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
向卓坤回味了數下,大笑感嘆之後,又露出一絲遺憾。
因為,他在酒中品嘗出了···
“向前輩,可惜什麼?”
許瑞昌很是好奇。
這酒是許昭玄給他的離別之酒,但他一不好酒,二是靈酒份量少,沒有機會拿得出手。
今次看到對坐之人好酒,他就想着投其所好。
“只是可惜,她迷茫了她所走的路!”
搖了搖頭,向卓坤將剩下的酒一口悶下。
就像他,失去了他所追求的道。
若有所思了片刻,他一抹手上的古樸儲物戒,祭出一枚玉簡和一個特製玉匣。
“這兩樣小玩意希望許道友能交給那位釀酒師道友。”
“希望能幫助到她,這是一位好酒之人,希望這天靈界能多一位走獨特酒道之人。”
“好酒難得啊!”
“這···”
向家之人的一番話,許瑞昌似懂非懂。
他想要拒絕這份好意。
對方是客,只是一杯酒,他不可能收下這贈禮。
哪怕不是給他的。
但看到對方不容拒絕的神色,許瑞昌怕傷了和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絕。
“放心收下。”
“我向某人做事一向隨心,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要回來的道理。”
“你若是不收起,丟了也無妨!”
隨意的擺擺手,向卓坤竟一把拿過酒壺,自倒自飲起來。
百味百花酒的杯杯入喉,讓他的目光迷離了起來。
“前輩,你可別喝醉。”
見此一幕,許瑞昌只得收起玉匣、玉簡。
他又半是無奈,半是開玩笑的語氣道:“要是喝醉了,那許某隻能將你丟在這裏了。”
“還有,你留下來不是有要事與我相商嗎?可不能耽擱了正事。”
到了此刻,他總算見識到了對方做事的確隨性。
此前兩人好像沒有多少交集,這次怎麼像是老友一般隨意,露出了真性情。
“無趣!”
突然的聲音打斷了思緒,向卓坤雙眸轉為清澈。
“我說偽三階靈酒怎麼可能讓一位金丹九層修士暈醉,原是他自己想醉。”
許瑞昌低眉,不作回應對方的不滿咕噥,心底卻頗為無語。
堂堂一金丹,連真人身份都不自持了嗎?
“當真無趣!”
向卓坤再次嘟噥了一句。
伸手一佛,將剩餘的小半壺的靈酒,很是隨意收入儲物戒。
繼而,他整了整臉色,問起了正事。
“許道友,離梧真人煉製出了三階中、下品血麟寶丹,不知手上有沒有三階上品、極品級別的此種寶丹?”
“若是沒有,不知道許家有沒有三階上品、極品,甚至是四階品第的血麟芝?”
在先前交換靈物時,許家拿出一枚中品、一枚下品血麟寶丹。
他就有所考慮到,許家可能還有更高品階的血麟芝。
所以,才特意留了下來一問。
“原來是為了高品第血麟寶丹,血麟芝。”
心中一動,許瑞昌停頓了片刻,還是決定如實回答。
他抬眸對上向家之人注視而來的目光,很是坦然的道:“向前輩,這三階中下品血麟寶丹,我也是在近段時日到手后才知曉。”
“至於更高品第的血麟寶丹、血麟芝,以我這修為是無權知道的。”
“若向前輩真有意此物,我傳訊於家族,幫你問問?”
見許家之人沒有說謊,向卓坤手指撥動着桌面。
他壓下心中的一絲急切,沉聲問道:“那需要多少時日?向某一位長輩急需此物,不太好拖沓太久。”
血麟寶丹的珍貴,作為向家之人,他自是知曉。
但對他這種道途沒有多大希望的人來說,對高品第的血麟寶丹不怎麼需要。
之所以渴求此丹,是為了那一向對他照顧有加,他也視其為親叔之人,希望讓其增加一些突破四階的幾率。
“這個···我也無法保證。”
許瑞昌搖了搖頭。
他躊躇了一下,還是決定交好一二,道:“若向前輩真的迫切希望得到,或許可以直接去族中離梧真人那裏去一問。”
“他對我許家丹藥、靈藥這一塊最是熟悉不過。”
“離梧真人!”
向卓坤眸光一亮,急切的道:“那他如今身在何處?”
對啊,解鈴還須繫鈴人。
那兩枚血麟寶丹是由離梧真人煉製的,那想來對方對他想要的靈物的情況門清。
“據前次家族傳來的訊息,他應是在碎落群島的象島坐鎮!”
許瑞昌指了指東面,又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咬了咬牙道:“要是我那族孫手上沒有,那一切作罷。”
“若有,而向前輩你一心想要得到,那可以試着準備這些靈物,或許能成。”
話語之時,他伸手祭出一枚玉簡。
當然,些許表情動作,是他刻意做出的。
“好,謝過許道友的提點,不管結果如何,你這個人情向某記下了。”
覺察到對面之人在交好於他,向卓坤承情的接過玉簡。
繼而,他打算告辭,立即動身前往。
此事,耽誤不得。
“向前輩,這兩物你收回后一同帶上,可以作為見面禮給予許某那位族孫,或許可以為此行的結果加碼。”
末了,許瑞昌指了指桌上的兩物,意味深長的道。
“哦?”
見此,向卓坤眉頭一挑。
一個呼吸,他瞭然的收起,再次真心實意的道:“哈哈哈,許道友,你這個朋友向某交了,往後你我多走動親近。”
拱了拱手,他大笑的走出了雅間。
許瑞昌亦是笑着相送:“那是許某的榮幸,恭敬不如從命。”
送出雲靈閣。
目視對方遁光消失於天際,他才轉身進入雲靈閣。
“這燙手之事,還是讓昭玄去處理。”
“就是不知道這向家之人,能不能心想事成?”
上樓之際,許瑞昌心底閃過些許念頭,又搖了搖頭,不再多管。
片刻,他來到三樓的一小間內。
“許前輩。”
見到許瑞昌到來,在此等候多時的一位男修立即起身,恭敬的一拜。
此人一身氣血似龍似象。
煉體修為來到了半步三階境界。
正是那位想要用三千年玄玉來交換血麟寶丹的丁姓修士。
“丁道友不必如此。”
“許某也不過是區區假丹,當不得什麼前輩。”
相比面對向家之人,許瑞昌此刻可是隨意從容多了,淡然的擺了擺手。
招呼對方坐下,他一邊泡茶,一邊溫和的道:“這次山嶽真人是有要是纏身,才沒有與你一同前來?”
對座之人的背後,有一位實力極為不凡的三階中期煉體修士。
他給出的請柬,就是向那位山嶽真人發出邀請的。
“回許前輩,家師已閉關數月,閉關前叮囑丁某不要打擾他,丁某才自作主張前來。”
丁姓修士連忙解釋。
對方雖只是假丹修士,但身後是許家,身份可不一般。
哪怕他有三階煉體真人相護,自己也有望突破煉體三階,卻也是不敢小覷這位許家假丹修士。
“原來如此,看來山嶽真人要更進一步了,恭喜丁道友了。”
許瑞昌整了整神色,道賀了一句。
那山嶽真人一旦踏入三階後期煉體境界,實力將大漲,在三階生靈中也不再是弱者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拉攏。
想到此處,他眸光一轉,道:“丁道友,你對我許家怎麼看?”
這師徒二人都不簡單。
“許前輩是想拉我師徒二人入許家麾下。”
丁姓修士不是愚鈍之人。
若是不聰明的散修,早就化為一杯黃土,墳頭草都不知道長了幾茬了。
哪能修鍊他這般境界。
他眸光一轉,瞬息間就猜到了這許家之人所想,認真的道:“難道只有加入許家麾下,許前輩才肯與我交換血麟寶丹?”
若為了一粒破鏡丹藥會被脅迫順從,那也太小看他了。
“非也。”
看到丁姓修士的神情變化,許瑞昌搖了搖頭,依舊不疾不徐的道。
“許某隻是見丁道友師徒二人實力強大,在修仙界卻一直以散修身份行大道之事。”
“有道是常在河面走哪有不濕鞋,刀口舔血的日子非長久之計。”
“至於血麟寶丹的交易,既已答應與你,自不會變卦,何談其他要求。”
“甚至,我還可以做主,用三階中品血麟寶丹與你交易。”
“啪~”
靈光一閃,一個與交流會上一樣的玉瓶落在桌上。
又被許瑞昌伸手推到丁姓修士眼下。
“依舊用丁道友之前說的那塊拳頭大小的三千年玄玉交換,差額的話,你就用三萬下品靈石補齊。”
“如何?”
“當真?”
丁姓修士激動與疑惑交雜。
見對坐之人點頭,他並未立即做下決定,反而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許前輩想要得到什麼?還請直接明說!”
“沒有什麼要求,只是希望道友與令師他日若厭倦散修生涯了,不妨考慮一下我許家。”
許瑞昌端起靈茶輕輕吹了吹,怡然抿了一口。
等滾動喉舌咽下后,他目光露出一抹揶揄:“若丁道友立即答應加入許家,那就更好了,我許家還是有一些底蘊、實力的,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許前輩說笑了。”
麵皮抽搐了一下,丁姓修士盯着玉瓶數息,最後還是不願錯過此次機會。
“丁某謝過許前輩成全。”
他伸手一抹腰間儲物貝,拿出一個玉匣和裝有三百枚中品靈石的袋子,向前一推:“這是玄玉與靈石,還請許前輩查點一二。”
不待對方回話,丁姓修士目光熱切的拿起玉瓶,開啟瓶塞。
“嘶~”
血腥之味瞬間撲面而來,沖入鼻腔。
“嗡~”
而他的體內,因這股濃烈的血腥,氣血之力被激蕩而起,沖刷筋骨經脈各處。
有那麼一瞬,他有種立即突破的衝動
“不愧是三階中品丹藥血麟寶丹!”
唯恐開啟時間過長,影響瓶中寶丹藥性,丁姓修士確認無誤后連忙重新蓋上,眸底的狂喜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知道,今次能有此機緣,是對方看在師尊的面上才會與他交易。
當中也有看好與他,但只佔據一小部分。
想到此處,丁姓修士起身告辭的同時,認真再次拜謝。
“許前輩這份情誼,丁某深感於心。”
“今日就不打擾了!”
“那就預祝丁道友破鏡成功,成為三階煉體修士!”
許瑞昌目送着丁姓修士離去。
等此人前腳踏出木門,他又悠悠傳出話語。
“若山嶽真人出關,不妨與他一說,我許家的血麟寶丹品第,不止三階中品,也會一直為你們師徒二人留存着。”
最後,表明了許家對師徒二人的看重。
在許瑞昌看來,對不久后的一位三階後期體修,一位三階初期體修,完全值得允諾一二。
“踏踏~”
誘惑巨大的聲音入耳,讓腳步聲滯頓了片刻。
繼而消失在了樓梯轉角。
“聽說,那位山嶽真人的傳承不簡單!”
眸光幽幽,許瑞昌想到了之前打探到的消息。
他與山嶽真人見過數面。
雖只是點頭之交,但知道對方以三階中期體修境界,就能與三階大圓滿海族周旋時,特意收集了一些有關對方的情報。
當中關山嶽真人為人品行的描述,讓他有了更強的招攬之心。
不過對方實力強大,又多次拒絕過大勢力的招攬,絕對不能以勢壓人,更不能用不光彩的手段。
才有今日,他許瑞昌順勢拿出血麟寶丹一試。
“希望此次交好與這位丁道友,能起到一些作用。”
······
太寧海西部,毗鄰陰陽海。
月華滿天。
粼粼海面之下,一道極不起眼的水流遁光從西面急速馳行。
仔細一辯就能發現。
這抹水流似途徑海水於無物,仿若在虛空中穿行。
每一次閃沒,竟達到了恐怖的萬丈之巨。
如此遁速,比之一般的真君施展遁行靈術都不遑多讓。
“嘩啦~”
“轟隆隆~”
某一時刻。
這道遁光逼近一座五百里大小的島嶼,但並未停下。
而是一如既往的沿着逆流的大河遁入其中,又無聲無息的穿過一道陣法光幕。
從高空往下看就會發現。
這座五百里方圓的島嶼上,竟有十數條大河或彎曲,或筆直,裹挾着龐大流量的海水穿過崇山峻岭,深壑幽谷,倒灌入島嶼中心。
那裏是一個被群山環繞的百里湖泊。
卻有一個五十里大小的恐怖巨型漩渦,如一個超巨型漏斗,在每時每刻吞噬着無盡的海水。
不知道這些海水最終去向,卻永遠填不滿。
震耳欲聾的浪濤拍擊滾滾千里。
“見過主人!”
遁光剛來到湖泊邊沿,一道悅耳聲音傳來。
一道極為嬌小、形如彩蝶的身影早已在去路上等候,隱隱一拜。
“嘩啦~”
有別於洪流濤濤的細微淌水聲響起。
遁光流水一個幻化,凝聚出一位怡麗女修。
清冷的眸光在黑夜中宛如兩輪月牙,清麗的容貌淡如幽菊,一襲藍衫批於曼妙身姿上,三千青絲隨風舞動。
“初瀧。”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