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叛徒
翌日。
日光穿過半敞著的支摘窗闖入室內,灑落滿地金光。
溫簡卿猛地從夢中驚醒,依著慣性想要坐起來的身子卻被一雙帶著溫度的大手死死的按著。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看著頭頂飄飛的芙蓉帳,她緩緩松了一口氣,夢裡面她被大火包圍,灼熱的溫度幾乎要將她燙死,可實際上——居然是因為被顧承璟抱得太緊。
“早啊。”
顧承璟撐著胳膊肘看她,眸底帶笑。
“早。”溫簡卿側頭看他,眼裡滿是無奈:“能不能先松開我,真的太熱了。”
說著,她抬手從額頭上抿了汗水給他看,“熱的都要流油了。”
“是嗎?”
他眸色暗了暗,忽的傾身過來,薄唇輕輕擦過她的額頭,而後翻身坐了起來,背對著她整理衣服,嗓音曖昧:“流油了也是香的。”
溫簡卿頓覺自己被調戲了,而且這調戲,十分油膩!
不過好在顧承璟沒多跟她糾纏,整理好衣服就下床離開了,他走後沒一會兒,念喜就端著一盆清水走進來。
“姑娘,昨夜睡得可還好?”念喜滿眼擔憂,“那顧,顧九可有強迫您?”
“沒有。”溫簡卿緩緩搖頭,抬腿下床:“快伺候我洗漱吧,今日我要回太師府。”
距離太子的婚期越來越近,她的動作也必須加快了,只是不知道楚凝那邊怎麽樣了。
洗漱過後,便有一群穿著黑色侍女服的侍女魚貫而入,將一盤盤珍饈佳肴擺放在桌面上。
為首那人走近溫簡卿,微彎雙膝跟她行了一個禮,道:“姑娘,殿下派我們過來伺候您用膳。”
溫簡卿嗯了聲,目光隨意的從她手上掠過,抬腿走到桌前坐下。
那雙手不像是侍女的手,掌心厚重的一層老繭,反倒像是戰場上摸慣了刀槍的手。
書中說過,顧承璟身邊沒有廢人,無論男女,皆是武功高強之輩,隨意的單拎出來幾個都是可以撼動江湖的人物。
強者追隨他,勇者信仰他,弱者咒罵他,抹黑他。
但就是沒人能打敗他,就連重生歸來的天道之女馮瀾都險些被他整死……
簡單吃了一頓早飯,溫簡卿舒爽的伸了一個懶腰,腦海中思索著要怎麽去跟顧承璟說自己要回太師府的事,他要是攔著她不讓走怎麽辦?
喀嚓一聲。
裝著糕點的翡翠碟子應聲落地,摔得稀碎。
溫簡卿側眸看過去,只見剛才跟她對話的那個侍女一邊手忙腳亂的蹲下身子收拾,還一邊偷瞄著自己。
見狀,她撐起下巴,歪著頭看她:“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那侍女臉轟的一下紅了,支支吾吾的開口:“殿下說這幾日他不在京城,你可以先回府待著,還說,”頓了頓,她眼神飄忽到窗外開的絢爛的海棠花上,“……爬床的事太辛苦,以後都他來乾就行了。”
說完,那侍女逃也是的跑了。
溫簡卿足足愣了好幾秒,白皙的小臉逐漸漫上紅暈,眨了眨眼才回神,這話他是怎麽說出口的?還特意讓人轉述?
不害臊嗎?
端起面前的涼茶一飲而盡,才堪堪壓下去那股子羞澀。
彼時,顧承璟正懶散的倚靠在盤龍木椅上,手裡捏著一塊血玉扳指把玩,嘴角噙著嗜血的笑,嗓音淡淡:“就這點兒膽子,誰給你的勇氣背叛我的,嗯?”
在他對面,是一個百尺寬的深坑,四周開著色彩豔麗的阿芙蓉花,頑強的攀附在銅牆鐵壁上,牆壁四面鑲嵌著無數個洞穴,仔細望去,能看到吐著紅信子的毒舌盤旋在裡面。
一個衣衫破碎渾身是血的男子被捆縛在深坑中間,胸前的肉已經被鞭子抽打到糜爛,他哆嗦著嘴唇,來來回回的呢喃著一句話:“……求殿下賜死,求殿下賜死……”
將近一夜的折磨,他已經受不住了,只希望盡快死去好躲過更變態的折磨。那日,他就是昏了頭腦,才會被花樓裡面的女子誘惑說出了殿下的計劃,害的殿下受傷,還害死了那麽多兄弟……
“死多沒意思啊。”顧承璟緩緩站起身,將血玉扳指戴回大拇指上,扭頭看向顧十三:“押著他去給那些死去的弟兄磕頭,不磕破腦袋不許停。”
顧十三抱拳稱是,冷眼看向深坑裡面那人,讓他直接死了確實太便宜了。
顧承璟轉身離開,眼底漆黑深沉,他是萬萬沒想到,江景禦居然真的敢把手往他這裡伸,原來還真有人上趕著來找死。
既然想玩,那他便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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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回太師府的馬車上,溫簡卿手裡拿了一本醫書細細品讀,但是不知為何,心裡面空落落的難受。
須臾,她輕歎了一口氣,將醫書合上,抬手按了按胸口。昨日一夜未歸,太師府卻沒有任何動靜,若是尋常人家,家裡孩子夜不歸宿定是會被擔心的,可原主,卻從來都是被忽略那個。
胸口空落落的難受,或許就是源自原主的不甘心。
“姑娘,您是不舒服嗎?”念喜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她,滿眼都是擔憂,“要是不舒服,我現在就去找陳郎中,叫他去家裡面候著。”
陳郎中?
溫簡卿嘴角勾起冷笑,“找他過來,只會讓我死的更快。”
“怎麽會?”念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說:“陳郎中是夫人留下來的,對您肯定是忠心耿耿,別無二心……姑娘,您別這麽看著我,怪嚇人的。”
溫簡卿面色沉了下去,自嘲道:“你怎麽就知道他對我忠心耿耿,別無二心?若只是因為他曾是母親身邊的人,那你告訴我,太師為何全然不將我放在眼裡?”
“這,”
想到這麽多年來,太師對自家姑娘的態度,念喜心裡面對陳郎中的信任開始動搖了。
在姑娘小時候,太師對姑娘是很好的,可自從夫人離世以後,就都變了,後院的姬妾不斷,姨娘一個接一個的被抬進來,曾經被寵上天的姑娘成了角落裡面無人在意的嫡女。
“以後照常從陳郎中那裡拿藥,事後記得再去醫仁堂買一份就是。”
溫簡卿緩緩閉上眼,“今日回去後,把之前陳郎中給我開的藥都找出來,藥渣都不能漏下。”
書中原主的死,跟陳郎中可是脫不了乾系,那一碗碗搞垮身體的慢性毒藥,都是出自他手裡。
只是不知道,這陳郎中到底是誰買通的人,是三姨娘呢,還是二姨娘,亦或是吃齋念佛的大姨娘?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