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謙點撥了一句:「也許他正是因為柳菲菲才殺死柳國邦的呢。別忘了最開始分析的是兩個死者之間唯一的聯繫就是柳菲菲。」
丁小錢想了半天,還是沒能想通,她忽然有些不自信起來,問道:「師父,會不會我們分析的方向錯了,兩個案件根本不是一個人所為。第一個案子兇器是右手使用的,而第二個案件的兇器卻是左手使用……」
這個重要的線索她忽然才想起來,頓時感覺之前完全走錯了方向。
徐子謙起身:「先去吃飯吧,一切還要等下午楚江被帶回來之後才能確定,暫時別想那麼多了。」
食堂裡面已經人滿為患,平山分局共用同一個食堂,每天四菜一湯,到也算是豐富。
兩人打好了飯菜,正在尋找位置,就見那邊有人高高地舉起了手臂,帶著好看笑容招呼著:「頭兒,丁兒,這兒有地方!」
沒想到竟然能在分局食堂里碰到已經調到市局的高挑美女高慕君,兩人在高慕君對面坐下,看著他們略帶疑問的眼神,高慕君就知道他們想要問什麼。
「還有最後一部分交接沒弄完,剛從孟局那邊出來,正好趕上中午了,就在這吃口飯。」她始終臉上都帶著笑容,跟什麼性格的人都能很快聊到一起,是個交際的好手。
丁小錢悶頭吃飯,只可惜她對吃的有些挑嘴,米飯基本按粒數著往嘴裡送,面前的菜大部分也都沒動。
徐子謙自然地把丁小錢飯盤裡面的洋蔥挑出來放到自己的飯盤裡,又夾了自己飯盤裡丁小錢喜歡吃的西芹送到她的面前。
丁小錢依舊低頭扒飯,還是小口小口的吃著,毫無所動。
高慕君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轉,一語雙關地說了句:「看樣子有進展了吧。」
徐子謙瞥了一眼丁小錢的腦勺,搖了搖頭:「沒有。別瞎猜!」
丁小錢低著頭微點:「嗯,有進展!」
兩個不同的回答,讓高美女愣了愣,隨即樂不可支地看著二人。
徐子謙讀懂了她要問的問題,很直接地否定,丁小錢那個迷糊蛋一定沒聽出她問的是什麼。
這個迷糊蛋,恐怕只有怪胎才配得上她的節奏。否則兩個人永遠你都不在一個頻道,還真是累啊!
「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高慕君起身,把空間讓了出來,臨走時候意味深長道:「不耽誤你們了。」
丁小錢終於抬頭,推了推眼鏡:「沒事,吃飯時候不想案子。」
高慕君忍俊不止:「那就想點別的。」
她笑笑離開,心中稍稍有點小遺憾。如果丁小錢不是來接替她的該多好,她可以留下來看一場精彩的好戲。
又嫣然一笑,笑的其他用餐的人忘了咀嚼,呆愣愣地看著這朵警花從食堂離開。
下午沒到上班時間,楚江就被帶回了警局。徐子謙和丁小錢立刻放棄休息時間,投入到工作當中去。
「案發的到時候你在哪兒?」
楚江精神有些萎靡,令徐子謙和丁小錢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是在柳裴裴的別墅裡面被找到的。
「我在柳裴裴的別墅里。」
「是誰給你開的別墅大門,你又到柳裴裴那裡幹什麼?」
楚江順了一下思緒,回答道:「我不知道誰給我開的門。下午從公司回去之後,菲菲就把我關在了別墅外面,說什麼不肯讓我進去。我就一直在門口等著,希望能和她解釋清楚。後來我實在太困了,就睡著了。大概晚上九點左右醒過來,我的腿麻了,我就扶著門站起來,結果發現門竟然是打開的。
我進去之後想找菲菲解釋,可他們都在爭論,我怕我出現會讓菲菲更加難做,就打算回去先等她。只是回去之後發現那邊的門也鎖著,我又開始往回走,看到大姐那邊的門沒鎖,我就躲了進去。菲菲想要回去的話,肯定會從大姐家門前經過,我打算等到她回來為止。」
「你說的那邊是哪兒?」
「是我和菲菲結婚之後,爺爺送給我們的別墅,在最右側,挨著大姐,也就是柳裴裴的房子。」
「繼續……」
「大概十一點左右,柳裴裴和馬兆龍一起回來。我聽柳裴裴說,馬上快十二點了,她要睡覺,等明天起來再和馬兆龍算賬,而且還不讓馬兆龍進卧室。後來馬兆龍就摔門出去了,連燈都沒關……」
「後來沈菲菲從柳欣的別墅離開回到自己的房子,你為什麼沒去找她,而是繼續躲在柳裴裴的別墅里?」
楚江遲疑了下,微微低頭:「最開始我怕馬兆龍隨時會回來,發現我的話恐怕我有嘴都說不清了。後來我還是出去了,追上了菲菲,請她原諒。她讓我給她時間冷靜,然後就一個人進了房子。我沒有地方待,只好再回到柳裴裴的房子里。」
楚江的口供證實了馬兆龍是在下雨之前離開的房間,但他和柳菲菲的口供卻有出入。楚江口供提到了他和柳菲菲見面,柳菲菲卻沒提到關於楚江出現這個情況。
葉蕭手中飛快地轉著筆,在監控室里說道:「我相信楚江的證詞。柳菲菲和楚江絕對見了面,並且進行了交談,所以在柳家人說楚江是殺人兇手的時候,柳菲菲才會表現堅決地否定,一口咬定不是楚江乾的。」
如果是這樣,那麼兇手可以排除楚江的可能,而是另有其人。
徐子謙閉了閉眼:「再提一次柳菲菲……」
同一天第二次進入審訊室,柳菲菲的情緒明顯緩和了不少。但當被詢問到為什麼隱瞞和楚江見面這件事的時候,柳菲菲還是慌亂了一下。
丁小錢敏銳地覺察到柳菲菲的情緒變化,立刻道:「柳菲菲,只有說實話才能找出真正的兇手,就算你不考慮馬兆龍,難道你不想抓到殺害你爺爺柳國邦的兇手嗎?」
柳菲菲咬著嘴唇,掙扎半天後終於開口:「我承認,我之前隱瞞了這件事情。」她連忙急切地又開口:「但是我是有原因的……」
她停頓住,丁小錢則耐心地等待柳菲菲卸下心房。
過了一會兒,柳菲菲終於再度開口說話:「之前我對楚江態度堅決,對於他別有用心的接近我實在難以接受。但這兩天接二連三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從姑姑那裡回來的時候,我碰到了他。我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當時我的心很亂。他抓著我的手跪在地上請求我的原諒……」她落了淚,哽咽著說:「我是真的愛他,我真的從來沒查過他的身世,完全是因為愛他才和他在一起。看著他熬得不成樣子,我也很心疼。」
她接過丁小錢遞過去的紙巾,說了聲謝謝之後繼續說:「我無法拒絕他,但心裡又實在難受,我就讓他給我點時間冷靜冷靜,之後我就回去了。」
她擦了擦眼淚,又說:「當時我沒敢說出我和他見過面的事,我怕你們會懷疑到他的頭上。我以為我咬定了他沒進過別墅,就會讓你們不會懷疑到他,但是我不知道姐夫是什麼時候被害的,我當時也害怕這件事情真的是楚江做的。我……我不想他有事,更不想他是為了我去殺人,那樣我會良心不安的。」
儘管她第二次提供的口供中有用的信息並不多,但起碼證實了之前楚江所說的都是真的,他們確實見過面,也可以排除了柳菲菲為楚江開門這件事情,洗清了她身上的嫌疑。
但同時又因為楚江的單方面口供,而無法排除他的嫌疑。
於是,楚江也又一次被帶入了審訊室。
「根據柳菲菲的口供,證實了你們確實見過面。但無法排除你是嫌疑人,你還有其他的證據提供嗎?」
楚江臉色蒼白為自己辯解著:「真的不是我!」隨即,他低下頭:「我沒辦法證明我不是兇手,當時我躲在柳裴裴別墅一樓的儲物櫃里,沒人發現我。和菲菲分開以後,我也依舊回到那個儲物櫃里藏起來……」
搜查部隊確實是在柳裴裴家一樓儲物櫃里找到的楚江,這一點他倒是沒撒謊。
楚江在筆錄上按下了一個又一個手印,最後簽字的時候,丁小錢提了一句:「你寫字也是用左手?」
楚江抬起頭,點了點頭:「嗯,從小就是。」
「換右手寫!」丁小錢說道。
楚江不解,卻依言而做。他的右手動起來有些彆扭,簽下的字也歪歪扭扭,就像一個沒學過寫字的孩子一樣。
丁小錢推了推眼鏡:「你的右手受過傷是吧。」
楚江嗯了一聲,回答:「小時候淘氣,割斷了手筋,一直也沒接上,使不上力氣,沒辦法才一直都用左手的。」
一下午兩次提審楚江,一次提審柳菲菲,完全結束之後,已到了晚上九點鐘。
加班加點已經成為刑偵隊裡面習以為常的事情,所有人都時刻處於待命狀態,沒人離開警局。
丁小錢眸子亮了亮,離開審訊室后回到監控室,篤定開口:「楚江絕對不是兇手。」
徐子謙已經從監控中看清楚發生的事情,微微點頭,附和:「沒錯,楚江絕對不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