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早上六點五十分，陸朝清拎著從Z大食堂帶回來的外賣敲響了孟家大門，敲了幾聲沒人答應，他拿出手機打孟晚電話。

  孟晚被鈴聲震醒了，閉著眼睛夠到床頭柜上的手機，接聽：「餵？」

  陸朝清皺眉：「你還在睡覺？」

  孟晚聽出他的聲音，瞅瞅手機上方的時間，心情也很不爽：「不是七點半出發嗎？」

  她每天在拉麵館工作也很辛苦好不好，答應七點半陪他去爬山已經很給陸朝清面子了。

  陸朝清：「現在吃早飯，吃完休息幾分鐘，出發剛剛好。」

  他早就計劃好了時間。

  孟晚可以繼續反駁，不過她定了七點的鬧鐘，也沒差多久。

  她掛了電話，穿著長款睡衣來開門。

  門外陸朝清一身白色運動裝，一頭短髮乾淨利落，明明是教授，竟穿出了大學生的氣質。

  很養眼。

  看在物理教授的顏值與早餐外賣的份上，孟晚原諒了他的電話打擾。

  「七點半見。」

  孟晚接過外賣，關了門，陸朝清什麼時候懂得邀請她去那邊做客了，她什麼時候再禮尚往來。

  陸朝清也沒想到要去她那邊，回家自己吃飯，吃完飯休息休息，七點半他準時鎖門，背著登山包在外面等孟晚。

  他還記得孟晚的起床氣，所以陸朝清沒有馬上去敲門，直到孟晚遲到了五分鐘，陸朝清才過去敲門。

  他不喜歡別人不守時。

  孟晚正在化妝，今早她動作已經很迅速了，十五分鐘洗澡刷牙，十分鐘吃飯，只是她把這次爬山當成了一次約會，女孩子出門約會，當然要好好打扮一番。

  陸朝清敲門時，孟晚剛塗完口紅，最後對著鏡子臭美一番，孟晚拎起自己的小包包，腳步輕快地往外走。

  陸朝清都掏出手機準備打她電話了，房門突然打開，陸朝清不太高興地抬起頭。

  孟晚朝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陸朝清沒有說話。

  五十分鐘前的孟晚一身睡衣披頭散髮，現在的孟晚，穿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腳下是一雙小白鞋，頭上戴著寬邊的淺藍色遮陽帽，帽沿還有一隻白色的絲帶蝴蝶結。

  帽子底下，她仰著的臉旁比新開的玉蘭花還要嬌嫩，笑盈盈的眼睛跟星星一樣明亮，嘴唇……

  陸朝清還沒看夠，孟晚被他看得有點緊張了，雖然她打扮那麼久期待的就是這種效果。

  「給你拿著。」

  孟晚將外賣垃圾遞給他，轉身鎖門。

  陸朝清呆呆地接過垃圾袋，此時孟晚背對他站著，微微低頭，露出一片雪白的脖子。

  陸朝清聞到了一絲香氣，可能她噴了香水。

  這個時候，陸朝清已經忘了什麼守時不守時的問題了。

  距離爬山地點有四十分鐘左右的車程，兩人坐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

  「你開車還是我開？」

  孟晚問。

  陸朝清：「我來吧。」

  兩人就朝陸朝清那輛嶄新的自買回來就沒開過幾次的寶馬走去。

  陸朝清將登山包放在后座，等他坐進來，孟晚已經系好安全帶了。

  「你什麼時候考的駕照？」

  孟晚突然有點擔心陸朝清的車技。

  陸朝清：「高中畢業後考的。」

  孟晚：「留學時經常開嗎？」

  陸朝清點點頭。

  孟晚暫且放心了。

  然後車子開出小區，陸朝清就開始了他的慢速之旅，經常被人超車。

  孟晚覺得，換成陸奶奶來開，車速都會比陸朝清快。

  她抱怨了幾次，陸朝清平平靜靜地聽著，該怎麼開還是怎麼開，兩人七點四十齣發，過了一小時才來到景區外，找停車位又找了二十分鐘，終於下車，都上午九點了。

  耐心在車上消磨地太多，孟晚心情不爽，不理陸朝清，自己快步往前走。

  陸朝清人高腿長，鎖好車迅速追上了她。

  孟晚繃著臉。

  陸朝清低聲問：「你生氣了？」

  孟晚不想跟他說話。

  陸朝清知道她是嫌他開車慢，但安全第一，陸朝清不認為自己有錯，所以他也不知道如何讓孟晚消氣。

  兩人就默默地爬山了。

  陸朝清是真想爬山的，登山杖等器具都準備齊全，孟晚的目的在於遊玩，看到好的風景，她就停下來拍照，既拍景色也會自拍。

  因此，好幾次都是陸朝清往前走了一大段距離，回頭一看，孟晚根本不在後面，他再折回去找，才發現孟晚在拍照。

  「你是來爬山還是來拍照的？」

  再次找到孟晚，陸朝清忍不住問。

  他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孟晚笑，故意氣他：「來拍照的啊。」

  陸朝清抿唇。

  孟晚看他一眼，一邊尋找新的拍照目標一邊無所謂地說：「你自己去爬好了，一會兒我打車回去。」

  她就不該對這場爬山之旅抱什麼浪漫期待。

  陸朝清有點生氣，但他分不清自己是氣孟晚不專心爬山，還是氣孟晚輕描淡寫地要與他分道揚鑣。

  「我渴了。」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嬌滴滴的女聲，陸朝清偏頭看過去，就見一個同樣穿裙子的女生拉著一個男生的胳膊，男生笑著捏了捏女生的鼻子，然後從登山包中取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女生。

  女生仰頭喝了幾口，把礦泉水還給男生時，女生踮起腳，笑著親了男生的臉。

  喝完水的情侶繼續往前走了，手牽著手，走得慢吞吞的，更像遊山玩水。

  陸朝清繼續觀察周圍的人，很快他就發現，路上的情侶走得都很慢，一門心思爬山的，多是單身人士，或組團爬山的一群人。

  陸朝清格外觀察了幾對情侶，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

  他邀請孟晚來爬山，爬山不是真正目的，他是想與孟晚在一起。

  明白了，陸朝清回頭，卻發現剛剛還站在那兒拍照的孟晚又不見了，陸朝清環視一圈，找了又找，終於看到了孟晚的身影。

  她被兩個年輕的外國男人擁在中間，左邊的老外舉著手機，正在自拍，三人都在笑，一副中外友好的畫面。

  陸朝清抿唇，朝三人走去。

  兩個外國小哥很滿意剛剛的照片，離開之前，一個外國小哥熱情地邀請孟晚與他們同行，他們以為孟晚是一個人來的。

  孟晚剛要拒絕，陸朝清過來了，拿著一瓶水問她：「渴不渴？」

  孟晚看看他，接過了水。

  外國小哥A笑著問她：「Your boyfriend？」

  孟晚搖頭。

  陸朝清站到她身邊，看著二人說：「I will be。」

  兩個外國小哥懂了，笑著離開。

  孟晚嗤笑，扭頭諷刺他：「沒看出來，陸教授還挺狂妄自信。」

  陸朝清當然有論據：「你說過，你喜歡有腹肌的男人。」

  孟晚先喝水，喝完哼了哼：「有腹肌的男人多了去了，難道我要每個都喜歡？」

  陸朝清認真問：「除了腹肌，你對男朋友人選還有哪些要求？」

  「不知道。」

  孟晚將礦泉水還給他，繼續往前走，只是腦海里全是剛剛陸朝清在外人面前聲稱他早晚會是她男朋友的高冷樣子，有點小霸道。

  可孟晚並沒有不高興，自爬山開始，她終於看陸朝清順眼了點。

  陸朝清緊緊地跟著她，不再想著爬山了。

  孟晚看中一個拍照地點。

  陸朝清學習能力很強，朝她伸出手：「我幫你拍。」

  別的情侶都是男生幫女生拍照。

  孟晚接受了機器人的討好。

  她走到那片銀杏樹中間，選了一棵銀杏樹，然後背靠樹幹，擺出仰頭曬太陽的姿勢，愜意地閉上眼睛：「好了，就這麼拍！」

  陽光從樹葉間落下來，在她明媚的臉龐上跳躍，陸朝清覺得，這樣的她真好看。

  他按了拍照鍵，連續拍了幾張。

  孟晚跑過來看，她抱著期待點開照片，卻發現陸朝清鏡頭下的她，每張都自帶增肥二十斤的效果！陸朝清站在她身後，也看到了照片，他皺皺眉，不懂哪裡出了錯。

  孟晚一氣之下將他拍的照片都刪除了！

  陸朝清試圖挽回，孟晚被他弄得徹底沒了拍照的心情，終於開始專心爬山，而且，隨著山勢變高，山路變窄，周圍也沒有適合拍照的地方了。

  石階陡峭，孟晚漸漸爬不動了。

  「休息一會兒。」

  她喘得厲害，陸朝清體貼地建議。

  孟晚偏偏要跟他對著幹，繼續爬。

  兩人前面陸陸續續都是爬山的人，陸朝清抬頭一望，發現一對兒情侶手牽著手，男生拉著女生爬。

  陸朝清看看身邊的孟晚，她累得臉頰通紅，額頭鼻尖兒都是汗。

  他猶豫了下，然後，突然抓住孟晚的手。

  孟晚吃了一驚。

  陸朝清搶先解釋道：「這樣你能省力。」

  孟晚本能地甩手：「不需要。」

  陸朝清只好鬆開了她。

  他都不堅持一下，孟晚又不高興了，艱難地爬了一段，她咬咬唇，主動從後面抓住了陸朝清的胳膊。

  陸朝清意外地看過來，孟晚瞪眼睛：「借力，不行嗎？」

  陸朝清看著她亮晶晶的大眼睛，哪敢說不行？

  兩人這麼爬了一陣，後來，孟晚累得連拽他胳膊的力氣都沒了。

  陸朝清試探著，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這次孟晚沒再拒絕。

  她累得全身冒汗，手也是熱的，陸朝清的大手卻意料之外的清涼。

  就這樣，陸朝清像牽不願意幹活的驢子般，一路將孟晚拉到了山頂。

  山頂陽光刺眼，但涼風習習，眺目遠望，山下湖光盡攬眼底。

  孟晚又想照相了，剛要拿手機，忽然意識到，她的手還在陸朝清手裡。

  要不要就此中斷呢？

  孟晚有點捨不得。

  就在此時，旁邊的男人突然鬆開了她。

  孟晚心底的小甜蜜登時變成了失望，她轉身，就見陸朝清也將手機掏出來了，對著山下開拍。

  孟晚：……

  他一定不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