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只聽得一聲嗡鳴,許昭玄周身和煦的紅光閃過。
“呲~”
下一瞬,只見骨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越過百丈,穿刺入他的軀體中。
但鮮血噴洒的血腥一幕並未出現,骨刺穿過的只是一道虛影。
殘影破碎后,骨刺又徑直轟入地底中不知多少丈。
地動山搖,掀起的岩土覆蓋十數里。
“嘩啦~”
一處虛空破開,吐出許昭玄的身影。
他的容貌氣息都沒有變化,只是身上多了一件看不清樣式,和煦火光包裹的寶衣。
正是那件由成年火琉璃蚩獸腹部最好的一塊皮煉製而成的法袍,玄階下品火琉璃寶衣,能極大增幅火道術法。
並自帶防禦和火遁兩大神通。
在許昭玄修為大進后,對此寶衣已然差不多祭煉由心,能發揮出大半威力。
有火琉璃寶衣傍身,就算對方實力比之半步五階還要強大又如何。
他就算站着不動任由對方攻擊。
短時間裏休想攻破寶衣的防禦神通,至少三五息的時間是如此。
何況還有火遁神通,他還不是來去自如!
這次稍稍一展火遁神通,輕而易舉的躲開了一次偷襲。
“人族,你的憑仗竟是玄階下品寶物。”
骨靈族魂屍在三十丈外停下,伸手攝回骨刺,又一語道破了許昭玄身上的寶衣品第。
他身形高達六丈,類人型形體上長滿着長短不一的森寒骨刺。
整個骨架上那包裹着的灰白骨衣,就是最讓人驚駭所在,不僅防禦極強,還有強大的破法效果。
許昭玄不疾不徐的收起地怨魔蛛魂屍的肉身。
這次運氣不好,並未有魂屍真源出現。
當然,一具完整的四階中品地怨魔蛛魂屍的屍首,也是一份大收穫,只是不盡如人意罷了。
繼而,他施展三清真瞳術。
但無往不利的瞳光,竟被一股神異的能量給消散了近半神通。
“以骨靈族的強大神通,為何會被你附身佔據?”
見對方沒有再次發起攻擊的意圖,許昭玄自不會急着動手,轉而問出了心中的好奇。
這當中,他並非不想快速解決掉對方。
而是此魂屍太過神異,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尋常手段根本傷不了對方,更不用想着擊殺,一些強大手段在非拚命的情況下,他也捨不得使用。
“附身佔據?”
骨靈族魂屍稍稍一愣,又桀桀大笑:“嚯嚯,看來你這人族對歸魂一族不算隱秘的隱秘,了解的並不多。”
“被歸魂族附身可不是只有隕落一途。”
空洞的巨大瞳孔中,仿若射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目光。
“竟是如此!”
許昭玄乍然聽到這個消息,又仔細打量着眼前這位強大的身影片刻,繼而面露恍然。
這骨靈族竟是自行讓歸魂族附身,而後通過某種手段依舊把持着這具骨身。
同時,他立即聯想到了另一人,那飛天宗的無愧真君許問天。
難道飛天宗也有此等手段,讓無愧真君保持着自我意識,甚至與此骨靈族魂屍一樣,牢牢佔據主導地位?
若真是如此,那飛天宗所謀甚大。
他思緒快速流轉之間,向骨靈族魂屍拱了拱手。
“在下人族許家修士許遠塵,謝道友解惑!”
為了讓此身份合理一些,許昭玄用家族遠字輩,取了一個名字。
“沽源!”
對此,骨靈族魂屍竟還是沒有要動手,反而露出一絲和善之意:“依人族的習性,吾該稱你一聲許道友才是。”
“沽道友!”
許昭玄眸底閃過疑惑。
此骨靈族魂屍行事風格與那些歸魂族怎會如此迥異。
只試探了一招,就和睦相處?
難道因為是原本的靈魂在控制着骨身,沒有將自身定義為魂屍,不需要與其他種族生死不共戴天?
還是其他因由?
“許道友在疑惑吾為何不與你進行鬥法廝殺吧?”
看出許昭玄的疑惑,沽源嘴角一咧,自顧的繼續話語:“許道友實力非凡,再有玄階下品寶物相助,吾強殺你的幾率不大。”
“而吾自認為實力不弱,就算在許道友至陽神通下,保住一命還是能做到的。”
許昭玄像是認同他的分析,眸光示意接着往下說。
沽源語氣一沉,認真的道:“如此一來,吾與你打生打死並非是好選擇,不如做一個簡單約定如何?”
“沽道友姑且說來聽聽。”
許昭玄興趣大增,好整以暇的做側耳傾聽狀。
這骨靈族魂屍也太過特立獨行了。
不當即廝殺也就罷了,竟還想着要與他做約定。
“你我二人誰也不出手,皆留在此處坐看他人生生死死,如何?”
沽源伸出骨手指了幾下,緩緩說出。
而對方口中的這項約定,不出許昭玄所料,讓他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不用動手廝殺,又能牽制一位強敵。
對人族一方和他本身來說,看似是一件好事,實則不然。
既已暴露了火琉璃寶衣,許昭玄完全可以在這白魂島中來去自如。
能輕鬆斬殺低品第歸魂族修士和魂屍,獲得大量戰利品同時,完成南斗的交代,何必與其浪費時間對峙。
但許昭玄吐出的話語,卻沒有否定。
“沽道友,許某所在家族為聖地勢力治下,並不能隨意與你做此約定。”
“若是不介意,待許某詢問一二。”
話一畢,得到點頭示意,他立即祭出一枚傳訊符。
快速低語幾句,就當著對方的面打出。
“沽道友,冒昧問一句,你為何會轉投歸魂族麾下,以你族的天賦,歸魂族應是奈何不了你才對。”
等待回信中,許昭玄好奇的問出。
“為了更強大!”
“不知道許道友對這個回答滿不滿意?”
沽源語氣莫名的道。
此人族有點意思,他雖看不出對方實力。
但天賦神通的瘋狂警示讓他知道對方有着強大的手段能重創,甚至滅殺於他。
而他對於自身的預警天賦神通很是自信。
這是他身為天骨族在第一世時領悟,並保留下來的一項絕強的預警神通。
曾多次,憑藉此神通擺脫了致命危機。
沒錯,此魂屍並非是許昭玄口中的骨靈族,而是絕大部分生靈都未曾知道的一個種族,那更為稀少罕見的特意種族天骨一族。
天骨族生來就是一塊形似某個生靈骨頭的東西。
此骨可不是尋常的骨頭。
它有獨立的意識、神魂,是和其他生靈一樣可以行走、修鍊,甚至與其他異族正正經經的繁衍後代。
但天骨族需要一生歷經三世。
每一世都是蛻變成不一樣的種族道身,也是一次生命的強化。
當然,此種族神異無比,卻也有致命之處。
若一生三世中的每一世無法蛻變成一個合適的道身,那道途就會廢掉大半。
巨大的後遺症使得天骨族絕難真正強大起來。
這骨靈族,只是沽源的第二世身份罷了。
也是極為合適他的單一世道身。
但他的第三世即將到來。
所說的“為了更強大”並不假,當中更深層次的原因,則是為了謀划最重要的第三世做準備。
“理解!”
許昭玄仿若感同身受的點點頭。
“道友是個秒人,或許可以與吾做一次私人之間,更深層次的交易。”
“哦?”
······
就在許昭玄與天骨族沽源交談之際。
白魂島上空的一處。
“許家之人,怎會這麼輕易碰到魂屍中的怪胎!”
霜凜仙子等傳訊符燃盡,神情在沒好氣與冰冷之間轉換了數次。
“不過,四階後期骨靈族魂屍的確麻煩,怕是歸葬真君都不一定能耐對方如何。”
“若是沒有人牽制,此魂屍指不定會在戰場中大殺四方。”
“···”
“但許家這人實力也絕強,憑藉著至陽之力的神魂秘術,能輕易快速收割四階中、下品歸魂族修士和魂屍。”
“是否同意約定,各有利弊,但對許家來說反而吃了大虧。”
“···”
一時間,霜凜仙子陷入了兩難。
主要是敵族的實力佔據着巨大優勢,做出任何一個選擇,貌似都不利於大戰。
且歸魂族的力量傳送過來一波接着一波,只會越來越強大。
只要幾方的支援不來,無論如何都會處於劣勢。
“既如此,就不必糾結於這一點了!”
良久,霜凜仙子咬了咬嬌艷朱唇,念叨着做出決斷。
她伸手一拂,祭出一枚傳訊符。
但剛要打出此符,一道蒼老和煦的笑聲毫無徵兆的傳入耳中。
“呵呵!”
“你這小女娃是被什麼給難住了?竟在這般糾結。”
霜凜仙子豁然抬頭。
下一瞬,一道道耀眼至極的各色遁光在天海交接之處浮現,他們以一種近乎穿梭空間般的速度在急速迫近。
明明在兩、三百里之外,十幾個呼吸就迫近到萬丈之內。
第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位腳踏龍頭拐杖的,消瘦的只剩一座骨架的老叟。
她閃爍着身影來到跟前。
先是目光往白魂島上快速掃了一眼,見情況不算太過糟糕,心中的那抹憂慮卸下大半。
伸出瘦骨如柴的手向後方做進攻態勢的一揮。
繼而,那威勢凌天的數十上百道遁光,齊齊越過兩人所在,一股腦地沖入進白魂島。
剎那間,島上的廝殺變得更加慘烈。
穩定住局勢,老叟才回頭笑意盈盈的上下打量着這位宗門小輩。
“老身剛好趕來,你就說給老身聽聽。”
“師侄,見過師叔!”
霜凜仙子這才回過神來,俏臉上的寒冰化為濃重喜意,躬身盈盈一拜。
但當她看清來人的狀態,那抹喜意瞬間轉為憂慮。
“放寬些心!”
“老身還能為宗門做一些事,死不了!”
陌冰仙子見冷清研的一副欲言又止神情,哪還不知道自家師侄所擔憂的,看開地擺了擺手。
又目光示意了一下,讓她回答便是。
“師叔既然帶着支援趕到,那師侄之前所糾結之事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了。”
見此,霜凜仙子只能將這抹擔心壓在心底,依言道:“就是島中的歸魂族中,有一位四階後期的骨靈族魂屍存在。”
“···”
聽罷,陌冰仙子渾濁的雙眸往陣法中看去。
“哦,這可不是小問題,這許家是愈來愈神異了,竟隱藏有這麼強大的修士。”
“不知道這是金印師弟有意隱瞞,又或是他也不清楚。”
霜凜仙子見師叔話裏有話,腦海中突然浮現那道偉岸又討厭的身影,下意識替那“臭男人”辯解了幾句。
“師叔,許家之事師兄心中應該有數的,不會損害到宗門利益的。”
陌冰仙子佯裝無奈的搖搖頭,溫和的笑道。
“呵呵,你倒是替他開脫起來了。”
“放寬心,老身也就隨口一說,對金印師弟還是頗為放心的。”
······
“嗖~”
“嗖嗖!”
“轟隆隆~”
岌岌可危的戰場,處處都是人族一方的修士在拚死搏殺。
不說低階修士,就是元嬰真君都已有多位隕落。
當中不少較為惜命的真君見到這無法挽回的一幕,紛紛浮現不顧一切逃離的想法。
留下來戰鬥必死,逃走還有活命的希望。
而當一束束快速落下的遁光,立即讓所有人族修士的神情大振。
“支援終於到了!”
“天靈界的大道沒有拋棄我百秀宮。”
“懸劍門不會中道崩殂!”
“···”
下一瞬,這些展現出決死一戰氣勢的修士,轉瞬變換廝殺姿態。
他們齊齊祭出防禦之物,全力抵禦着敵族修士的攻擊。
只要撐過致命一擊,就會有支援的遁光落下。
事實也是如此。
近乎在每一個眨眼間,就有多道遁光分別落在那最為搖搖欲墜的幾個戰場。
只是片刻,多達百十道身影各自找上了對手。
局勢,瞬間翻轉。
“咦,怎麼有這麼多的異族身影?”
“特別是魔族、聖元族竟也會這麼快加入進來。”
當中的不少身影,讓許昭玄心底一陣詫異。
此兩個種族,前者與人族的關係一向還算不錯,但後者與人族可是生死大敵,只要遇上就是彼此欲除對方而後快。
這次一同前來支援,那就讓人實在是摸不着頭腦了。
“嚯嚯,人族的支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