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夜輪轉。
又是歷經了兩次日升日落。
直到第三日。
許昭玄那眉角終於顫動了一下,緊閉的雙目驀然睜開,一道宛如化為實質的精芒閃過。
他甩了甩頭,扭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哪怕有修羅之輝相助,在沒有御靈師傳承的情況下,控制一位金丹後期修士,還是頗為麻煩。”
本來以他的修為,若是有御靈師傳承,控制三階生靈應是較為容易的。
畢竟,實力已經做到了碾壓。
但結果卻是。
經過近三天的侵蝕,他憑藉修羅之輝還是無法做到控制這位陰鷙金丹修士。
“夫君?”
覺察到這邊的動靜,周伊語六人立即靠了過來。
一張張俏臉上,都是露出關心之意。
“無事,只是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還需耗費一段時日。”
簡單的安撫了一句。
許昭玄伸手一點,祭出赤暝飛舟,對一旁的洪澤吩咐道:“洪十,你負責操縱飛舟,雅兒你指路,我們去蒼風群島。”
不消片刻,一行九人相繼登上飛舟。
“嗖”的一聲,赤暝如離弦之箭一般攢射而出,向東面劃出一道虹光。
萬鱷群島的東面,就是蒼風群島。
此群島距離立杜島有十餘萬里,因特殊原因,常年被颶風充盈肆虐,從不斷絕。
原本是青蒼鷗族的族地。
後來鷗族三階被許守平設計斬殺,大部分低階鷗族修士被虛極宗剿滅,水猿族就順勢接管了蒼風群島。
后又因魔族修士引發的一場大戰,水猿族不得不避退。
而虛極宗也參與了大戰。
得到的戰果便是,將蒼風群島與其它幾處群島一同,劃為治下的海疆。
許家的青祖青鷙鳥,就在群島深處的風鷗島上閉關修鍊,得到了不少好處,實力底蘊大漲。
而今。
站在明面上的許家,海域的起點,就是這蒼風群島。
“呼呼~”
飛遁的速度極快。
不停歇的趕路,在第二天夜色臨近時,赤暝飛舟已掠行在蒼風群島的海面上。
放眼望去。
蒼茫灰藍一片的海面全是驚濤駭浪,肆虐着群島中的生靈,以及澎湃着那些存在不知道多少歲月而屹立不倒的島嶼。
越靠近風鷗島,海浪就愈發的張揚,海中暗流漩渦不斷。
“好濃郁的風靈之力。”
這日。
看着近在咫尺的風鷗島,周伊語迎着颶風不由得感嘆一聲。
要不是身為築基修士,護體靈光還算強大,她都不敢直面這無處不在的風刃切割。
“少夫人,這裏的颶風只是開胃菜,後面還有更恐怖的。”
古子霜對蒼風群島熟悉的狠。
她姐妹四人甚至專門踏上風鷗島,到島嶼的深處去修鍊過劍法。
除了幾處特殊的地方,對風鷗島最是了解不過。
“此群島有天然的颶風屏障,但家族想要真正立足,也需要費一些手腳。”
周伊語頷首了一下,陷入了思考。
依着古子霜所說,越往島嶼中心,颶風越是可怖,那隻能佈置一些陣法,才能讓家族的練氣修士日常修鍊起居。
當然,有定風珠那樣的寶物傍身,那就再好不過。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等赤暝飛舟深入島嶼三百里,在一座山脈中出現了籠罩百里地界的陣法光幕。
那對練氣修士來說是災難般的無盡風刃,竟被這道陣法光幕阻擋在百十丈之外,外面烈烈颶風肆虐,內里卻風平浪靜,一片祥和之景。
“嘩啦~”
穿過陣法光幕,看着蒼翠的山巒,還有許家修士縱橫各處的遁光,不由讓人一嘆。
修仙者的強大手段,的確能改變一片地界地貌風致。
“昭玄,守湫老祖傳令下來,說你若是到了,去先去議事大殿一趟,她和克飛叔公在那裏等候。”
而剛一進入陣法,一位身形壯碩的女修出現在赤暝飛舟前。
此人,正是那位煉體修士許青蓉。
自煉化了那枚血果,她的煉體修為已來到了半步三階境界,可以為突破三階做準備了。
不過也正因為血果的緣故,還需要一段時日藉助陽屬性靈物消除後患。
許青蓉先是告知了許昭玄一聲,便一一向其他幾人打招呼。
“伊語,你的修為又有了突破?”
“你們四個丫頭的修鍊速度倒是好生讓人羨慕,這麼快就修鍊到築基六層了,端得是可怖。”
“你就是昭玄口中的雅兒吧,這身姿果然讓人着迷!”
“見過姑婆!”
周伊語六人齊齊行禮。
而後跟着許青蓉往一座百丈山峰飛去,那裏錯落着座座小院。
“我們也走!”
許昭玄招呼了洪澤一下,便往剛才許青蓉指引的方向遁去。
議事大殿很好找,就在一處山坳中。
建築在一片佔地萬丈的廣場邊上,高十丈余。
“嗡~”
赤暝飛舟一陣顫動后,化為一道靈光投入許昭玄的竅穴內,歸入丹田。
而在丹田中,數件法寶吞吐着絲絲丹氣。
“踏踏!”
進入大殿。
許昭玄一眼就看到了兩道閉目等候的身影,正是老祖許守湫和許克飛。
他們感知到了腳步聲,先後睜開雙目,注視而來。
“小子見過守湫老祖,克飛老祖。”
快步上前,許昭玄向二了一一施禮。
老祖許克飛結丹不久,除了金丹修為徹底鞏固、氣息不再虛浮外,沒有什麼變化。
而守字輩老祖許守湫,修為已再進一步,來到了金丹三層境界,一身水靈之力引而不發,厚重中竟有一抹凌厲之意。
“昭玄,外面的那道強大氣息是誰?”
許守湫臉上露出疑惑。
對方沒有刻意隱藏氣息,但展露出來的氣勢卻是強大無比,遠超她的金丹三層修為。
“他是小子手下之人,叫洪澤,有金丹九層修為。“
”原本駐守在清滄大沼澤的毒蠍領,這次家族既然打算全力施展一番,我就將他帶來了。”
“往後,老祖你們就叫他一聲道友便成。”
許昭玄早就料到會被問起,但也只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你倒是好本事!”
許守湫驚異了一下,倒也沒有多問其中的細節緣由。
她身旁的許克飛不咋舌之下,不由得感嘆一聲:“你小子的手段,真是越來越邪乎了”。
很認同的點點頭,許守湫關心起了另一件事:“昭玄,那天菇塹的家族凡人和族人們都安置好了?玉涯秘境的轉移有沒有問題?”
“老祖放心。”
許昭玄認真的道:“家族凡人都被轉移到了玉涯秘境中,至於族人們,都已安排在各處了,剛好補充抽調的力量。”
“等磨礪一段時間,他們也足夠主持各地的相關事宜。”
經過二十餘年時間不斷生育,許家在天菇塹中的族人也有百餘人了。
所幸有兩位青字輩長老坐鎮着,沒有出現什麼大的波折,只是一些練氣後期族人對外界有了嚮往之意而已。
他去了之後,順勢將當中的一些事給理順。
“那便好!”
許守湫放下心來。
繼而,她說出了此次叫許昭玄來的真正目的:“昭玄,家族如今在紅蝦海已聚集了三百五十一人族人,三十六位築基期,三百餘練氣後期。”
“家族客卿共有二百餘人,其中築基修士十五人,家族暗衛亦是彙集了兩百人,當中築基修士四十三人”
“至於族人、客卿和暗衛的具體情況,還有其他勢力麾下的修士,最新雇傭之人的訊息,都在這玉簡中。”
她較為詳細的一一敘述許家麾下修士的佈置情況,而後遞出一枚玉簡。
許昭玄接過玉簡,便立即查閱起來。
很快,他對如今家族在紅蝦海中的力量有了更準確的了解。
“築基族人佔據家族總築基族人的四成,練氣後期族人佔據練氣後期族人的八成。”
“而近乎八成的客卿,一半的暗衛力量投入到接下來的兩族大戰中。”
“那些周家,翁家等勢力修士,加上最新雇傭的,數量也達到了五百餘人,築基修士三十六人。”
許昭玄心底嘀咕了一陣。
又眉頭一挑,看向兩位老祖:“也就是說歸我許家麾下的力量,築基修士共有一百三十人,練氣修士一千二百人左右。”
“這些力量,對於一家大型勢力來說,也勉勉強強能湊合。”
“不過,若是為了往後着想,我們還需要盡量拉攏更多的小勢力、弱一點的中型勢力,加入家族麾下。”
“招募散修也不能停。”
每一家大型勢力,能投入大戰的麾下子弟的數量,一、二千人是再為正常不過。
加上附屬勢力,萬把人能輕易湊足。
所以許家的這點力量,還真上不了多大的檯面。
“這幾點,家族正在盡全力施為。”
“只是當中的效果不一定好,畢竟我許家的名頭···”
許守湫最後的話沒有說完,但當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那家族可有什麼計劃?”
對此,許昭玄理解的點了點頭。
但家族肯定不會讓這樣的情況持續下去,必要有所動作,從而打開局面。
“家族準備來一次大動作,並得到了那位霜凜真人的同意,以及一些力量的支持。”
許守湫給出了答案。
“對哪個小種族動手?”
“蛙族!”
······
風鷗島繼續往東三百萬里。
這裏是一片墨綠海域。
蛙鳴群島。
群島如其名,七萬里方圓的海疆有着數百種各蛙類妖獸生存其中,就連蛻變為海族的蛙類種族,都有五六種。
所以整個群島都被無處不在的各色蛙鳴聲充斥,如悶雷滾滾。
而當中,五足蛙族是最為強大的一個。
單單被外界所知的三階五足蛙,就達到了恐怖的十一位,至於隱藏在暗處的就不得而知了。
許家要剿滅群島蛙族,首先要考慮到的就是五足蛙族。
“嗖~”
一道遁光從西面激射而來。
又破開層層白雲,落在臨近蛙鳴群島的一座百里小島上空。
韻光斂去,顯露出一艘四翼展翅的蛇形飛舟。
更準確的說。
是用赤暝玄蛇煉製而成的法寶飛舟,赤暝飛舟。
許昭玄一臉平淡的站在舟首,從風鷗島一路不停歇趕來,倒也沒有顯露多少疲態。
當然,赤暝飛舟上不止他一人。
除了原來的七人外,還多了老祖許克飛,以及數十位家族重金新招募的散修。
“哈哈~”
“老夫還以為是誰,原來是我周家的賢胥,許家的另一位天驕來了。”
“哦,還有伊語!”
“咦,許道友也結丹了,當真是可喜可賀!”
許昭玄等人並沒有刻意隱藏氣息,被來人的一聲聲驚異中一一道破了身份。
眨眼之間。
一道遁光來到赤暝飛舟前。
這是一位老者,修為在金丹一層,快要突破到金丹二層境界了。
“伊語(昭玄)見過老祖!”
周伊語和許昭玄兩人身為晚輩,飛出赤暝后躬身要做一拜。
被來人伸手一拂,拖住了身軀。
顯而易見,能被周伊語稱作老祖,又是金丹修為的,無疑是周家老祖周音鐸了。
“周道友,沒想到我們也有再見面的一天。”
一同走飛舟的許克飛,也是感嘆一聲。
“世事難料,你我都不容易啊!”
周音鐸先向許昭玄二人說了一句“不必多禮”,而後與許克飛相視一笑。
同為卡壽元將盡突破,當中的心酸,只有他們兩人才懂得。
看到飛舟上另一位金丹修士作拱手后,周音鐸亦是回以拱手,疑惑的問道:“在下周家周音鐸,不知道友是?”
“道友叫我洪十便可!”
洪澤簡單的回了一句,又立即沉寂了下來。
這其實就是許昭玄交代的結果。
“音鐸老祖,這是我許家交好的洪道友,在兩族大戰中會一直相助我許家。”
也適時的,他開口稍稍解釋了一下。
“原來如此。”
周音鐸再次向對方頷首示意了一下,才迎着眾人向島內掠去:“你們先入島中休整一下,我也把如今的形勢告知你們。”
“好!”
······
三十里之地,片刻便至。
一眾築基、練氣修士自有島上駐守的修士來安排。
許昭玄與許克飛二人,則跟着周音鐸來到了島嶼最高處的議事大殿中。
“周道友。”
“島上只有這麼些人,其他人難道已經進攻蛙鳴群島了?”
幾人進入大殿內一落座,許克飛直截了當的問道。
在來的路上,他看到的遁光不多。
“恩。”
“許仙子和南斗宮的一位道友一起,在半個月前,已率領八成修士,向蛙鳴群島進發了。”
周音鐸指着沙盤的一處,道:“昨日傳訊回來,他們已攻佔了此島,距離腳下的這座小蒼島大概兩萬里之地。”
“那座島有千里之廣,島上一條三階,數條一、二階靈脈。”
“許仙子打算將那裏打造一番,成為真正的駐守之地。”
順着他指着的方向,許昭玄兩人心中有了一定了解。
“這玉簡中有這段時間所有事宜,以及許仙子做下的一應計劃。”
而他口中的許仙子,自是許千燕分身了。
兩人接過玉簡先後查看。
“昭玄,你對千燕的安排覺得如何?”
等許昭玄放下手中的玉簡,許克飛沉聲問道。
“蛙鳴群島的情況四十一姑最是熟悉,我們就不要插手,就按她計劃的行事吧。”
沉吟了片刻,許昭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許千燕分身的計劃。
更正確的說是南斗宮和許家的計劃,因蛙鳴群島的特殊地理環境,將作為兩族大戰的後方支撐點之一。
需要認真打造成防禦力足夠強大的堡壘。
自而,蛙鳴群島蛙類妖獸和海族,都需全面絞殺乾淨。
只是這兩類的數量實在太多,需要一個島嶼來作為休整之地,來吸引更多的修士前來獵殺。
“那好,我與周道友前去支援青蛙島,昭玄你就留駐在此島。”
見此,許克飛當即拍板。
“讓洪十與你們同行,這裏有我一人便足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