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梧道友。”
山嶽真人沒有一絲凝滯,堅決無比的道:“高某既已來此,就表明了高某想要用不熄古岳炎交易血麟寶丹的決心。”
“至於去與真君做交易,哪怕高某自認一身實力還算不俗,為了小命着想,可不敢有此念頭。”
“就算找上那些名聲極佳的真君,也未必能交易到高某所需靈物。”
他的話語肯定是七分真,三分假。
名聲好的真君,確實不一定能拿出對他來說是稱心的靈物。
但他具有制衡真君的一些強大手段,自認為保命是沒問題的,這點肯定不會說出。
只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與一位真君冒險做交易。
此次前來,也的確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
“高道友難道就不怕我許家的真君?”
許昭玄面露好奇。
“怕,但離梧道友能問出這句話,那高某就不怕了。”
山嶽真人直言不諱。
當然,這其中也有未盡的話意。
“哈哈!”
“山嶽道友倒是一個秒人!”
見此,許昭玄真心實意的誇讚了一句。
繼而,他指了指玉匣,言語也變得直截了當:“那不知許某可否先一觀不熄古岳炎,畢竟眼見為實,心辨為真!”
對方敢來交易,他已信了九成九。
最後一分,只為了確定。
“自無不可!”
“許道友做好準備。”
山嶽真人提點了一句,周身氣血一涌。
強大的氣血化作數十枚由氣血之力構成的特意符文,快速一一打入玉匣。
“有巍巍古川之感,安全貼合‘山嶽’道號,他在三階體修中絕對算是一位強者。”
許昭玄憑藉絕強的靈覺,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咔嚓~”
隨着符文打入玉匣,一連串銅鐵齒輪轉動的聲音響起。
於此同時,玉匣竟開始膨脹起來。
幾乎在眨眼間的功夫,就從雙掌大小,擴大到覆蓋整個桌面。
其上的深藍符文迅速轉動,激蕩起更加凌厲的水靈之力,至陰寒煞四起,讓房間的溫度驟降。
“咦,竟然是天工寶匣,難怪敢拿着不熄古岳炎前來交易。”
這一刻,許昭玄哪還不知道這就是對方的憑仗之一。
天工寶匣,若是沒有相應的開啟方法步驟,就算道君出手,也是只有徒勞的份。
若是他許家有歹心,天工寶匣自毀,內里的靈火只會隨着湮滅。
“咔嚓~”
水靈之力達到鼎盛,寶匣的蓋子終於開啟。
霎時,一股耀陽般的至陽火光沖匣而起,讓人刺目不已。
伴隨着火光,一股恐怖炙熱感襲來。
讓人仿若置身在地心岩漿海深處,隨時會被焚滅一般。
要不是有着凌厲水靈之力地沖刷,其恐怖的灼燒之力能將房間內的一切都點燃
繼而,一朵巴掌大小,內里赤紅,外部紅中帶紫,焰光跳動如紫色雷弧閃爍的靈火映入眼帘。
“嗡,嘩啦~”
更詫異的是,在這股至陽火光出現的剎那,許昭玄魂海中的陽花莫名無端搖曳起來。
隨之,整片魂海金色魂潮澎湃。
“主人,此靈火對吾有用!”
這是陽花第一次自作主張的探出意念,向主人道出了渴求之意。
聽罷,許昭玄心底一動,立即安撫了一句。
“稍安勿躁!”
但他的面上沒有表現出一絲異樣,有的依舊只是對不熄古岳炎的好奇、驚異。
伸手一彈,一粒針尖般大小的沙粒準確落如寶匣中。
四階靈物無元石。
此石仿若不受強大禁制的限制一般直接穿透落入其中,砸在靈焰上。
“嗤嗤~”
只見原本能禁絕絕大部分法術的無元石,在沾染到此靈火的焰火后,只在兩個眨眼的功夫,竟被煅燒成赤紅色。
雖因品第的關係沒有被點燃,但也是有了軟化跡象。
這在以往,許昭玄用修羅之輝的連番煅燒嘗試下都沒有發生過的事。
“果真是不熄古岳炎!”
再對應此火的品相,以及魂海中陽花的異動。
許昭玄心中已然可以確定,這是不熄古岳炎無疑了。
“這是···”
“這是無元石!”
對座的山嶽真人在吃驚下,終於也是辨別出了沙粒的跟腳,驚異的脫口而出。
這回,他是真的徹底動容了。
“山嶽道友認出了此石,倒是好眼力!”
許昭玄承認了下來。
任由不熄古岳炎繼續煅燒那粒無元石,他皺眉深思了片刻,直言道:“按道理,此靈火兌換一粒結嬰丹都綽綽有餘。”
“但想要兌換兩枚四階下品血麟寶丹還有些不夠分量,許某這裏只能給出一枚。”
“再用三階上品、極品層次的寶丹補足差價,山嶽道友以為如何?”
許昭玄給出絕對合理的報價,抬眸看向山嶽真人。
他想看對方是否認同。
卻沒想到此人死死得盯着無元石沙粒,陷入了糾結之中,神色陰晴不定十數次。
“這是看上無元石了?”
許昭玄心中瞭然。
果然,山嶽真人接下來的舉動證明了這一猜測。
只見他憑藉著數百年的道行,強制定了定心神,豁然抬頭:“離梧道友的給出交易條件,高某認可。”
“不過···”
聽到對方還有條件,許昭玄眉頭微皺。
但他並未言語,而是靜待下文。
山嶽真人自是看到了這一神情變化,但為了道途,他只能硬着頭皮做下決定:“不過,許道友手上是否有更多的無元石?”
“高某想要再做一個交易!”
“若許某說沒有呢,山嶽道友會否收回不熄古岳炎?”
許昭玄面露不悅,雙手抱胸。
許家如今可是四階勢力,他身後也有四階生靈做靠山,可不會任由一位散修牽着鼻子走。
哪怕此人實力不俗,將來有望突破到四階煉體境界,也斷無可能遷就。
要不是顧及許家聲望,且還要一點臉面,他就直接做出搶奪之事了。
說到底,此人只是散修而已。
“此前的交易,高某不會變卦!”
山嶽真人搖搖頭,又咬牙像是下了巨大決心:“若離梧道友有無元石,高某用一個方法,一個讓不熄古岳炎加快增強進階的方法來換取?”
“哦?”
······
“山嶽道友,丁道友,許某就不遠送了!”
小樓外,許昭玄向身前二人拱了拱手,做拜別。
“告辭!”
師徒二人回了一禮。
下一瞬,他們不做久留的各自氣血之力一涌,往寶船外激射而出。
“呼~”
駐足三息時間,許昭玄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轉身進入小樓同時,房門在吱呀聲中關上,而他已重新落座。
伸手一拂,那朵不熄古岳炎激射而出。
緊接着,他金丹急轉,一股如洪流般的法力席捲而出,包裹住此靈火,使得剛噴發至陽赤炎的態勢為之一滯。
顯而易見,珍貴的天工寶匣沒有被一同留下。
當然,天工寶匣的價格昂貴無比,對許昭玄來說完全沒有那個必要換取。
以他絕強的實力,能輕易鎮壓偽四階靈火不熄古岳炎。
“修鍊出的雷罡真元,可助不熄古岳炎加快突破,這山嶽真人所修功法竟有至陽霸道之力。”
“看來真如瑞昌老祖打探到的情況一樣,其所修的傳承極為不凡。”
許昭玄想起之前的第二個交易。
意念一動,再次祭出一物,懸浮與身前。
這是一個透明琉璃玉瓶,三階品第也不算是什麼珍貴之物。
但此瓶中的那一縷宛若煞氣般的絲狀之物,雷光電火閃爍,哪怕隔着瓶壁,都能感覺到一股極為純凈的至陽之感撲面而來。
引動體內血氣如洪流般浩蕩而起,有一種衝破肉身禁錮之勢。
“疾!”
許昭玄不做猶豫。
打開瓶塞之際,伸手一劃,牽引着雷罡真元射入不熄古岳炎中。
“嘩啦~”
下一瞬,古岳炎的焰苗如熱油潑了水一般風雲激蕩而起,行瘋狂吞噬之事。
隨之,一陣嗡鳴聲從焰心中滌盪而起,穿透心神。
“威勢果然肉眼可見的漲了些許,那山嶽真人真真確確是個秒人。”
見此一幕,許昭玄徹底確定下來。
這雷罡真元對不熄古岳炎的助益,比之投入其他至剛至陽的山石靈物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若真有百十屢雷罡真元,古岳炎未嘗不能在短時間內升階。
“不過,據那山嶽真人所述,雷罡真元事關他的道途,每十年至多交易十五屢,除非他的煉體修為再度突破。”
喃喃自語片刻,許昭玄的臉色一苦。
修羅之輝對他有大用,是不會輕易使出讓其他生靈知曉。
若能將不熄古岳炎儘快培育到四階,他就能以此靈焰作為主要強大攻擊手段對敵。
現如今此靈火只能讓四階生靈忌憚一二,對上三階生靈又無必要祭出。
“還是知足一些。”
“這方法已是最快了,加之以再收集一些其他至陽靈物,不熄古岳炎應是能在五十年內得以蛻變。”
許昭玄只能自我安慰一下。
那山嶽真人想要無元石心思迫切無疑,那這場交易就能持續下去。
“不惜透露一些功法的訊息也要得到無元石,看來無元石對這位山嶽真人來說是非常重要。”
“許某別的不多,就無元石多得很,不知道你能吃下多少。”
“不過,掉價的事絕對不能做。”
主意一定,許昭玄靜待不熄古岳炎吞雷罡真元。
······
很快。
大日落下,萬里霞光散盡。
許昭玄遁出破天寶船,踏着紅雲疾馳百息時間,落在幽靜的群山之中。
滿華的陰月灑下,在清澈湖泊上韻起另一玉盤。
攬月齋不似其他場所喧鬧,恬淡悠然才是吸引那些附庸高雅之輩長長來此的緣由。
“離梧真人,太上長老已在天香園等候。”
許昭玄在一位婀娜身段、仙裙飄飄的淡雅女修帶領下,來到一座精巧的院落內。
青竹叢叢,羞花落落。
亭台水榭,仙氣氤氳。
“許公子,妾身以為這次又要獨守一夜了。”
空靈中帶着幽怨的聲音傳來。
一位婷婷女子身着淡青廣仙裙,款款蓮步相迎。
觀她眸中,秋波似在訴說著無盡的幽怨,讓人心生憐惜。
“許某見過知秋仙子!”
許昭玄臉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過。
他不去與對方的眸光相視,聞着一股特意的清幽體香,跟隨着怡麗女子入了亭中。
“又是這股體香,還有影綽身姿、清雅情意。”
熟悉的一幕浮現,許昭玄眸底的戒備之意愈加濃烈了三分。
但靈覺依舊沒有覺察到異樣。
連成為他依仗的陽花,都沒有給出任何警示。
他心底明了。
越是如此,當中就越有古怪。
“公子請坐。”
“妾身知道公子喜飲靈茶,託了關係從廣順商盟那裏購置了三階極品靈茶銀月仙桂茶,還請公子品飲。”
指引入座,知秋仙子纖纖素手如仙鶴舞動,表演出讓人賞心悅目的茶藝。
最後,將一杯熱氣裊裊,特意桂香充盈的靈茶奉上。
顯而易見,稍稍生疏的手法,表明着這茶藝是她近段時日才修習的。
“謝過知秋仙子!”
許昭玄道謝之後,盯着靈茶。
目不斜視下,連餘光都不曾胡亂落下。
“公子與妾身,還需這麼客氣嗎?”
幽幽話語,知秋仙子身上一陣蕭索起伏。
她眸底深處劃過一抹無奈,像是做的所有努力都只能付諸東流,從而產生深深的無力感。
“還是妾身做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讓公子誤會了?”
“仙子以為呢。”
聽罷,許昭玄豁然抬頭。
眸光中已有了攤牌的決斷,迎上那流轉的秋波。
前者也不再躲避,或者哀怨可憐,兩人就這般對視了足足十個呼吸,彼此聽着對方的心跳聲。
等許昭玄眸底劃過不耐煩之意時。
知秋仙子適時的嫣然一笑,明媚無比,明眸若星辰,哪還有什麼哀怨之意。
就連語氣都變得嬌媚起來,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許公子的防備之心,讓妾身側目!”
“你到底是何人?”
這時,許昭玄也是清晰感知到了知秋仙子身上的氣息變化。
驟然起身戒備的同時,狠厲的呵斥一聲。
他對自身的實力很是自信,但絕對不會達到自負的程度。
修仙界的詭異東西太多,陰溝裏翻船的事時常發生。
對方身上兩道迥異的氣息在他眼皮子底下變換了一次,而沒有被他探查出,絕對是一種絕強的,或者極為詭異的手段。
“妾身就是玉仙姬,玉仙姬就是妾身!”
知秋仙子笑容不減。
“你是一體雙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