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確定自己的想法,丁小錢立刻就去對面找徐子謙。
徐子謙還沒休息,長途勞頓加上一整天的調查讓人略感疲憊,但早就適應了高強度工作的徐子謙卻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妥。他正和江北那邊孟局網上聯絡著,彙報著這邊的情況,丁小錢就找上門來了。
「我想去看一下那幾幅骨頭。」丁小錢的嘴唇略干,身為一個正宗的南方人,有些不太適應北方乾燥的氣候。才剛剛到這邊一天,嘴唇就乾的不行。這一天她喝了不知道多少瓶水,總是感覺口渴得厲害,身上也變得不舒服起來。
若是在平常,她怕是早就受不了了,但丁小錢這種一遇見案子就變身的怪獸級別人物,已經把那些不適狠狠地丟在了腦後,一心只有眼前這個案子。
徐子謙立刻穿衣服,連原因都沒問,就是這麼信任。
和方琴取得了聯繫,這個在他們在蕭山市停留期間負責他們一切聯絡的方琴同樣辦事利落,聯繫好物證科和法醫之後立刻開車來接徐子謙二人。
丁小錢坐在車上,一路都很沉默。只是一個不成熟的想法,具體還要看到骨頭之後才能確定,希望能有所收穫吧。
徐子謙隨著丁小錢的視線落到她手中照片上,目光定格在某處,之後從丁小錢的手中把照片抽出來,仔細地對照所有照片,認真地看了起來。最終抽出其中一張照片還給丁小錢,手指在照片中點了點。
丁小錢抬起頭,眼鏡後面那雙漂亮的杏仁眼中有著相同目光,點了點頭。
徐子謙微微閉目,丁小錢表現要比他想象出色的多,張院長這次是發現寶了啊!只不過,她似乎其他方面都弱一些,看來他想要重點培養她的話,還需要制定很多的方案提高一下她其他方面才行。
徐子謙在這邊心中盤算著如何能把丁小錢更提高一個水平,那邊丁小錢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為了工作方便,丁小錢在工作時間手機永遠都是開著震動。感覺到口袋中的震感,掏出來看看,本不打算理會,在看到葉蕭名字之後卻改變了主意。
「師姐,案子進行的怎麼樣了?我被偶像拋棄,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守好孤單啊!」葉蕭的聲音中帶著蕭瑟,落寞得不行。
「無可奉告。」丁小錢就連對葉蕭都矢口不提。這個案子並不是他們負責的,她和徐子謙只不過是奉命前來協助,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
葉蕭誇張地叫著:「師姐你居然連我都瞞著,我們還是同一個戰壕里的好戰友了嗎?你忘記了之前那個案子是哪個強悍的大腦幫你記住那些信息的嗎?過河拆橋這種事情干不得啊!」
丁小錢略嫌聒噪地把電話稍稍拿遠了一點,好一會兒才貼著耳朵,小聲地說道:「葉蕭……」
光是這一個稱呼被徐子謙聽到,他的眉頭就下意識地一蹙,二話不說把手機從丁小錢的手中搶過來,冰冷地開口:「很閑是嗎?把檔案庫里所有陳案按照日期重新整理一遍,回去之後我要檢查。沒有緊急情況不要打電話,有緊急情況打我的手機。」
說完,根本不給葉蕭嚎叫抗議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之後陰沉著臉對丁小錢說道:「工作期間電話沒收。」
「哦。」
丁小錢沒什麼反抗的態度。
師父是怕其他事情影響工作狀態,是為了鍛煉她,師父的決定不會是錯的。
丁迷糊不管心中對男女之間的感情認知有多模糊多沒有範圍,她都單方面的認為徐子謙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個師父對一個徒弟最正確的教導方式,哪怕她經過一個月的深思熟慮確定了自己的感覺,卻從未想過這個可能性,更不會多想徐子謙所做的一切拋卻師徒之情之外還摻雜著其他什麼情緒。
方琴從後視鏡收回淡淡的目光,唇角微勾。
這個徐子謙,濫用職權都用的這麼霸道,這麼理所當然。
她又悄悄地瞥了一眼丁小錢,有些搞不懂徐子謙怎麼會喜歡上這樣的姑娘。木木的,不懂人情世故,除了模樣清秀,似乎也看不出有什麼會招男人喜歡的地方。
方琴並沒有特別八卦地想太多,收回一瞬間的分心,小心翼翼卻速度飛快地把兩人帶到了法醫那邊。
三幅骨頭按照順序排列好,呈現在徐子謙和丁小錢的面前。兩人仔細地按照照片上的角度旋轉著其中一幅骨骼,當扭到和照片上角度一致的時候,果然看到了他們想要看的東西。
隔著手套都能感受到上面的痕迹,丁小錢眯起眼睛,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
徐子謙拿出手機又拍了幾張照片,這才示意法醫把那幾幅骨頭收起來。
方琴在一旁始終看著,儘管不明白丁小錢和徐子謙的用意,卻看出了一些端倪。
「有什麼新發現嗎?」她問。
徐子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回答:「還不好說,算是有點發現吧。回去路上說……」
返回的路上,方琴忍住心中好奇,等待徐子謙主動開口。徐子謙好像忘記這件事情一樣靠著後座閉目養神,丁小錢依舊寫寫畫畫,弄著只有她自己和徐子謙能看得懂的鬼畫符。
徐子謙雖然閉著眼睛,手指卻十分有節奏地在膝蓋上敲打著。忽然,他的手被丁小錢碰了碰,他立刻睜開雙眸,向丁小錢投去詢問表情。
丁小錢朝著前面明顯開車有些心不在焉的方琴使了個眼色,後者從後視鏡中看到身後兩人的交流,有些尷尬地收回了目光,努力讓自己別太好奇,耐心地等待回到市局再說。
徐子謙果然沒讓方琴失望,他還真能一路保持緘默,哪怕是丁小錢已經示意過,但方琴對徐子謙來說不過是一個聯絡人身份,他並沒有責任和義務需要向她彙報什麼。
蕭山市市局會議室里,特別小組已經準備就緒。會議室大門打開,當徐子謙帶著丁小錢出現在門口的時候,這些人立刻站起來,個個表情焦急。
「發現什麼線索了?」
徐子謙不著痕迹地看了方琴一眼,就連他都不知道方琴什麼時間通知的這些人,看來這個負責接待的方姐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啊!
三人落座,徐子謙把照片放到投影儀上,又從手機中把之前拍下來的那幾張照片導出,投射到眾人面前。
「這幾張照片是我剛剛去拍攝的,最上面的照片是之前我們接到的資料。」他指著那幾張照片說道:「這幅骨頭上的刮痕特別深,且兇器的下手方向由上而下,而不是側面刮切。這兩幅照片中有著同樣的正刮痕,痕迹卻比這一副的要輕很多。」
他介紹著照片情況,丁小錢默契地接著他的話說道:「兇手和死者胡治海之間有仇恨,因為仇恨才會讓兇手在死者已經身亡之後還採取了過激的手段來發泄自己的仇恨情緒。我們建議從胡治海身邊人著手開始調查,查清楚他是否平時和人結怨。」
蕭山市代表開了口:「這幾道刮痕我們也有注意到過,僅僅憑著幾道刮痕不能這麼武斷的下決定吧。」
那人有些輕視地看了丁小錢一眼,可以理解外援中有徐子謙這個有著神探美稱的破案專家,卻不理解為什麼他的身邊跟著的不是一個老練成熟的警員,而是一個好像沒成年的小姑娘。
自然,丁小錢說的話,在他看來,也沒有什麼分量,沒有什麼說服力讓他信服。
徐子謙冷冷的眼神第一時間射過去,面無表情反問:「武斷?你又憑著哪條證據說這個結論武斷,難道你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就不武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