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謙一下子跳了起來,因為扭曲在椅子里的緣故,剛一起來的時候整個腿部關節發出啪地一聲,頓時疼出了汗水。
他咬著牙忍著移動到丁小錢的身邊,測探呼吸又掐住了脈搏,確定沒問題之後把她慢慢扶起來,輕輕搖晃著她。
「錢兒,醒醒,醒醒。」
丁小錢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一股噁心不適感覺在胃裡翻騰。她蹙眉深呼吸幾口氣,勉強壓下那股難受感覺,聲音嘶啞開口:「師父,我發現線索了。」
徐子謙直接跳過這個問題,十分在意地問:「你什麼時候醒的?」
「沒睡。」她答。
他瞪著她那雙兔子眼:「不是告訴你必須睡一會兒嗎?」
她道:「你打呼嚕。」
徐子謙沒有半分尷尬:「椅子不舒服。」
丁小錢哦了一聲,說:「反正和我也沒什麼關係,不用解釋。」
不然的話她也睡不著,而且帶著耳機也聽不到,只能聽到視頻裡面的聲音,無所謂了。
徐子謙表情一冷,她對他是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啊,連這種相處起來一定會遇見的情況都無所謂,看來想要追她比較困難。
丁小錢注意力再度回到那些音像中,指著屏幕上的畫面說道:「六月十五日的視頻,胡婷婷入住之後近兩個小時左右,有人出現在她的門口,之後進入。早晨九點半左右兩人一起離開房間。當天晚上,也就是六月十六日晚上七點半左右一起回來,始終沒離開,直到六月十八日周一早晨六點半這個男生先離開的,差一刻鐘七點胡婷婷退房離開。」
徐子謙看著熬了一夜沒睡只為了在幾十個視頻文件中尋找線索的丁小錢,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做的不錯。」
得到徐子謙的肯定讚揚,丁小錢想揚起個微笑。但徐子謙手落在她的頭上的時候卻讓她一皺眉頭,伸手摸上後腦勺,一片濕潤,拿下來之後一手都是血。
徐子謙頓時臉色一變,趕快檢查一下她後腦勺,赫然發現一個拇指大小的傷口。
好在傷口不深,徐子謙直奔附近二十四小時營業藥店,買了碘伏和紗布回來給她處理了一下傷口。因為顧忌到小姑娘都喜歡美,只能簡單的處理一下,沒辦法剃掉周圍的頭髮進行包紮。
「不聽話的下場!」徐子謙嚴肅地訓斥著:「告訴你讓你必須睡一會,就是不聽話。找到線索了能怎麼樣?早一會兒晚一會兒的,視頻能飛了還是怎樣?」
丁小錢小心地把頭髮分開,原來的單馬尾被拆開紮成了雙馬尾,方便傷口暴露,不被頭髮沾到,避免感染。但這樣一弄,原本看著就顯小的她更加蘿莉了。
她一邊梳頭一邊說:「我不是困的,就是起猛了,低血糖才倒下的。」
說完,輕輕碰了碰後腦勺撞起來的包,自嘲著:「牛魔王是兩邊長角,我是前後長包。」
看著她額頭上還沒好的傷口,這後腦勺又添了一個,徐子謙又好笑又生氣。本來腦子就迷糊,除了專業以外其餘都浮雲,這撞來撞去的,再撞出問題來,丁氏兄弟絕對能把警局給拆了。
把丁小錢安排到椅子上去休息,接下來的工作由徐子謙來接手。定格畫面,做清晰處理,然後放大,列印……
丁小錢眼睛閉著,嘴不閑著:「還是師父厲害,要不是你提醒我,我恐怕把這些視頻都看完了還發現不到問題呢。」
「睡你的覺,嘴閉上。」徐子謙冷著臉,頭也不回地低聲喝斥著。
「師父真厲害!」她又說了一句。
徐子謙決定回去以後就把葉蕭歸還給市局,絕對不能讓他繼續和丁小錢有接觸了。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丁小錢跟葉蕭在一起,記憶力超群的功能沒學到,廢話的功能倒是慢慢地學來了。以前她除了在案子中話多,平時可是問十句不見得回答一句,更別提主動開口說什麼了。
再看看現在,沒人管自己能在那說半個小時不嫌煩。
「丁小錢,要不是因為這個專案,我現在就把你送回去。」徐子謙威脅著,也僅僅能用案子威脅住她。
想讓她休息一會兒怎麼就那麼難,他要的不是她在工作中對他的崇拜。
丁小錢果然聽話地閉上了嘴,心裡有些悶。她表現得這麼明顯,他都沒反應,還用案子威脅她,果然除了案子她一無是處,他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她苦惱啊!
上午八點左右,有人開始陸續上班了。
丁小錢被迫睡了一會兒,醒來之後非但沒覺得舒服,反而更加難受了。
那一下摔得夠嗆,她生怕表現出異樣被徐子謙立刻遣送回去,強行打起精神,打開音像室的門走出去,準備簡單的梳洗一下。
剛巧碰上了方琴走到附近,看著她晃晃悠悠的模樣,加快腳步走到她面前,一對上她紅紅的眼睛,當時嚇了一跳。
「怎麼了這是?」她看了一眼音像室的門,如果她沒看錯的話,丁小錢是從那裡出來的。
「沒事兒。」丁小錢對外人還是有點冷,又不好不回答。
徐子謙恰好此刻拉開了門,準備去找人調一下董萬星的個人信息。方琴又是眸子一閃,朝著丁小錢身後努了努嘴:「和徐隊長吵架了?」
丁小錢想了想,點了點頭。
她被他罵了,被嫌棄了,她心裡不舒服了,算是吧。
方琴笑眯眯的拍了拍丁小錢的肩膀,後者不舒服地向後躲了躲。方琴不以為然,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道:「小兩口都這樣,談戀愛就是個磨合期,哪有舌頭碰不到牙的,一會兒就好了。看你的臉色就知道肯定是他罵你了,回頭方姐幫你去說說他。」
丁小錢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這麼明顯嗎?」
她被罵了都能被看出來,看來她需要加強心理訓練。
方琴雖然不是八卦的人,卻還是一陣竊喜。早就看出來這兩個人肯定關係不一般,果然承認是小兩口了吧,隱藏的夠深的了。
「當然明顯,換誰都看得出來。」
徐子謙剛出門的時候接到了孟局的電話,簡單的說了幾句才掛,沒注意到丁小錢和方琴在說什麼。一掛電話就聽見方琴的最後一句。
對於方琴,徐子謙不知道為什麼稍稍有點不喜歡,更不喜歡丁小錢和她接觸,總覺得方琴心機太重,隱藏太深。
都是一個戰隊的同事,不太好說什麼,但畢竟只是一個短暫的合作,之後倆人就要回江北市了,因此徐子謙也沒和丁小錢多說,只是下意識地略微有些排斥方琴的靠近。
聞言,他立刻過去問:「什麼明顯?」
方琴覺察的出徐子謙對她的態度並不算上十分友好和親近,唯恐他知道她已經知道他和丁小錢是小兩口的事兒,連忙搶著說:「我看丁兒的臉色不太好,順便問了句。」
這話倒是對應得上,徐子謙不敢全信地看了看丁小錢,丁小錢點了點頭,剛才確實是這麼個事兒。
方琴放下心來,看來丁小錢也不想讓他們倆人之間的關係曝光。
丁小錢完全不知道不知不覺地就被人誤會了,徐子謙也不清楚兩人究竟說了什麼,見丁小錢都點頭了,直覺認定沒其他的事情,因為他相信丁小錢不會撒謊。
可就這麼陰差陽錯的,沒到下午,關於丁小錢和徐子謙是小兩口的事兒在蕭山市分局裡面就傳開了。
此刻的徐子謙和丁小錢卻在招待所里倒頭大睡。熬了一整夜,資料信息都交上去了,調查取證的事兒由蕭山市這邊負責,他們倆暫時沒什麼事情,拋骨案又沒有任何的進展,只能暫時回去休息。
一覺醒來,已是傍晚。追蹤了一下消息,結果令人有些失望和意外。
和胡婷婷一起出入藍海酒店的人證實了就是董萬星,就在聯絡董萬星準備調查情況的時候,這個時候他卻忽然失蹤了。
董萬星電話一直關機,派人去音樂學院去找,據說是昨天就跟一個挺瘦的男生離開的,徹夜未歸。而那個男生具體什麼模樣,誰都說不清,就說帶了個帽子和一次性口罩,看不清楚模樣。
「董萬星有危險。」丁小錢開口,所有人都驚出一身的冷汗。
「立刻追蹤董萬星的下落。」分局局長不敢耽擱,立刻下達命令。
董萬星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想要定位都沒辦法,在北方第二大城市中想要找一個失蹤的人,無疑是大海撈針一樣。
拋骨案和剔骨案同時進入了僵持狀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