慣好日子的幾人來說,地方實在是又破舊又窄小。
楚明燕:「房子確實要建,不過也不急於一時。
如今外面已經亂了,還不知道這裡安不安全,咱們還是先等等再說。」
無花村的位置實在偏僻,所以村子裡的人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管家聞言點了點頭,覺得還是大小姐考慮的周到。
陳衣衣其實很想說,根本不用種什麽地,也不用建新房子。
因爲過不了多久的時間,身爲男主的楚珝就要凱旋而歸了。
如今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說不定男主也會提前回來。
他們一家注定要過人上人的生活,根本沒有必要在這裡靠著種地養家。
不過這些話陳衣衣不能說,她只能拉著楚琢站在一旁聽他們說。
楚明燕見陳衣衣和楚琢回來了,就讓雲壁把厨房裡的飯菜端出來。
伺候了老夫人半輩子的劉媽,把老夫人從房裡請了出來。
一大家子也不分主僕,一起圍坐在飯桌前。
每個人的心情都很不錯,就連總是呆呆的啞女臉上都帶著笑容。
等到晚飯吃的差不多時,楚琢就一臉神情懨懨的樣子。
他把頭靠在陳衣衣肩上,困的腦袋一點一點的。
陳衣衣心裡一陣好笑,在桌子下面捏著楚琢的手指玩。
楚琢就半眯著眼睛,宛如一直懶洋洋的大猫一樣,時不時慢悠悠地反擊一下。
老夫人原本還有很多話要說,看見楚琢這副樣子頓時心疼不已。
老夫人對陳衣衣道:「衣衣啊,你先帶著琢兒回去歇息吧。」
陳衣衣應了一聲好,就扶著搖搖晃晃的楚琢往外走。
陳衣衣和楚琢住的地方,與老夫人等人是分開的。
一開始陳衣衣不明白,老夫人爲什麽要這麽安排。
還是雲壁紅著臉跟她解釋了,她才恍然明白這樣安排的意思。
老夫人是想要早點抱孫子,所以特意把陳衣衣和楚琢單獨分了出去。
大概,也許,可能,是想讓陳衣衣放開膽子,早點……懷上楚家的子嗣。
但是衆人一定不知道的是,陳衣衣到現在都沒跟楚琢圓房。
陳衣衣一邊帶著楚琢往「家」走,一邊忍不住在心裡得意的想著。
他們如今這麽的信任她,就這樣把小綿羊一樣的楚琢,交到了她這個大灰狼手裡。
也不害怕她這隻大灰狼,會嗷嗚一樣連羊帶毛的把人吞了。
陳衣衣這般想著,偏頭看了看困的迷迷糊糊的楚琢。
如今的楚琢被她養的白白嫩嫩的,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枯瘦的傻小子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心想著:這手感雖然還算不錯,但還是再胖一點比較好。
跟在兩個人身後的雲壁,一臉習以爲常的看著陳衣衣的舉動。
倒是一旁的啞女,忍不住替陳衣衣捏一把冷汗。
啞女心想:二爺對二少夫人還真好,竟然就這樣縱容她爲所欲爲?
雖然陳衣衣和楚琢單獨分了出去,但是身邊却不能少了伺候的丫鬟。所以雲壁和啞女就一起跟了過來。
兩人的「新家」沒有老夫人那個大,但是布置的却十分整潔溫馨。
應該是管家把房子買下來後,就讓人事先收拾好的。
雲壁率先進了裡屋,把帶來的新被褥鋪好,啞女去打水讓兩個人洗漱。
這兩天楚琢因爲不適應,與陳衣衣「過分的親密」,導致他一直沒有休息好。
他本以爲自己這麽累了,躺下之後就會立刻昏睡過去。
然而等到雲壁和啞女離開,房間只剩下他與陳衣衣時,楚琢就發現自己又睡不著了。
陳衣衣一邊散下一頭的長髮,一邊吹滅了桌子上的燭臺,然後就摸索著爬上了床。
這張床跟家的床相比幷不大,可是等她爬上去之後,摸了半天楞是沒有摸到人?
陳衣衣忍不住出聲道:「小傻子,你這幾天怎麽了?」
楚琢縮在床最裡面,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突然聽到陳衣衣這話,頓時臉上一白。
難道她發現了什麽?
陳衣衣又道:「以前你晚上睡覺得時候,恨不得粘在我身上,還要死死的拉著我的手。
你是不是因爲之前我沒保護好你,所以一直在心裡記恨著我?」
陳衣衣覺得十分有這個可能,一般的小孩子好像都挺記仇的。
楚琢:「……」
陳衣衣見楚琢一聲不吭,也沒有期待他個傻子會回答她。
她一邊躺下身來,一邊朝著楚琢的方向伸出手來。
楚琢盯著陳衣衣如玉的小手,做了好久的心裡準備,剛抬起手想要握上去。
陳衣衣突然笑著收回手道:「這是你不過來的,到了後半夜可不准再過來鬧我。」
陳衣衣說完這句,打了個打哈欠就閉上了眼睛。
楚琢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用力的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