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枝芙緩緩上台,然後對着雲妙點頭微微一笑。
已經有下人開始備着筆墨紙硯和桌子上台。
孟玉琴見「洛夢兒」如此狂妄自然也沒有制止,如果洛夢兒落選顯然對現在的情勢更好。
她不想看到自家兒子為了一個女人如此不理智的模樣。
隱隱讓她覺得不安。
洛家的女兒不少,除了「洛夢兒」可還有其他幾位呢,她絕對不允許兒子犯糊塗。
「各位才女如此有競爭心也是好的,畢竟花神之位只有一個,可不能愧對才女之最的名號。既然率先比畫,那就不取題,你們隨心畫自己擅長的東西便好了。」孟玉琴緩緩道。
聽到這話,楊枝芙已經坐在自己的位置,看着筆墨紙硯開始研磨起來。
旁邊的雲妙卻對着那頭的小廝招手。
小廝靠近時,雲妙對着他的耳邊輕輕說了些什麼。
小廝眼眸一閃而過的詫異,隨即點了點頭下去準備了。
「她在幹嘛?楊枝芙都開始作畫了,她不會要臨陣脫逃吧?」
「鬼知道,恐怕是緊張的不知所措了。」
雲嫻和閻莎莎兩人在下面露出了不約而同的嘲笑,真材實料面前還敢接受挑戰?
而就在楊枝芙的水墨山水畫完成三分之一的時候,雲妙這邊的小廝才急忙跑了過來,他端六色的調料盤看着雲妙:「只能找到這幾種顏色了,裏面有胭脂和染料,您小心點別沾上手,可不好清洗。」
眾人看着八門的色彩都禁不住笑了起來:「她這是幹嘛?準備給自己上妝呢?」
「我看是故作噓頭。」
然而雲妙已經展開了紙張開始目測下方的亭台開始構畫起來。
大片的黃色調料潑灑在紙上,讓眾人看着這一幕覺得更加可笑。
可是在黃色的底調紙上,雲妙卻構出了細緻的亭台,燈火,木頭,穿着不一的人們。暗色的河襯托著水面上的亭台金碧輝煌,而人們也生活在這份安逸輝煌之中,神色各異。漫天的黑色和明亮的月,在顏色和層次的暈染之下做到了極致的真實。
她畫的也是水墨畫,只是相比起全黑色的山水古畫來說,她是偏寫實。
至於細節自然也更加的細膩,人物身上不同的服飾,坐姿,表情都一一的刻畫其中。
喜歡畫畫是她從小到大最大的天賦之一,她還嘗試過用電腦接單替人畫過書封。而學醫,是她20歲以後的工作,相伴痴迷餘生。
都快忘記了讀書時候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
「我畫完了。」那頭的楊枝芙已經站了起來,她輕輕一笑,姿態優雅。
下人們立即取下她的畫並且放在了專門的木架之上展示起來以便於下方的眾人觀看。
山水墨竹,裊裊炊煙隱歸的人家,小橋流水好一副鄉野靜謐的畫作。
楊枝芙輕輕一笑道:「我最嚮往的便是這安靜的歸林生活,能夠擇一人安穩,相夫教子,攜手餘生,何嘗不是一種快樂?」
這般說詞,讓眾人都滿意的點頭。
「這畫的可真好啊!」孟玉琴帶頭稱讚:「難得楊小姐還有如此歸依農田的淳樸心境?若非為人清心寡欲,也畫不出如此畫作來。可見楊小姐的心境十分純善。」
「這畫一出已經贏了吧,還用再看么?」雲嫻率先出聲了來。
其他小姐們也是點頭:「這畫作已經是巔峰造極,我覺得沒人可以比的過了。」
「不看另外一副,各位又怎麼知道差異?」穆蘭笙冷淡的聲音響起。
眾人立馬閉上了嘴巴。
響起三王爺最近雷厲風行的手段,就算是她們家族的長輩都一個個瑟瑟發抖怕殃及池魚,她們自然不敢是反駁了。
而此時的雲妙也是停了筆:「好了。」
她的筆一落,立馬有小廝上前取畫,小廝匆匆去看雲妙的畫時,也是愣了好半響才反應過來,立馬小心翼翼的把畫捧了起來。
媽耶,這是什麼神作?他剛才彷彿看到了實物被人鑲入了畫中。
廝人把畫小心立在框中時,本是不屑的眾人全部呆愣在了原地。
「這……這是……畫出來的?」穆燁亭愣住了,驚疑的看着上面的畫。
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因為雲妙的畫與其說是畫,不如說對她們來說是神作。
因為她把她們眼睛能看到的實物,通過彩色直接還原在了紙上。
是燈火通明的花會,有漫天河流上的蓮花燈,眾人坐立亭之中,笑看整個盛世。在亭子之外,皎月明亮的撒在河面,月光的光暈彷彿是真實的閃爍著,並且離開花會的視線,隔離河道的另外一側,有壯麗的山河盛世和百姓們歡聚一堂的燈街蔓延,這畫的明明不止花會還有天盛國國泰民安的盛壯。
「好!非常好!」穆蘭笙的眼眸閃爍,他從來不知……她除了神乎其乎的醫術外以及一舞傾城的舞姿外,如今還有這般驚世駭俗的畫技。
楊枝芙站在一旁,得意的眼神僵硬住。
看到雲妙的畫作時,她就知道她輸了。
穆霖淵也是目光深邃的看着台上淡然而立的女子,一開始他本以為她只是個一無是處的丑丫鬟,想着攀龍附鳳不屑一顧。如今才發現,她是珍世奇才,不是俗人可以攀比的。
「娘娘您看,那畫上還有我們兩呢!這般場景,我可真想保留下來。以後看看,還能回憶起如今咱們同賞花會的日子。」蔣氏看着孟玉琴,兩人以前也是閨中密友,可是自從孟玉琴進宮后,再也沒有機會如此相處了。.
孟玉琴也不由嘆息,心頭有些觸動。
顧遙卿也是笑着搖著扇子:「妙啊,絕妙,本公子還是生平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畫像,若是全國普及這樣的畫風,何愁那些犯人能逃脫通緝令?」
他的話一落,眾人全部醒悟。
確實,現在的通緝令雖然能夠大概畫出犯人的模樣,卻也只能描繪大概的特徵,真的遇到本人了還真不一定能夠認出來。
「小女子很俗氣,我就喜歡這般金碧輝煌的人工造景,若非沒有繁華的都市證明一國之安之樂之強大盛世,又何來百姓們悠閑的鄉野生活?我們追尋平凡安逸的底氣便是有足夠強大的底蘊,兩者皆不可失。」雲妙淡淡的道:「游雲野鶴誰都喜歡覺得瀟灑,可是作為貴族都放棄身上的職責,一味追尋表面的安逸又何嘗不是一種懈怠的自私想法?我們不能一味享受富貴又一副逼不得已的清高,平凡也好富貴也罷我們都應當覺得自豪而不是非得比個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