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西法輕聲回答。

「真的是你！」

確認過眼神，不是心中的幻想。

伊麗絲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柔和下來。

她抬起手，環抱住西法。

......

兩人溫存一會，伊麗絲主動鬆開了西法。

「你是怎麼到這裏的？難道你什麼都知道了？」

說着說着，伊麗絲的表情逐漸由欣喜轉換為難過。她的頭也漸漸垂下，聲音也越來越小。

「難道不是你把我邀請進來的？」西法有些困惑地問道。

「當然不是...也不一定...大概...」越說，伊麗絲的底氣也越不足。

她其實每分每秒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望露娜或者西法出現在這裏。

哎？伊麗絲猛地抬起頭，「你到底是怎麼到這裏的？我沒記的教過你奪魂咒啊！」

「奪魂咒？」西法很驚訝，難道每一次別人幫忙給她壓制默然獸，都要施展奪魂咒才能來到這嗎？

「當然了，奪魂咒才能進入我的意識。」說到這裏，伊麗絲一臉警戒的看着西法。

「說！你到底是誰！」

西法哭笑不得，將他如何施展攝神取念，然後放棄抵抗，讓伊麗絲將自己拉進她的腦海中。

「這麼說，還真是我邀請你進來的！」

伊麗絲吐了吐舌頭，有點不好意思。

打鬧一番，伊麗絲死寂的氣息有所緩解。

西法鬆了一口氣，環顧四周，一片陰森，不像是個久留之地，於是，他開口問道。

「你一直呆在這裏？沒有出口嗎？我們先離開這裏，露娜還在外面照顧我們呢！」

漆黑之中那些扭曲打的爪牙，自從西法出現在這裏，就消失不見了。西法的環視之下自然沒有什麼收穫。

西法自然也就認為這裏就是這個樣子，雖然，他總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但這是伊麗絲的內心，自己被她關注也不是不可能。

「這個地方是我的心靈世界，我想出去就能出去。不過，我記得我沒有搭建通道到這裏啊。你是怎麼到這裏的？」

說着說着，伊麗絲又有些不解的看着西法。

西法出現的太奇怪了，眼神上確實是熟悉的人，但這...

「啊！多虧了你母親的畫像...」

聽完西法的經歷，伊麗絲的眼淚又止不住流了出來。

這是母親對自己最後的一份愛...良久，她擦乾了眼淚。

伊麗絲臉上帶着淚痕說，「我們走吧。」

「這裏...」西法見這個地方一片黑暗，只有面前這一朵豆大的燭火，有些躊躇。

「沒關係，只要你們二人平安無事，這裏就絕對不會失守！」

伊麗絲倔強的盯着西法的眼睛，堅決的說。

也就是說，你還是要自己一人在這裏默默支撐嗎？

西法套出了伊麗絲的心裏話，他胸口一疼。

此刻，他真的很想留在這裏陪伴和守護伊麗絲。

然而，理智告訴自己，這次先讓伊麗絲狀態穩定下來已經是極限了。

自己等人還在禁林中，緩過氣來的查爾斯隨時會追上他們。

就這麼離去的話...等回去，我還會回到這裏的！

西法微微攥緊拳頭，暗下決心。

就在西法心中下定決心時。

身旁有些雀躍的伊麗絲在一邊搭建了一個扭曲傳送門。

西法望去，圓形門中是深邃的幽藍色。

伊麗絲在一邊說只要從中穿過，現實中的他們就能醒來。

咦？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心中有些牽掛，西法習慣性的回頭，他打算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不毛之地，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也就在這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朵紅色的康乃馨，赫然嵌入了黑暗物質之中。

在紅光的照映下，他發現有不少扭曲的黑色絲線正在鑽入花底的枝幹中。

簽過西法的手，抬腳作勢向前走的伊麗絲髮現自己拉不動西法，有些不解的她笑着回頭望去。

然而，看到眼前的一幕，伊麗絲的臉色變得有些慘白。

康乃馨已經僅僅露出的一點紅色在黑色的底板上。

在黑色物質的下方，紅色的紋絡不斷生長蔓延，隱約泛出的光芒構成的紋絡，像是一個動物的外觀。

「不應該啊！」伊麗絲有些驚慌，帶動着這裏的地面也開始晃動。

「怎麼？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西法連忙詢問，了解什麼情況，才能更好的解決問題。

「這是默然獸的一部分，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伊麗絲有些驚慌。

「我知道了。」西法喃喃道，「我就覺得這朵康乃馨有問題。」

「康乃馨？」伊麗絲有些疑惑。西法苦笑一下，將自己忽略的康乃馨由來娓娓道來。

「難道她不是我的母親？！」伊麗絲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此處的地面一陣搖晃。

「冷靜！」西法捧起伊麗絲的臉。「你已經很久沒有跟你母親交流了，說不定是默然獸趁你不注意做了手腳！」

聽到西法的話語，伊麗絲認可了西法的猜測。此處也漸漸穩定下來。

「這朵燭光很重要吧，你保護好它！」

鬆了一口氣，西法鬆開了手，轉身面對映照着自己全身發紅的紋絡。

「是鳳凰嗎？」西法喃喃道。

伊麗絲聽到西法的話語，冷靜了下來。「是鳳凰，我的默然獸是鳳凰形態，祖父和鄧布利多教授廢了好大勁才將它束縛住。」

努力回憶一會，她繼續說道。「當時是鄧布利多教授的守護神擊敗了它，將它的思維和本源分開封鎖在我體內。」

話音落下，她快步來到燭火面前，將裙子墊在小腿下跪坐下來。

抬起雙手，做出捧起燈火的姿態。

「西法，這裏唯一能用的魔法是守護神咒！你要用守護神打敗它！」

說完，她就閉上了眼睛。

似乎是知道西法在自己身邊與自己戰鬥。

這次，伊麗絲的感情空前豐富和堅韌。

小小的燈火範圍從數十步瞬間擴散到近百步。

黑暗物質被逼退到燈光之外，周圍的景象也景象映入了西法眼中。

數十步的距離內，還有凹凸不平的石板，出了這個範圍，則是裸露在外佈滿腐蝕場景的石塊。

就像是沿海土路突然變成了礁石斷崖一般的差距。

守護神...

聽到伊麗絲的囑咐。西法明白了，自己要施展守護神與它爭鬥一番，打敗它，將它的意識抹除。

也許以後隨着伊麗絲負面意識的積累，默然獸還會再次出現和爆發。

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不再想那麼多，可說到用守護神戰鬥...

西法有些無奈，自己的守護神是『蜥蜴』啊！

「呼神護衛」

然而，在此時此刻，西法自己也沒能料到。

他心中充滿了多麼強烈的保護欲。

心中的想法剛剛落下，一隻與他等身高的純白色龍型守護神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之前雖然從鄧布利多那裏得到了自己守護神可能不同尋常。

但真的看到這一幕，西法的心中還是有些竊喜的。

但緊接着，這絲竊喜就消失了。

第一次在伊麗絲心中與從未謀面的默然獸做戰鬥。

西法不敢輕舉妄動，他小心戒備着，等待遠處彷彿在黑色穹頂上顯現的紋絡成型。

他不敢保證，自己衝出燭光之外，會造成什麼奇怪的後果。

漸漸地，紅色的複雜紋絡徹底成型，還從黑暗物質上緩緩脫落。

竟然真的是鳳凰！

西法心中有些震動，伊麗絲的姓氏她自稱過鄧布利多，難道她母親或者是祖母...

奇怪，在這裏為什麼總會胡思亂想，我的大腦封閉術等級不夠的問題嗎？

正在西法反思的時候，面前成型的紋絡猛地一收。

一個黑紅色的火繭從上方滴落下。

遙控守護神？不，這麼戰鬥太難受了，既然是想像就可以...

西法心中一動，守護神來到自己身上，將自己套在裏面，自己的視角和手腳都化作了龍的感官。

這一刻，自己就是龍！

在西法的龍瞳注視下，落在不遠處的火繭緩緩裂開。

從中鑽出一隻潔白如玉的手，然而指甲卻是黑色的。

等到其中的人徹底展現在西法面前。

西法竟僵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該怎麼下得去手。

面前的人長得是如此像伊麗絲，甚至說，只看外形，它就是伊麗絲。

不過，她是黑髮紅瞳，身穿黑色連衣裙。

一白一黑，正反兩面？

【騙子！都是騙子！】

『伊麗絲』睜開眼睛后，就嘶啞的吼叫着，【伊麗絲，西法也是覬覦我的力量，他知道那朵花，卻依舊將花拿到了手！】

然而，伊麗絲在跪坐下時，就全心全意的將心神投入到燭火中。『伊麗絲』的嘶吼根本不會被她聽到。伊麗絲自然不為所動。

「說什麼呢。」西法有些無語，有點像伊麗絲的負面情緒集合體，蠱惑人心的手段都是那麼的稚嫩。「我當時沒得選擇，不接過來，怎麼見到伊麗絲？」

『伊麗絲』聞言，竟然獃滯住了。

良久，似乎是惱羞成怒的它無視西法沖向伊麗絲。

這次的自己有『血肉』的支撐，能在燭火中行動自由，伊麗絲無法用燭火保護她自己。

燭光，現在也不過是限制黑暗物質融入『伊麗絲』體內的速度罷了。

無視自己？西法心中不岔，他自然不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心中一動，龍型的他快速移動到到了『伊麗絲』面前，

抬起龍爪就撕了過去。

『伊麗絲』顯然是沒有料到西法的守護神能到如此程度，她以為只有那個跟自己一樣是鳳凰的守護神才能與自己周旋。

一時不察，她被蓄勢待發的西法在手臂上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沒有鮮血灑落，西法望着傷口中的紅色絲線和扭曲的黑色，神色莫名。

他當然知道這朵紅色的康乃馨不對勁，哪有母親給孩子送康乃馨的。

自己用大腦封閉術逼出了這個念頭，果然被它捕獲，用來誘導自己。

縱然是心中萬分不願，也要接過。沒辦法，自己需要它幫自己找到伊麗絲。

不然...西法瞥了一眼那道燭光。

既然暫時打不過，那就語言交流。

反正時間拖得越久，伊麗絲的心神耗得越多。

燭火也就也黯淡。

同樣，隨着時間推移，自己凝聚的黑暗力量也就越大。

到時候，燈火僅能保護伊麗絲，那西法陷入到黑暗中就自求多福吧！

學乖了的『伊麗絲』與西法對峙開來，拖下去，優勢在我！它心中想到。

可是，它又害怕西法沉不住氣，就開口與他對話。

【你真的要阻止我？】

『伊麗絲』的聲音並不清脆，像是破舊的收音機發出的聲響。

「當然！給我一個不阻止你的理由！」

雖然能溝通是最好的，尤其這種守護神上的交鋒，讓自己的精神壓力也很大。

每一次移動，每一分一秒的持續，都像是在施展一道道新的魔咒。

自己也巴不得從它的口中，找到它的弱點。

【難道你不是來將我奴役，變成戰爭機器嗎？】

【我的雙親，可都是死在戰爭中！】

【我討厭戰爭！】

【而你們卻想控制我...】

【只有我，才能殺死所有想控制住我們的人！伊麗絲！】

......

彷彿打開了話匣子，『伊麗絲』的話語一連串的向外蹦出，話雖很多，卻沒有邏輯。

像是斷斷續續的記憶組合體。

這是...伊麗絲曾經的黑暗嗎？目睹了雙親的死亡，祖父也忙於學校工作而對她漠不關心...

可是，這種程度的痛苦...

西法一個閃身來到『伊麗絲』面前，竭盡全力抓住掙扎的它。

在它驚訝不解的表情中。

西法將前額抵在了它的頭上。

「你將感受一番！我的痛苦！」

前世...小時候獨生子女的孤單童年...求學路上的坎坷...成年闖蕩社會的失落...父母...

西法都沒來的及將他對於紅色戰士的敬仰輸送過去，僅是自己個人小家子氣的痛苦。

『伊麗絲』就頂不住了，它漸漸停止了掙扎。

「為什麼，你有如此痛苦，還能如此正常的活着？」『伊麗絲』的身影漸漸淡化。它有些不解，開口詢問。

「戰勝恐懼的方法就是面對恐懼。」想到了這句話，西法就將它緩緩的說道。

「本體有你守護，我就放心了...」

說完，面前的黑化『伊麗絲』緩緩消散。

而西法的守護神狀態，也隨之破散，在它劇烈掙紮下，西法一直在咬牙堅持。

終於結束了，西法感覺自己如同熬了一個通宵，頭疼欲裂。

以至於，他都沒心情去領會，為什麼黑化的『伊麗絲』說本體有自己守護，它就放心了。

黑暗物質不在翻湧，維持燭火的壓力也隨之消失。

跪坐的伊麗絲自然是感受到了。

她緩緩睜開眼，其他感官也隨之恢復了正常。

她聽到西法的大喘息，連忙上去扶住了半跪的西法。

西法搖頭表示自己沒事，趕緊在現實中清醒過來才是重點。

默然獸，你給我等著...

這次只是清掉了默然獸的意識，從這些黑暗物質沒有消失能看出默然獸並沒有消失。

不過，伊麗絲能輕鬆不少時間...這是西法跨進傳送門時的最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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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林中，大雨依舊傾盆而下。

雨水中精神緊繃的露娜發現，伊麗絲的表情緩和下來，嘴角也微微掛起了笑容。

於此同時，醒來的西法頭疼欲裂。

好在，雨水冰冷的拍在臉上，讓他勉強清醒。

雨水朦朧的視線中，他似乎發現遠處有紅點在空中，這讓他又是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