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廠長一時間啞然。
他很想說,我話其實還沒說完。
不過真要這麼說的話,會讓上級不高興。
在職場經營了十幾二十年,他這點思想覺悟還是有的。
「其實我還有拿不準的,來給廠長你彙報一下。」李副廠長說道。
「還有你都拿不準的事情,說出來看看。」衛文州打趣道。
「這人雖然年輕,不過是開車來的,氣勢很強,給我的感覺不像是小角色。」李副廠長道。
衛文州聽罷,對汪瀚有些好奇起來。
一個人的外在很容易偽裝,可內在這個東西就不好偽裝了。
他相信李副廠長不會看錯,畢竟李副廠長跟了他這麼多年,也不會無的放矢。
「呵呵,現在的年輕人看來都不得了啊。」一旁,衛文州的朋友開口道。
「老哥,你這話什麼意思?」衛文州一臉恭敬的問道。
眼前這位不僅是他的朋友,在他們還沒有被派出去任職的時候,眼前這位還是他的上司。
「我昨天也遇到了一個比較有意思的年輕人,跟他相談甚歡。」
「現在的年輕人,不管是眼界還是見識都不是咱們那個年代的人可以比的。」那人又接着道。
聽到這位老朋友,老領導的話,衛文州心中對還沒謀面的汪瀚越加的好奇起來。
「老哥,你看這也到飯點了,要不咱們一起去吃個飯,也看看李廠長口中這人。」
衛文州看向徐澤山說道。
徐澤山點頭。
他也好奇,李副廠長口中這人優不優秀,跟他昨天認識的汪瀚比起來怎麼樣。
也就汪瀚已經有孩子了,不然他都想撮合一下汪瀚跟徐慧。
不一會兒,三人來到了食堂外面。
不過衛文州和徐澤山都沒有出面,而是在距離汪瀚最近的包間中坐了下來。
這裏能聽到汪瀚一會兒跟李副廠長的交涉。
「汪總,讓你久等了。」
這時候,李副廠長拿着兩液來到飯桌前。
「這是我一個親戚送的,今天看汪總這麼年輕有為,就打算跟汪總結交結交,應該不唐突吧。」
李副廠長看着汪瀚道。
說話的時候,把酒打開,給汪瀚滿上。
「呵呵,李廠長有心了。」
「我剛才還在想,李廠長離開了這麼久該不會看不上我們小門小戶,不打算繼續洽談了。」
「現在看到李廠長手中的酒,我看來是誤會李廠長了。」
汪瀚一臉歉意的說道。
他對面的李副廠長聽得一陣尷尬。
汪瀚話語中的意思擺明了對他剛才的離開很不滿。
同時也側面表達了,跟李副廠長結交那是以後的時候,現在他來這裏是談生意的。
不得不說,華國的文化就是博大精深,一句話就能隱晦的表達出幾個意思。
「剛才是我的不對,耽擱了太久,我先來一杯,權當給汪總道歉。」李副廠長開口道。..
這時候他也贊同徐澤山剛才的話,現在的小年輕是真的不得了啊,說話一套一套的,就算他這老江湖,第一回合也吃虧了。
隔壁包間。
「老哥,你看這小子怎麼樣?」衛文州看向徐澤山問道。
「很有意思的小傢伙,一來就佔了上風,接下來談生意,估計李廠長要吃虧了。」徐澤山感慨道。
不過他臉上還有疑惑。
他怎麼覺得剛才說話的人,聲音很耳熟?
汪瀚這邊。
「李廠長爽快,我汪瀚做事情也喜歡雷厲風行,這杯咱們一起來。」
李副廠長剛剛喝了一杯,杯子都還沒有放下,汪瀚便開口了。
汪瀚一開口,一旁的劉超拿起酒瓶就給李副廠長滿上。
李副廠長想要阻止,可卻見汪瀚這邊已經幹了。
對方幹了,他還能幹啥?
不幹說不過去啊!
幹了的話,他這就相當於連喝兩杯了。
他們用的杯子可是一杯一兩半的。
這接連兩杯,小三兩就下肚了。
就這喝法,他覺得今天得醉。
可一想到接下來要談的事情,李副廠長仰頭也跟着幹了。
「好!李廠長果然是爽快人。」
汪瀚見李副廠長喝了后,率先開口。
「汪總,要不咱們吃點菜?邊吃邊聊?」李副廠長連忙道。
接連喝了兩杯,他感覺胃裏火辣辣的。
汪瀚倒也沒有難為他,開始吃起菜來。
「汪總,這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只要買下我們廠,就能開始生產,開始賺錢。」
幾分鐘后,李副廠長感覺自己緩過勁兒來了,於是話題轉到了服裝廠的問題上。
「老李,我當你是個可交的朋友。我就這麼給你說吧,你這廠子要啥啥沒有,設備問題還一大堆。」
汪瀚放下筷子,指著食堂繼續道:「遠的不說,咱們就來說說這食堂,這好歹也是國營企業,就這吃飯環境還如不街邊的蒼蠅館子。」
「你說,這樣的廠,我要還是不要?」
汪瀚說完,審視着李副廠長在。
他這話說的,李副廠長一臉難看,心裏憋著氣。
他在廠里工作了十幾二十年,早就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
現在讓他聽着別人各種嫌棄他家,他心裏不氣才怪。
「當然,廠子變成這樣也不是你們的問題,自從八零年上面讓所有廠子自負盈虧開始,你們服裝廠還能堅持到現在也很不錯了。」
汪瀚見李副廠長心態及將爆炸,又接着說道。
聽到他這話,李副廠長心裏的氣緩了一些,默默地端起了酒杯喝了一杯。
自從高層作出要將廠子解散的決定,他心情就一直很不好。
現在又被汪瀚這麼刺激以下,他心裏一下子變得很惆悵。
這服裝廠承載着他太多的情感,要是可以他也不想服裝廠解散。
「老李,一個人喝悶酒有什麼意思。」
「老劉以前也是服裝廠的人,你們兩個也走一杯。」
李副廠長剛喝了一杯,汪瀚開口道。
另一邊,老劉端起酒杯,跟李副廠長又走了一杯。
一液見底。
李副廠長一人幹了六兩。
坐在一旁的劉超直接將另外一瓶打開。
接下來兩人邊吃邊聊,幾次李副廠長都想聊服裝廠的事情,但汪瀚就是不作回答,跟他天南海北的聊著。
半個多小時后,汪瀚見李副廠長也喝得差不多了,於是舉杯開口道:「老李,咱們也吃的差不多了,來喝了這杯酒談談正事。」
李副廠長聽到終於要談正事了,連忙將杯中的酒喝了。
這一頓飯局下來,他足足喝了一斤多的白酒,這時候已經有些頭暈眼花。
這要是再喝下去,別說談事情了,他能不能站着走出食堂都不一定。
「李副廠長,現在你開個價吧。這服裝廠,連帶地皮,設備,你們打算賣多少錢,最好給個一口價。」汪瀚放下酒杯開口道。
「汪總,經過我們的計劃,服裝廠我們打算一千萬的價格出售。」李副廠長說道。
「唰!」
他話語結束,汪瀚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靜靜地注視着李副廠長。
看得李副廠長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后開口道,汪瀚開口道:「李廠長這是在跟我開玩笑。既然你不成心談,那這件事情也就沒必要了。」
汪瀚話語結束,轉身離開。
李副廠長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