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垂雲島,雲靈閣。
青鷙鳥青祖剛與許克飛、許瑞文二人商議完關於兩枚結嬰丹的歸屬,他靈覺一動,感知到了房門外有一道靈光在打轉。
“嗖~”
他伸手一點,廂房門開啟,傳音符飛入,來到跟前後無火自燃。
從中,傳出許昭玄的聲音
“青祖···”
聽罷,青祖一拂袖袍,直接吩咐道:“吾將兩顆結嬰丹送到紫陽宗與應家手中,就會直接傳送去千滿群島。”
“瑞文就在這雲靈閣坐鎮,克飛你去淬雲湖協助主持陣法。”
“若是有什麼變故,想來五行宗和青雲劍宗這兩家的元嬰真君也樂意出手,你們只管前去求助。”
“等吾解決完那裏的麻煩,會第一時間趕回。”
話音未落,他已走到門口。
“是,青祖!”
許克飛和許瑞文兩人恭聲領命。
半盞茶的功夫。
青鷙鳥從東面廣場返回,又直接從坐落在雲靈閣後方二百丈小山的傳送大殿中傳送而走。
而許克飛悄然來到淬雲湖的中心島上,隱入一座洞府中。
······
千滿群島,主島花滿島。
此島上有一條四階下品靈脈,也是花滿群島及周邊五十萬里之地,數個群島中唯一有四階靈脈的島嶼。
四階靈脈少見,許家對有四階靈脈的每一座島嶼,都非常重視。
故而早一步,花滿島就被許千燕聯手許家眾多陣法師佈下了一座傳送陣和一座四階護島陣法。
再配以一位實力不俗的陣法師,或者金丹修士。
此島的安全性,差不多可以有所保障。
畢竟,如今銀鯊海域外眾多勢力的目光,都被入侵聖魂界一事吸引。
且銀鯊海域本身百廢待興。
除了靈脈和靈礦脈外,沒有多少修士、生靈存在,完全不值得魔修、邪修來做吃力不討好的攻伐。
另一個。
一方新開拓的疆域,可是受到人族各方勢力的重點關注,這個時間長達三百年之久。
一個不好,會惹來超級勢力的滿世界追殺,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嗡~”
花滿島的傳送大殿,一位身着許家黑色制式玄服的女修在感受到空間靈光的波動后,立即趕了過來。
她年若二十許,三千青絲披肩,肌膚雪白勝雪,清麗的瓜子臉嬌柔無限,雙眸點漆。
一身修為雖只有築基九層境界,但氣息凝練醇厚非凡。
女修看清從傳送陣中走出的身影后,盈盈一拜。
“子露見過青祖。”
“免禮!”
現出身形的青祖伸手一拂,一蓬法力令古子露下拜之勢止住,又被堅定托起。
他先是掃了小女娃一眼,露出一抹長輩看晚輩有出息的笑意,才詢問道:“給吾所說,那對逐日煞犬具體在何處?”
一對偽四階境界的逐日煞犬,一般的金丹修士還真對付不了。
由此,才需要青祖跑一趟。
“稟青祖,是千滿群島北面,與藏山群島的交界處。”
古子露不敢怠慢。
她祭出一幅早已準備好的輿圖攤開,蔥白玉指落在一處,道:“就在這裏,族人發現了一條四階隱脈。”
“破開時,因泄露的磅礴氣息被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逐日煞犬感知到。”
“如今,她們被困在隱脈所在的深潭中。”
許家修士搜尋風妙海。
因為有着草筮一族的存在,並不會像其他勢力那樣到處亂竄的碰運氣。
但三階修為的草筮族修士有限。
為了不影響卜測等人的修為境界,許家修士不會頻繁的讓他們占卜,一般情況下由數量更眾的二階草筮族來代替行占卜之事。
只是這次運氣不好,二階草筮族沒有占卜到這一茬。
“竟是一條四階隱脈,倒是不虛此行,二十餘萬里,不算遠!”
心底一思忖,青祖一個閃身出現在了殿外。
青光閃爍之間,化作一隻百丈龐大的青鷙鳥,展翅一震,如離弦之箭般迸射而走。
繼而,一道渺渺身影傳來,入了古子露的耳中。
“小女娃你繼續在這裏鎮守,吾這就去。”
哪怕青祖早已穿過護島陣法光幕,消失在了花滿島的北面天際,她還是朝北面恭敬的應聲,又嘀咕的道。
“以青祖的天賦風遁之術,二十三萬里之地只需小半日就能趕到,想來不會有大問題。”
放下些許擔憂,古子露回身看向傳送陣。
伸手一撒,打入多枚中品靈石。
“雖說有四階靈脈供應靈氣,不會影響傳送,但以防萬一···”
······
三個時辰不到。
青鷙鳥以絕強的風遁之術,來到一座三百里大小的蒼翠古樹鋪滿的島嶼上空。
“啾~”
“啾啾”
鷹擊長空,唳唳聲縈繞盤旋整個島嶼。
“嗚~轟~”
“吼吼~”
只過了兩息,島嶼的東北方向傳來一聲如煙花飛天的長鳴,轟然爆開之際,綻放出連大日都要失色的特意虹光。
緊隨而至的,是兩道凶厲的咆哮聲。
暴怒中隱隱夾雜着些許不安。
繼而,就是狂暴的鬥法聲迭起,驚起大片的鳥獸四處奔逃。
“嗖~”
在確定了方位后,青鷙鳥體內妖力涌動,周身青灰靈光浮現,幻化為一縷驟風。
這屢驟風看似不起眼。
但在其輕輕一飄下,瞬息間劃過百里之地。
“嗚嗚~”
下一息,兩聲凄厲痛苦的嗚咽從鬥法之地迸發出來。
如老嫗喪子泣天地,凄惻悲涼,聞者落淚。
落目觀之,竟是兩隻五丈大小、通體赤紅毛髮,兇惡如地獄獵犬的煞犬匍匐在地。
其腹部下被一模一樣利刃劃過,開膛破肚。
可怖的風靈之力依舊攪動着傷口,致使以妖族的強大體魄都無法癒合
血淋淋的傷口飈射出蘊含火煞之力的腥臭鮮血。
在這短短一個呼吸間,就灼紅周圍百丈,大地亮黃岩漿四起,周遭古木藤蔓焚燒烈烈。
“哼!”
“逐日煞犬一族果然不俗,竟吃了本老祖隨手一擊而不死。”
“難怪明知本老祖趕到,還敢出手。”
青祖現出百丈身影,見一招並未斬殺掉兩個妖族小輩,眉頭一凝。
陰鷙的瞳孔中冷芒一閃。
他如金鉤般的鷹喙輕輕一吐,一股威勢真正媲美元嬰初期真君全力一擊的陰風卷出。
只聽得“呲”的一聲,穿過虛空。
但剛打出這一擊瞬間,青祖感知到了一處虛空的異常。
他豁然轉頭望去,神情中有了凝重的戒備:“道友既然故意泄露氣息,難道還不願現身一見。”
“這位道友,還請手下留情,放過本王兩位小輩一命。”
這時,勸阻的話語才姍姍來遲。
當中還充斥着一股強烈的無奈之意,仿若此事的發生完全不是其願意看到得。
但說話之人手上的動作,卻早一步做出。
只見那兩隻逐日煞犬周身更加凝練的火光一閃,在陰風欺身的剎那,被一股力量給挪移至百丈外。
“呲呲~轟~”
霎時,一分為二的陰風分別斬擊在兩隻逐日煞犬原本躺着的地方,占入泥土不知道多少丈。
最後,兩道猛烈的爆鳴從地底傳出,還引發了地動山搖之勢。
“嘩啦~”
與此同時,那處聲音傳出的虛空中,一道更為龐大的身軀浮現,凶焰濤濤。
青祖眸光一瞥,頓時瞳孔一縮。
周身青灰妖力一轉,毫不猶豫的閃頓往島外掠去。
當然,在走之前他狂風一卷,不忘將現身的兩位小輩給帶上。
“這位逐日煞犬一族的妖王,你縱容族中小輩在藍藻海域逞凶,就等着被人族聖地追殺吧!”
青鷙鳥撂下一句狠話。
他可不是心胸寬廣之輩,遁離之際做的第三件事就是,對着那兩隻遭到重創的逐日煞犬又是斬出兩道風刃。
不過,這兩道風刃並非從青鷙鳥口中吐出。
而是在感知到有強大敵人時,他的天賦神通不着痕迹地再展,御使斬入地底的風刃二分為四。
兩條風刃故意引動巨大動靜吸引注意,另外兩條更強大的風刃才是殺招。
“這位道友莫急着走,本座有···”
對方果斷撤離的動作,讓剛現出身形的逐日煞犬妖王臉色一僵,連忙出口想要解釋一二。
“不好!”
但下一瞬,他憑藉著四階中期的妖識之力,發現了那兩道致命風刃。
只不過,為時已晚!
“嗡~”
讓人意外的是,想像中的血腥一幕並未出現。
那兩隻煞犬的周身,各自火光盈盈,幻化成熾烈火焰光罩,在兩雙驚恐萬分的目光中,護住了他們的軀體。
“砰砰~”
此火焰光罩防禦力驚人無比。
一尊風屬性妖王打出得神通風刃一擊斬在其上,竟只是盪起了細微漣漪。
如此一來,兩位小輩的小命是徹底保住了。
“嚯嚯~”
反觀逐日煞犬妖王的臉色,再次狂變下被鐵青之色取代。
這次是他託大了,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來這麼一手。
似是而非的調轉一擊,讓兩位小輩的保命手段給白白耗費了。
這可是族中的大妖王長者賜給小輩的,若是他日被問起,那他就丟臉大發了。
“呼哧~”
逐日煞犬妖王喘着粗氣,怒意迸發。
他有心要做些什麼,但好像也沒什麼能做的。
追殺那青鷙鳥討回些面子,怕是辦不太到,對方可是風屬性飛禽,哪怕他的修為比對方高一小階,也難以在短時間內追上對方。
要知道這裏可不是妖族的地界,一個不好容易遭到藍藻海域人族的圍毆。
而一想到此處,逐日煞犬妖王的臉色就跟黑了。
他們此行來藍藻海域,可是有重要任務在身,如今引起了一方人族的仇視,若對方真的上報給人族的超級勢力,那就更不妙了。
剛才他想叫住對方,就是為了想把恩怨化解掉。
免得引起其他波折。
“咳咳~”
兩位小輩痛苦的呻吟打破了逐日煞犬妖王陰晴不定的臉色,令他的暫時壓下了心中的怒火。
“還沒死就趕緊將療傷之物吞食了。”
“恢復一定傷勢后,我們要立即動身打聽這方海域的主人是誰,再親自上門道歉。”
吩咐之時,他狠狠瞪了兩小輩一眼。
要不是兩位小輩貪圖那隱脈中的靈物,何至於造成如今這尷尬場面,雖然這是在他默許下行得事。
誰叫兩犬動作不幹脆利索。
聯手之下連一位三階中期異族,外加一位築基期人族修士都斬殺不了。
若非這兩小輩背後都有靠山,本身天賦也都不錯,他都要忍不住出手狠狠地教訓一番了。
這一刻,逐日煞犬妖王有些後悔沒有出手。
當然,也只是後悔了一瞬,就打消了這個不該念頭。
他身為逐日煞犬一族的妖王,若真的動手,就算上門親自道歉,也難以平息此事。
如今,倒是還有轉圜餘地。
一切都是小輩一時貪念才出手,他可沒有以大欺小。
“希望付出一些代價能平息對方的怒火,不然入侵聖魂界一事,怕是徹底與我逐日獵犬一族無緣了。”
“八長老,那隱脈中的···”
其中那位雄性半步四階逐日煞犬壯着膽子,齜牙指了指下方。
不過,他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逐日煞犬妖王的兇狠犬目一瞪,給瞪了回去。
“怎麼,你還想去拿取!”
“這是人家的地盤,也是人家先發現的,交手之後又被人家給遁走了,你若想讓此次任務有波折,那就去取走隱脈中的靈物,然後直接回逐日山脈。”
“本長老和苟烈二人,與你一同回去受族中責罰。”
此時,逐日煞犬妖王看向這小輩的目光有些不善了。
這小輩有些太拎不清輕重了,竟不顧族中重要任務,還想着收取靈物。
感受到了一絲殺意,雄性煞犬縮了縮頭,連忙順從了下來。
“苟戾不敢!”
逐日煞犬妖王不再管這小輩,看了一眼“咕咚咕咚”冒泡,鼓湧出猛烈靈氣激流的深潭,犬眉一皺。
下一息。
他眼珠轉了一下,下定了決心似的伸手往深潭揮了一下。
虹光落入,一層光幕將寒潭籠罩,那靈氣激流瞬間被束縛其中,不再冒出。
又往潭邊的峭壁一揮。
火光四濺,恰到豪巔的烈焰腐蝕岩石,一個個修仙界通用的古字灼燒着浮現。
做完這兩點,妖王法力一卷架起遁光,托起兩個小輩而走。
“希望本王的這點善意用得上。”
“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