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當然不是真的來找貓頭鷹法庭那幾個慫貨來做什麼報復的事情。

往小了說，林恩和那些人並沒有直接的仇怨，除了和利爪戰鬥的時候被打了幾下，身上有點淤青，幾乎沒有什麼直觀上的交集。

往大了說呢，林恩這人，他就不是一個救世主之類的角色，任何偉大而正義的辭彙用在他身上都是不恰當的，這一點林恩自己清楚的很。

百特曼老爺也清楚的很。

所以，當他再次站在天台上，響應戈登的號召來見他的時候，聽到戈登說的那些話，那些擔憂和隱隱的恐懼，蝙蝠俠並沒多說什麼。

他只是沉默的思考着，隨後用一貫保持的冷硬粗糙的低沉嗓音說道：「他有他的做法，我們有我們的。

我不知道誰對誰錯，但他知道，我不一定會贊同他，卻一定不會阻止他。

反過來，也是一樣。

林恩……他足夠了解我，超過我了解他。我沒有證據，這只是一種感覺，但我深信不疑。

所以，戈登，我們不妨信任他，看他想做什麼，看他是否正確。

時間會證明，誰才是正確的……」

蝙蝠俠或許心有疑慮，但在別人面前的時候他永遠不會暴露自己的任何弱點，即使是在自己最好的朋友戈登的面前也同樣如此。

聽到蝙蝠俠這番貌似公正，但總顯著有點偏向某一方的話之後，戈登也是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可是那位說過，時間是最好的老師，但它也殺掉了所有的學生。

說真的，我不知道他在乎什麼，也完全搞不清楚他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

我的意思是……

這總要有個原因吧。」

戈登有這樣的疑惑，蝙蝠俠同樣如此。

任何一位義警，一個街頭英雄，一位守護者，都是出於某種強烈的感情，某種責任心去做那些事情。

有人意在維護秩序和法律，有人意在保護善良與弱小，有人想懲罰壞人，有人深深的熱愛着他的城市……

但林恩不太一樣，這些澎湃炙熱的情感，在他的身上都完全看不到。

如戈登在前一天看到的，他用那樣堪稱殘忍的手段殺掉了貓頭鷹法庭六人組。

報復？顯然不是這樣可笑的理由。

他的目的直接且純粹，又毫無道理，沒有任何的頭緒。

林恩並不熱愛這座城市，這一點不用什麼費心的觀察，他的每一個毛孔和眼神無不在時時刻刻的表達着他對這座城市的不滿。

那，他有純真善良的心嗎？

這不扯呢么。

又或許，他只是想體驗一下掠奪別人性命的這種快感，深深的迷戀這樣無與倫比的權力？

也說不通啊，這樣的變態殺人狂，戈登和蝙蝠俠都遇到過，他們都是偏執狂，沉醉於殺人這件事本身而並非帶有主觀的意圖。

林恩絕對不是這一類人，戈登覺得，林恩對唱歌這件事和身高的執念都比這個深。

莫非……

「有沒有這種可能，他就是、就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鬼怪啊惡魔啊，總之就是超自然的那些東西，你懂我的意思吧。」

戈登比比劃划的：「就是說，平常正常的那個才是他，但是他腦子裏有另一個下達命令的靈魂，指使和逼迫他去做那些事情，所以他才這麼矛盾而不可理喻，難以捉摸。」

「不可能。不會的。」

斬釘截鐵的，蝙蝠俠否定了戈登這個聽起來唯一靠譜的猜測。

別的他不敢肯定，但，林恩會被惡魔之類的東西控制？

蝙蝠俠可沒忘了當初林恩扔過來的那隻看似人畜無害的小黑貓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它主動幫蝙蝠俠擋住了一次足以重傷甚至可能致命的攻擊，然後，召喚出了一大堆從陰影中跑出來的小惡魔。

那些小東西大嚼石頭，吮吸鮮血，絕對是地獄里才會有的東西。

林恩養的寵物都能驅使惡魔，他自己又怎麼可能會被那種東西控制。

再說了，也沒見哪個惡魔會花錢買貓糧，還和老闆講價的啊……

林恩是惡魔，話雖然也對吧，但是，絕對不是那個意思！

………………………………

蝙蝠俠和戈登針對林恩的「屬性」定義問題研究了好久，最後也沒能得出一個讓彼此雙方都認同的提案。

而與此同時呢，那場談話中的主角：林恩先生，正在家裏用新買的大鍋熬湯。

「這上面沒說要放茴香啊？」

「那你剛才扔進去一條鹹魚又怎麼說？」

小貓咪趴在比它還大的菜譜上艱難的通過一半看圖一半猜字的方式幫助林恩改進熬湯的技藝。

剛才它自作主張的幫林恩加了點料，幸好在它兩腿着地，艱難的用前掌捧著貓糧往鍋里使勁的時候被林恩及時發現，阻止了一場災難。

現在屬於以工抵債的階段呢。

林恩呢，就拿着個大長柄木勺子，在一個像鼎更多過像鍋的東西里緩慢的攪動着。

「這……這行么？能喝么這？」

正因為是在它的幫助下才煮好這一鍋湯，所以小貓咪對於這一鍋湯的成分十分有數。

「這可都是上好的食材，每一樣都能補腎！水更是酒神泉水，買都買不到的那種。

這玩意兒喝了，阿爾薩斯都能還陽！」

掏出自己訂製的葫蘆，林恩小心翼翼的把鍋里的那些東西分門別類的裝進不同的葫蘆里，他決定以後就用這玩意兒當恢復藥劑喝。

「給我也喝一口唄~」

「小貓咪不可以說這種話。等你長大再說。」

「喵——！」

不給就搶，想和一隻貓說通道理，顯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而如願以償的喝到恢復藥劑的小貓咪，也沒有任何的反常反應。

「什麼破玩意，就和雞湯差不多。沒勁。」

傲嬌的甩了下尾巴，小貓咪就回頭往樓上跑，這是又盯上林恩的沙發，準備去磨爪子去了。

飯後消食運動，它一向是可以的。

「回來回來。」

林恩抓着小貓咪的后脖頸，把它拽了回來。

「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啊。」

小貓脖子一縮：「什麼，不知道！我忘了！」

「呵。」

林恩皮笑肉不笑的一扯嘴角，拉着它的胳膊走到外面，往自己面前一放：「快點，弄個惡魔出來。隨便什麼品種都行。」

「我……我還不能主動控制……這又沒有敵人，你召喚它們幹什麼啊！」

「啊~~！我懂了。」

林恩抓着小貓咪的兩隻前爪，掄起來就是一個單臂大迴環！一撒手，小貓咪升空成功。

而地面上的林恩，已經左手槍，右手錘的準備好了。

「既然死亡射手能用子彈幹掉惡魔，我沒道理不行啊。

那這樣算的話……

小貓咪簡直就是完美的提款機啊！」

林恩對殺人沒興趣，他只對提款抽獎有興趣。

人也行，惡魔，當然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