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顧蕎睡的很沉，而一旁的傅凌霄卻絲毫睡意都沒有。
橘黃色的暖光照在她光潔如玉的臉上，一雙蝶翅般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陰影。可能是夢到了什麼，顧蕎粉嫩的唇瓣動了動，咕噥了兩句然後又寂靜無聲。眼前的這一幕那樣靜謐，美好，讓他一顆心暖烘烘的。
大手輕輕將她身上的被子掖了掖，傅凌霄輕手輕腳地下了床，離開主臥。
剛走到客廳的位置，就看到偷偷摸摸從遠處客房走出來的小鬼，一大一小四目相對的瞬間，小鬼幾乎是立刻有了反應想要拔腿就跑。
然而，傅凌霄比他更早一步開了口：「過來。」
小燁子剛剛轉了一半的身子定在那，聽到傅凌霄不容置喙的話，只能乖乖又轉回來。
傅凌霄看著站在那小小一隻的男孩兒，低著頭，不敢看自己的模樣，覺得自己是不是對他有些太疏離了。
頓了兩秒，又開口：「過來一些。」
語氣比起剛剛溫柔了幾分。
小燁子抬頭，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看著傅凌霄，有些踟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過了幾秒，才邁開步子，走到傅凌霄跟前。
「這麼晚了，為什麼還沒睡？」
傅凌霄儘可能讓自己看上去和藹可親一些，畢竟對方只是個十歲的小男孩。
可他突然這樣讓小燁子更是覺得心裡忐忑，只覺得傅凌霄是在盤算些什麼。
「你……你是想把我送走嗎？」
小燁子答非所問，讓傅凌霄頓了下。
「什麼？你為什麼這麼想？」
似乎是想到曾經的遭遇，小燁子再次垂下眸子，語氣有些發悶。
「因為之前被退養也是這樣，好聲好氣假裝關心我，其實是想讓我主動離開，這樣就可以對別人說不是他們接受不了我這樣一個孤兒，是我不識好歹，非要離開……殊不知只不過是收養家庭想要拿我當幌子收取補貼罷了。」
傅凌霄知道小燁子之前被退養的事，但是並不知道退養的內幕竟然是這樣。
「我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你大可以放下心。」
顯然，小燁子不太信，一臉狐疑地看著傅凌霄。
「你不趕我走？那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不一樣。」
被小鬼這麼一問，傅凌霄也有些尷尬，畢竟之前那樣對他避之而無不及的樣子。
「只是隨口問一下。」
小燁子盯著傅凌霄的臉看了半天，發現他好像說的是真的，眼底的希冀漸漸滅了下去。
「就是有些睡不著，沒別的事……」
語氣里是無法遮掩的失望，他還以為傅凌霄會說是要關心他，或者……別的什麼。果然啊，自己還是拖油瓶，想要得到關心，這怎麼可能？
如果不是為了能知道關於母親的事，他這個哥哥肯定不會管自己吧？
在他心裡……自己的存在只會覺得累贅吧？
小燁子抿了抿唇。
「沒別的事，我去睡了。」
說著，想要轉身離開，下一秒，傅凌霄的大手按住他瘦弱的肩膀。
「上京和m國那邊很不一樣，你以後要和我們一起生活，要學會很多事。」
小燁子偏過頭，目光落在那隻大手的手背上。
「我會努力學。」
似乎怕傅凌霄以為他是個什麼都學不會的廢物，小燁子很努力向傅凌霄立flag。
「我知道那個學校入學考試不容易，我……我也會努力的。」
傅凌霄看著小鬼眼底突然燃起的光，倒是覺得看他……順眼了不少。
至少不是個熊孩子，還有些上進心。
「嗯，好。」
就……這樣？
小鬼看著傅凌霄，還期盼著他能再說些什麼話，就是一些鼓勵的話也都好。
可傅凌霄卻只是讓他早點睡覺。
小燁子張了張嘴，其實還想再和他說說話的，但是又怕惹煩了傅凌霄，就只能乖乖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晚安。」
剛轉身，背後傳來傅凌霄的聲音，小燁子驚喜地回頭，發現傅凌霄已經往主臥的方向走，一張漸漸豐潤的小臉兒上終於露出了第一抹笑容。
哥哥，剛剛和他說……晚安？
嘿嘿，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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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顧蕎覺得今天的小鬼不太一樣，但是具體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太清楚。
「你看上去很高興啊。」
小燁子抬眼，看向顧蕎，立刻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神色。
「啊？有嗎？」
顧蕎笑了笑，覺得這小鬼真的是……有點兒意思。
「很明顯的在高興，什麼情況？昨天還愁眉苦臉怕補課，怎麼一晚上過去，你就想法變了？」
小燁子當然不會承認是因為昨天那一聲晚安讓他高興到現在，甚至學習也是動力滿滿。
「沒有，你想多了，你這個女人能不能別這麼關注我。」
顧蕎心想這才看了幾天電視劇啊，就學起比人霸道總裁的范兒來了。
「好好說話，什麼你這個女人？這是你對我的稱呼？」
語氣沉了幾分，讓小鬼暗暗撇嘴。
「那不然我要叫你什麼？嫂子？你不是說不能暴露我的身份？那我也不能叫你媽媽吧？」
「……」
這個小鬼，這是太高興了都和自己沒大沒小了。
「傅明燁，所以你現在是信心滿滿一定能通過考試，所以連帶著和我說話也是底氣十足。」
小燁子愣了下，感覺自己剛剛確實有些……飄了。
「倒也沒有……底氣十足。」
顧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還以為一定會通過考試呢。」
「……」
小鬼被反制到完全無法反駁，只能低頭默默吃早飯。
嗯，飯桌上頓時安靜不少。
……
程君來的時候是早上八點，看到顧蕎還在她先是愣了下。
「學姐，你要陪著他一起補習嗎？」
顧蕎微微蹙眉，總覺得今天程君有些不對勁。
真是奇怪，學生不對勁，老師也不對勁。
「我忙自己的工作，你們補習的地方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也用了隔音裝置，放心，沒人會打擾到你們。」
程君有些緊張地扭著手，一想到答應司謹的那些事，她的一顆心就惴惴不安起來。
這樣做，實在太對不起顧蕎，可是她根本就沒有拒絕的權利。
對不起，學姐，是我對不起你——程君暗暗在心裡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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