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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乍泄 - Chapter 51字體大小: A+
     
      chater蜜糖似癮

      (三)

      成長環境使然, 商遲自幼,對外界的一切人事物都帶有強烈的敵意。紅燈區那群社會最底層的卑劣民眾們不知「溫暖」與「愛」為何物。商遲從母親阿麗莎,和周圍人身上看到的,只有八個字弱肉強食, 利益至上。

      年幼的他狠戾冷靜,殘忍嗜殺,硬是憑一雙沾滿鮮血的手在地下拳場殺出了一片天。

      布蘭特的出現,是商遲人生的巨大轉折點。

      那個穿西裝梳油頭的體面美國男人,把渾身血污髒兮兮的小少年請上了一輛加長版黑色轎車,帶他去了拉斯維加斯最豪華奢侈的酒店。

      布蘭特交代隨行的女傭替小少年清洗身體,換上乾淨的衣物。

      然而, 女傭手剛碰到小少年的肩膀,便突的尖叫出聲跌倒在地。

      布蘭特詫異, 定睛一看,只見女傭的左手手臂被利器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名叫商遲的小少年臉色冷漠地站在原地, 冷眼旁觀,手裡拿著刀,刀尖滴著血。渾身上下都是透骨的冰冷殺意。

      這之後,商遲便被布蘭特帶進了位於紐約的商家。

      離開拉斯維加斯的那個傍晚,一身白襯衣的小少年坐在黑色阿斯頓馬丁的后座里,安靜無聲,面無表情地看著車窗外。

      陰雨天, 紅燈區裡的人們乍一瞧,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路燈的光是暗的, 也是冷的,風恣意玩弄著行人手裡的傘,將這些沒有靈魂的軀殼吹得東倒西歪。

      一個穿大紅裙的妓|女倚在一間便利店的屋檐下,叼著煙,眯著眼,和周圍的其它妓|女滿嘴粗話的調笑著。典型的東方面孔,在一幫子白人黑人里十分扎眼。她有輕微的發福,腰身已遠遠不像少女時期那樣纖細苗條,一頭曾經烏黑如瀑的長髮,也在日以繼夜的酒精與尼古丁浸泡下乾枯如雜草,隨便拿了根布條綁在腦後。

      濃妝艷抹,風韻猶存,舉手投足間掩蓋不住的風塵氣。

      突的,旁人似乎說了什麼有趣的話。她前仰後合地大笑起來,露出牙齦,夾在指頭縫兒里的煙不斷抖落著菸灰。

      這個女人的生活一切如常。拉客,接客,閒聊,仿佛根本沒有發現自己的兒子已失蹤了整整三天。

      布蘭特同樣也打量著那女人。

      只幾秒,布蘭特注意到身旁的小少年收回了視線。他側目。小少年坐在汽車后座,或許是骨子裡流淌的血液便金尊玉貴,小少年雖出生在最低賤的貧民窟,卻並沒有紅燈區其它小孩子那種膽怯和寒磣。

      相反,洗去一身血垢污穢,這張稚童面容竟極是英俊秀氣,清貴逼人。

      小少年神色平靜,眸光冷淡無波,教人無法從中窺探出任何情緒的波動。有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冷靜和理智。

      布蘭特說「你真的不準備去和你的母親告個別麼?」

      小少年側目看著他,「商家的繼承人,可以有這樣一個母親麼?」

      布蘭特愣了下,靜默數秒鐘,搖搖頭,不語。

      小少年收回目光平視前方,淡聲「那就對了。」

      布蘭特先是皺了皺眉,而後,他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詭異滿意的光。

      ……

      「然後你就回到商家,認祖歸宗了?」

      臥室內燈光幽暗,商遲坐在床沿,白珊珊嬌小的身子跪坐於大床旁的柔軟白色地毯上,整個人乖乖巧巧地伏在他膝頭,單手托腮,仰著脖子,一雙大眼亮晶晶清定定地望著他。

      男人英俊冷漠的面容籠在一片暗色光影中,五官立體,眉眼深邃,像加了噪點的老照片,有種朦朧不真的年代美。

      他眸微垂,視線筆直專注地停在她臉上,指尖在她光滑雪白的臉蛋兒上慢條斯理地輕撫,語氣很淡地「嗯」了聲。

      小傢伙瞧著他,一雙漂亮的小眉毛微微皺起,眼睛裡帶著掩不住的震驚和心疼,遲疑幾秒,又試探著小聲問「回到商家之後……你的生活,應該就好過許多了吧。」

      商遲沒什麼表情「嗯。」

      他沒有告訴白珊珊的是,從拉斯維加斯回到紐約的商府,於年幼的他來說並不是解脫,而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的煉獄。

      紅燈區地下黑拳場裡充斥的,是從皮囊到骨肉都完全腐爛的惡。惡人們面目猙獰,臭名昭著,受世人唾棄鄙夷,殺人靠拳頭。

      而上流社會中的惡,卻是隱藏在楚楚衣冠和衣香鬢影下的。惡人們斯文儒雅,笑裡藏刀,是財經新聞和財經雜誌上的名流,殺人於無形。防不勝防。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罪孽。

      前者為生存,後者為名利,各有各的欲,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

      那些太過於醜惡的人性,沒有告訴白珊珊的必要。他的白珊珊,是一個有點小心機,有點小陰鬱,喜歡耍點小手段,表面上是小刺蝟,但骨子裡卻像小太陽一樣渾身是光的姑娘。

      他把這顆小太陽捧在最乾淨的心尖上,寵著她,護著她,給她全部的縱容和寵愛。若非必要,他根本連一點灰塵都捨不得讓她沾。

      「唉。」

      這時,小傢伙忽然沉沉地嘆了口氣,一隻白生生的小手抬起來,煞有其事地鄭重拍了拍他的肩,道「商先生,你也不要太難過了,你這樣想,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鋼鐵就是你這樣煉成的。」

      「嗯。」商遲勾了勾嘴角,捏了捏她粉軟粉軟的臉頰,「你說什麼,都對。」

      白珊珊靜默了會兒,咬咬唇似乎在琢磨什麼,須臾,她小金魚似的鼓起腮幫子呼出一口氣,像下定極大決心一般抬起頭。臉蛋兒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看他。

      商遲盯著她,輕輕一挑眉,「嗯?」

      「商同學,你想不想……要一個安慰的抱抱?」姑娘嗓音甜美細軟,糯糯的,帶著絲不甚明顯的羞怯。

      聞言,商遲仍盯著她,眼神直勾勾的,瞳色漆黑,深不見底。沒有回答她的話。

      白珊珊心跳得跟有支樂隊在敲鑼打鼓似的,微動身,壯著膽子朝他大大地張開兩隻小細胳膊,大佬式豪情萬千笑傲江湖的口吻「來吧。」

      商遲沒有動作。

      姑娘兩隻手臂舉了會兒,見對方沒反應,不由微窘,臉蛋兒更紅了,只好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道「那個,我可先說啊,機會就這一次。我數三聲,你再不抱我可就反悔了。三,二……」

      沒等最後一聲「一」出口,商遲兩隻大掌握住了她的腰,不盈一握,細軟勾人,直接就又將那小小的身子給抱坐到了腿上。

      白珊珊「……?」

      商遲環住那把小細腰,眸微闔,在昏暗的光線中貼近她,額頭抵住她翹嘟嘟的小鼻頭,蹭蹭。然後唇微張,輕輕一口咬在她的小耳朵上。

      「……」白珊珊掌心汗濕,心跳如雷,瞬間從臉紅到了耳朵脖子根。機器人斷電似的卡住了,瞪大眼睛木呆呆地看著他咫尺的俊臉。

      薄潤的唇順著耳垂往側邊滑。輕顫的睫毛,滾燙柔滑的頰,然而是挺翹的小鼻尖兒,繼續往下,在距離那張唇瓣兒半公分的位置停下來。

      「白同學。」商遲淡淡地喊了聲,眼也未睜,輕語低啞,清冽好聞的呼吸就纏繞在她鼻息唇齒間。

      白珊珊緊張得連手指頭都羞成了粉紅色,喉嚨幹得厲害,「嗯……」嗯?怎麼是這麼沙啞曖昧引人浮想聯翩的調子?

      連忙用力清了清嗓子,重新一本正經「嗯?」

      「我不要抱抱。」商遲彎了彎唇,低聲「我想你親我。」

      「……」

      我不羞窘而亡你不甘心嗎?

      我和你什麼怨什麼仇,要經歷這種極限挑戰。

      白珊珊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親不親呢?坦白說,有點想。很有點想。

      她臉蛋兒紅成番茄色,面對面坐商遲懷裡,腦子裡迷迷糊糊的思緒亂飛,目光下移,趁著對方閉眼的空檔,正大光明地再次端詳這張臉。

      在過去與商遲毫無交集的十年時光里,她也偶爾想起他。想起十年前一中的教室,操場,食堂,還有在籃球場上迎風起跳的冷漠少年。那時,想起商遲的臉,她可以用窮盡畢生所學的華麗詞彙對自己當年的這位「年少往事」進行外貌描寫。

      但不知為什麼,此時此刻,白珊珊的大腦卻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個念頭——

      斯人斯貌,不管是嵌進誰的青春,都是歲月長河裡最耀眼的星辰。

      白珊珊活了二十七年,從來沒有主動吻過任何人,無論是異性還是同性。在十年前被商遲奪去初吻後,她一度悲痛欲絕鬱悶到變形,那時,顧千與曾老氣橫秋地安慰她,道「愛情嘛,心誠則靈。只要你不是心甘情願,就不是你真正意義上的初吻。」

      白珊珊一聽,深表贊同。

      而現在,她要心甘情願地親他麼?

      白珊珊靜了靜。

      周圍安靜極了。商遲閉著眼,感覺到姑娘兩隻細細白白的手伸出,輕輕地捧住了他的臉,然後微微抬高。

      類似水果糖的清甜呼吸逐漸靠近。

      白珊珊閉上了眼睛,傾身貼近過去。

      有時覺得宿命是場輪迴。十年前他奪走了她現實層面的初吻,傷害了她的少女心,十年後兜兜轉轉一大圈,又繞回了原點,她精神層面的初吻,即將贈與同一個人。

      不過沒什麼。

      不算虧。

      甜軟的小唇瓣觸到微涼薄潤的唇,明顯一僵,但還是鼓起勇氣試探性地碰了碰。然後就貼住不動了。

      商遲抱著懷裡的姑娘,大掌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她背上輕拍著,耐著性子等她下一步舉動。

      良久,

      商遲忽的低笑。

      「……」白珊珊有點遲鈍地睜開眼睛,一雙霧蒙蒙水汪汪的眸子瞪著他。她本就羞得快要著火,他一笑,她更羞了,小拳頭一握,有點不滿地嘀咕「喂,你這人……你笑什麼?」

      商遲掀開眼皮子瞧她,手臂下勁兒把她往懷裡摁,埋頭就在她小鼻尖兒上咬了口「你為什麼這麼可愛。」

      白珊珊「……⊙⊙」

      他眼睛深黑如墨,唇貼上她的,啞聲說「以後吻我,像這樣。」話說完,他忽然翻身整個兒把她給摁床上。

      白珊珊?

      他人高馬大又是一身緊實肌肉,一米九的個子將近一百七十斤,白珊珊被他這麼一扣一摁,根本動彈不得。一見他這舉動她就慌了,脫口而出道「喂喂我們還有話……」

      之後的話卻被對方一字不落地全吃進了嘴裡。

      商遲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現場教學,下頷線倨傲優雅,吻得深而狠。沒多久白珊珊整個人就叒嗚咽著快窒息了。

      臉頰燙燙的,腦子也亂糟糟的,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又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是哪裡不對勁。

      迷濛中感覺到她的雙手被他折到頭頂,單手扣住。

      商遲吻著她,令一隻手扯下領帶就往白珊珊纖細的手腕上纏。

      這一瞬,領帶冰涼絲滑的觸感令白珊珊猛地清醒過來。她突的睜開了眼睛,含混不清地擠出幾個字「不對,還有件事沒有說清……」

      對方充耳不聞不為所動,自顧自繼續。

      「等等……」

      「不等。」

      「不,真的還有件事,我們先……」

      「先做。」

      「……商同學,你冷靜點,我覺得那件事我們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商總,商先生,商大佬……」

      「商遲!!!」突的一聲暴吼,氣吞山河氣勢豪邁,猶如平地一聲驚雷炸開。這一嗓子吼完,整個屋子都靜了。

      大床這邊,商遲手還扣著白珊珊的兩隻腕子,居高臨下,沉黑的眸緊緊盯著她。眼中滿是濃濃的情|潮和劍拔弩張的侵略欲。

      白珊珊眸子裡氤氳著水汽,也毫不躲閃地瞪著他。

      兩個人呼吸都有些不穩。屋子裡繼續迷之靜謐。

      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大約十秒鐘,商遲眯了眯眼睛,俯身貼近她,唇距離她的頸動脈只半指距離。他低啞道「白珊珊,今天晚上你躲不了,乖乖的,我會溫柔。」

      「……」

      白珊珊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就大佬您這窮凶極惡寸草不生的吃相,我能信你會溫柔?

      白珊珊……不對。啊呸!這特喵的是重點嗎?!

      白珊珊默了默,滿臉通紅,試著把兩隻手腕從他掌心裡往外抽。抽半天發現掙不開,只好放棄了。行,那就這麼談吧。

      於是乎,她就這樣保持著這種詭異的被變態大佬摁床上的奇葩造型,非常淡定地來了句「十年前,為什麼格羅麗說我是你『試煉心魔的工具,還沉迷過,就戒除』。來,解釋給我聽聽。」

      別的暫且不提,就單說這些台詞本身吧,簡直是極「中二奇葩」之大成,你們主僕二人是一直活在反派當主角的漫畫裡啊?

      白珊珊說話的過程中,商遲始終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就在白珊珊被看得渾身小汗毛起立,以為這位大佬要在她臉上瞧出朵花兒來的前一秒,他終於有了動作。他鬆開她的雙手,彎腰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來,然後便自顧自地進了浴室。

      白珊珊?

      白珊珊有點懵,掙了掙,「我跟你說話呢,你帶我進浴室幹什麼?」

      話音剛落,人就被他放在了大理石洗臉台上。

      白珊珊心裡莫名一慌,下意識就想跳下去。

      「別動。」商遲語氣平靜。手指勾住她的下巴抬起來,垂著眸,視線專注地在她俏麗的小臉兒上打量。

      然後取過一支卸妝棉,沾了卸妝液,在她眼尾位置輕輕地擦拭起來。動作細膩,輕柔而優雅。

      白珊珊身子一僵,眸光突的閃了閃——他發現她臉上還有殘餘的妝容,所以在給她卸妝?

      沒由來的,白珊珊的臉更紅了,支吾了下,伸手去拿他手上的卸妝棉,道「這個,我自己來吧……」

      商遲輕輕拂開她的小手,捏住她的小下巴,眸色深沉而專注。仿佛此時不是在為她卸妝,而是在雕琢世上最精美的工藝品。

      須臾,他淡淡地道「十年前,格羅麗說,你是我的心魔。」

      白珊珊「……心魔?」

      「對。」商遲應得隨意而平淡,「因為除此之外,任何人都無法解釋我對你深入骨髓的渴求和執迷,是源於什麼。」

      商遲從小到大,沒有接收到過任何關於「愛」的信息。

      在拉斯加斯時,阿麗莎厭惡他,打罵他,他從母親那裡得到的是憎恨和絕望。

      在紐約,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父親,在他剛剛被布蘭特送回商府時,幾乎從沒有正眼看過他。那些為數不多的賞賜給他的餘光里,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複雜,似愧疚,又似迷茫。

      後來他稍微大了些,個人能力逐漸顯山露水,他所謂的生父才會在極偶爾的時候,跟他說幾句話。公事公辦,毫不掩飾的敷衍。

      他從父親那裡得到的是無視和嫌棄。

      至於商氏的其它人,布蘭特對他是利用,下人們對他是敬畏恐懼,格羅麗對他是忠誠。從沒有人教過商遲什麼是「愛」。

      商遲有萬里挑一的外表,鐵血強硬的手段,殺伐果決的魄力,和冷靜睿智的頭腦。但人無完人,他獨獨缺少了常人的七情六|欲。

      這一點既有弊,也有利。利的是沒有情感的羈絆,商遲自幼便極其理智,能最準確地對任何事物做出最準確的判斷,弊的是,這些年,隨著商遲年齡的增長,他變得越來越冷靜,也越來越冷漠。

      似乎再沒有任何事物能挑起他情緒的波瀾。

      直到那個叫白珊珊的少女出現。

      「十年前,第一次見到你,是在班主任辦公室的門口。」用卸妝油擦拭完,商遲隨手把棉簽扔進垃圾桶,又取過一張柔軟的潔面濕巾,細細地替她擦臉。他的語氣非常平靜,「我第一眼見到你,就想要你。」

      「……」隔著一層薄薄的濕巾紙,白珊珊能清晰感覺到他指尖有力的觸感,和冰涼的溫度。她咬了咬唇,面紅耳赤,有種自己馬上就要自|燃的錯覺。

      「我想把你變成我的。」商遲用濕巾擦著她的唇瓣,輕柔仔細,眸色黑而沉,調子柔涼低沉沒有起伏,「不讓任何人看見,不讓任何人觸碰。」

      「後來和你在一個班。每見你一面,每看你一眼,我對你的渴望就越強烈。」

      「我開始排斥你身邊的所有異性,甚至是同性,排斥所有會分走你注意力的存在。我要你只看到我,只感覺我,只想著我。」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格羅麗,得到了『心魔』的結論。」商遲勾起姑娘可愛的小下巴,抬高,薄唇輕輕吻住她的睫毛,隨手開了花灑,淡淡地說,「格羅麗告訴我,愈得不到,愈渴望,只要我占|有了你,這種折磨就會消失。」

      一室水聲嘩啦。

      白珊珊眨了眨眼睛,短短几秒間反應過來什麼,驚聲不可思議地怒道「所以,高三畢業,我去南城給我爸爸掃墓的那一次,你才……」

      商遲「對。」

      白珊珊「……」???

      「但是那天晚上,我什麼都沒有做。」商遲將她嬌小的身子溫柔地攬入懷中,吻了吻她毛茸茸腦袋頂,低聲「還記不記得我們在南城打的是什麼賭?」

      白珊珊沉吟數秒,緩慢點點頭,「記得。」

      「重複給我聽。」

      他說這話的同時。刺啦一聲,她後背禮服的拉鏈被輕輕拉開。

      白珊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腦子裡迷濛一片,依稀有很雜亂的聲音在很遙遠很遙遠的時空里迴響。

      冷漠少年優雅地彎著唇,道「不如來做個遊戲。如果在今晚,你有辦法能讓我改變主意,我就放你走,並且再也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白珊珊當時一臉懵逼什麼都沒做。十七歲的她只是又慌又亂,害怕得無意識紅了眼睛。

      那個賭,白珊珊莫名其妙地就贏了。

      當年她以為這只是商遲突發奇想的惡作劇。

      白珊珊的禮服裙掉在了浴室地地上。

      商遲吻住了懷裡姑娘的唇。

      薄薄的水霧升騰起來,白珊珊抱著他的脖子,迷迷糊糊地,按捺不住好奇道「十年前那個賭,我到底是怎麼贏的?」

      商遲淡笑「都不重要了。」

      十年前那個晚上,商遲本想將她占為己有,但在看見少女淚眼的一剎那,他就知道自己輸了。

      當年的他,放她離去,並且花了整整十年的時間,試圖讓時間將這個格羅麗口中的「心魔」淡忘戒除。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他的心魔捲土重來將他吞噬,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任和手段。

      只要看白珊珊一眼,他的心就徹底淪陷,哪怕有朝一日她開口索要他的性命,也是他無上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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