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師兄，你快給她看一看，如果她有個閃失......」

  後面的話他沒說，只要想到那種再次失去「楚楚」的感覺，他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與他的焦急和後悔相比，沈淸玄臉上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

  說出來的話更是冷漠無情。

  「不過是個長得和楚楚相似的普通人而已，她永遠不是楚楚。」

  葉子無自然明白，可是他捨不得鹿悠悠這張臉，看到她的時候，他還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楚楚還活著，可一旦連鹿悠悠都死了，那麼他就一點念想都沒有了。

  「四師兄，你還是先給她看看吧。」

  沈淸玄點頭，卻站在原地不動。

  見他如此，葉子無更急。

  「四師兄，你倒是走過去給她把把脈呀。」

  「不必。」沈淸玄說著，運用木靈力幻化出青色纖細的藤蔓。

  藤蔓如同絲線一般，纏在了鹿悠悠的手腕上。

  葉子無見狀，忽然想起來，他的四師兄向來冷心冷情，從不允許別人近身，只除了楚楚一個人。

  藤蔓纏在鹿悠悠手腕上短短三秒便抽了回來。

  「她沒什麼大礙。」

  「啊？」葉子無不太相信。

  鹿悠悠的臉一點血色都沒有，怎麼看都不像沒有大礙的。

  「四師兄，你確定她真的沒事嗎？如果沒事為什麼還不醒過來？」

  對於鹿悠悠為什麼不甦醒這一點，沈淸玄也不太理解。

  她臉色雖然非常差，但是脈象卻很平穩，就像正常人睡著了一樣。

  猶豫片刻，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顆上好的補靈丹塞到葉子無手裡。

  「把這顆丹藥給她服下去應該就沒有什麼大礙了，沒有別的事，把她送回去吧。」

  葉子無還是有點不放心，但是四師兄都這麼說了，應該沒什麼大事。

  他抱起鹿悠悠離開了。

  沈淸玄看著被鹿悠悠躺過的床單，眉頭慢慢蹙起。

  綠色的法術在掌心縈繞，下一秒，床單化為碎片。

  另一頭，葉子無將鹿悠悠放到她自己洞府的石床上，把補靈丹給她服下去。

  鹿悠悠變成這番模樣，他是有責任的。

  原本以為吃過了丹藥，鹿悠悠就算不醒過來，氣色也應該會變好。

  卻沒想到她的氣色不止沒有變好，連呼吸都微弱了，此徵兆顯然不對勁。

  葉子無的心在不斷下沉。

  四師兄不是說她的身體沒有大礙嗎？可是她為什麼就是醒不過來？

  葉子無掏出身份玉牌，打算給沈淸玄發送法訊問一問。

  卻發現自己的身份玉牌里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數條消息，全部都是掌門發來的。

  大致是問他和鹿悠悠兩個人有沒有回宗門。

  葉子無剛要回復，卻又猶豫了。

  若是師尊問起鹿悠悠的情況，他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最後決定裝作看不見，還是先帶著鹿悠悠再去找四師兄看一看能不能將她喚醒的好。

  他抱起鹿悠悠，還不等走出洞府，就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葉子無看到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身子一抖。

  「師、師尊？」

  冷不丁見到掌門楚英武，葉子無呆呆的站定，不知如何是好。

  楚英武一眼注意到了他懷裡昏迷不醒的鹿悠悠，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步伐加快兩分，不由分說將鹿悠悠從葉子無懷裡搶過來。

  鹿悠悠緊閉雙眼，唇色退去，一臉病容。

  看到這樣的她，楚英武抱著她的雙手有些顫抖。

  他的大腦開始不受控制的出現女兒楚楚命牌碎裂的場景。

  鹿悠悠是他心靈的慰藉，是他所有感情的寄託。

  這個孩子來到宗門一個月，他是真心將她當成了楚楚的。

  昨天看到她的時候還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今天再見卻是死氣沉沉，巨大的反差令楚英武的面色有些猙獰。

  猛然抬頭，怒視葉子無。

  「悠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對她做了什麼？」

  葉子無知道，自己想瞞也瞞不住了，便將出了宗門的經過講說了一遍。

  他剛一說完，屬於大乘期的威壓壓了下來。

  僅僅只有元嬰初期修為的葉子無怎麼受得了，身上好似壓了一座大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暴怒的因子在楚英武的身體裡跳動，好在他還尚存一絲理智。

  強壓心底怒意，楚英武抱著鹿悠悠飛出洞府。

  葉子無抹了一把嘴角出現的血跡，跟在楚英武身後。

  兩個人一同出現在了沈淸玄的洞府之中。

  「清玄，快來看看悠悠。」

  沈淸玄從修煉中睜開眼睛，依舊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看向鹿悠悠的目光帶著隨意。

  「師尊，她沒什麼大礙。」

  「沒有大礙？既然沒有大礙悠悠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

  「徒兒不知。」

  楚英武皺眉，聲音有些冷。

  「清玄，你應該明白悠悠對於本尊的意義。」

  沈淸玄不卑不亢，與他對視：「師尊，您比我們每一個人都清楚，她不是楚楚，就算長的再像她也不是。」

  楚英武自然知道，但是他放不下鹿悠悠這張酷似楚楚的臉。

  他活了一千歲，好不容易得了楚楚一個女兒。

  楚楚的母親在生她的時候死了，他將這個唯一的女兒當成眼珠子一般疼愛。

  楚楚才一百多歲，花一樣的年紀就在歷練中香消玉殞，這如何不讓他痛心。

  只要看著鹿悠悠這張臉，他還能欺騙自己女兒沒有死，她一直在自己身邊。

  楚英武面沉如水。

  「你是在教訓本尊？」

  「徒兒不敢。」沈淸玄垂頭。

  「既然不敢，現在立刻醫治悠悠。」

  在楚英武的壓迫下，沈淸玄再怎麼不願意都得照做。

  然而，他將所有能用的丹藥全都用了，鹿悠悠依舊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楚英武的怒火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他冰冷的看向葉子無。

  「如果不是因為你帶著悠悠出宗門，她何至於變成這樣，本尊現在不想看到你，去劍冢領罰吧。」

  「師尊不可，劍冢中劍氣肆虐，子無進去會沒命的。」沈淸玄清冷的面色終於出現了波瀾。

  楚英武對於他的求情充耳不聞，目光一直盯著葉子無。

  「還不快去！」

  葉子無想過師尊會罰他，卻沒想到會罰的那麼重。

  劍冢是自建立赤霄宗起就已經存在了的，有一萬多年的歷史。

  是專門埋葬斷劍的地方，而且那裡的斷劍都不是普通的劍，最少也是寶器級別，戾氣和劍氣極重。

  被懲罰進入劍冢的人，無不是犯下大錯之人。

  一旦進入，受劍氣之苦，非死既殘，這一輩子都與修道無緣。

  足可見這樣的懲罰對於葉子無來說有多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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