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認識我?”
來人是一身白衣便服,風度翩翩,容貌亦是瀟洒俊逸的男修,略微好奇的看着眼前拘謹的小修,眸底卻閃過一抹炙熱之意。
“前幾日前輩與青池派金丹真人一同在坊市上空路過,小女子與家中長輩一道有幸見到。”
心中忐忑,許建妤如實的回答。
她的攤位上應是沒有什麼東西能讓金丹修士看中的。
以對方的修為,也不會與她交易五行靈物。
“難道是因其他?”
數個念頭閃過,許建妤不着痕迹的觸碰了一下手中一物。
姑婆早就叮囑過她,若是碰到解決不了的麻煩事時,要第一時間傳出訊息。
面對一位強大的金丹修士,她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到姑婆。
但姑婆既然說了,她還是聽話行事的好。
“這麼說來,我們還真是有緣。”
對她的小動作視若無睹,白衣金丹男修說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旋即。
他斟酌了片刻,露出溫和笑意,親切的用神識傳音:“小女娃,本座先行自報家門,省的你有不必要的擔心。”
“本座梁卓英,來自青藜大陸中大域,白令域大型勢力五行宗,現有金丹三層修為。”
“小女娃,你是散修,還是哪個勢力的子弟?”
沒錯。
此人正是那在清虛秘境中,與許昭玄、許千燕二人極為有緣的送寶童子,五行宗天才法修梁卓英。
短短三十餘年,已修鍊到了金丹三層。
修鍊速度,堪稱逆天。
梁卓英的一番話中誠意滿滿,而後殷切的豎起耳朵,想要聽到小女修的回答。
但眼前之人尚未回話,一道冰冷的神識傳音卻傳入他的耳中。
“道友,請離開。”
“並立下血誓不做任何打探,不然後果自負!”
這是一道逐客令,更是一次真正的威脅。
當中“後果自負”四字,蘊含著不容置疑意味,仿若不聽從其意志,今日將身死道消。
“這···”
梁卓英自是聽出了話語中的森然之意。
甚至靈覺還告訴他,對方的話並不是在狂言,而是真有這個實力。
若不照辦,今日將無法善了!
哪怕在他看來,在這臨海郡,應是沒有哪位金丹能留下他,何況做到斬殺。
“道友,在下可以發下血誓,今日之事絕不是對這位小女娃有不利,只是想收她為···,不是,是代師收徒。”
“她是五靈根均衡之人,還有隱性的後天五行靈體,只有在我五行宗內,才能得到最為完善的五行之道傳承,將來才有望突破到道君之境,甚至更高。”
看向神識傳音而來的方向,梁卓英亦是神識傳音回應。
語氣極為誠懇的做出承諾。
五靈根均衡的修士,已是讓宗門找尋了數千之久。
何況還是身懷隱性五行靈體,哪怕只是後天的,那也是萬萬五靈根修士中都不一定能找到的絕對天驕。
為了宗門和自身,任何要求都可以答應。
但對於他做出血誓承諾的話,對方卻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好一會兒。
“唰~”
連眼前這位天才小女娃,都投來疑惑的目光。
不由得,梁卓英生出一絲面對死亡時才會出現的緊張,害怕聽到那冰冷回絕的話。
但下一刻。
依舊清冷的聲音響起,卻對他來說宛如天籟。
“立下鬼泣血咒,哪怕她不願,你也不得泄露今日的一切,往後也不得做任何有關不利她的事。”
“可?”
這是許千燕分身一番衡量后,做出的決定。
本來最保險的是直接將其滅殺,但這樣也會有不小的風險。
一來,會暴露她的存在,更為重要的是,可能會引出他身後五行宗的真君。
最後,影響到家族。
立下鬼泣血咒,只要這位送寶童子梁卓英還在意道途和性命,那就能盡最大可能保住隱秘。
想來,為了一位宗門的傳承者,他也不會罔顧自身性命。
“好,本座同意!”
忙不迭,梁卓英神識傳音,對着許建妤和許千燕分身立下血誓。
“我,五行宗修士梁卓英,在此立下鬼泣血咒···”
“如有違背···”
······
不久。
一間幽致的雅間。
許千燕分身幻作的許昭淺冰冷的審視着梁卓英,給予其無比強大的壓力。
但梁卓英一臉坦然。
之前已立重誓鬼泣血咒,所以他沒有負擔。
而許建妤在得知前因後果后,一時間也沒有什麼主意。
她知道自身的天賦應是不凡的。
因父親在她幼時,給她服用了拜月之花與元母之水,使得修鍊速度極快,但卻沒想到身懷隱性後天五行靈體。
這點怕是連父親都不知道,卻被這五行宗的金丹真人給探查出來了。
更難以抉擇的是,要拜一位素未謀面的元嬰真君為師,不知道會不會為家族惹來麻煩。
“姑婆!”
胡亂思考了很長時間,許建妤還是下不了決心。
“建妤,你考慮的如何?”
許千燕分身目光偏轉,開口詢問。
“孫女也是不知道該怎麼選,父親和娘親不在身邊,祖父和祖母也遠在族地,要不先回家一趟。”
許建妤的話語間,滿是糾結。
一邊事關道途,但要是答應了,怕是要離開家族,往後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一邊又怕拒絕的話,會招惹一家大型勢力。
她雖然對修仙界的認知,當中大部分還停留在家族收集的書籍上,但也知道一家大型勢力的真正可怕之處。
單單統御江海州的青雲劍宗,就能隨手滅掉包括許家在內的臨海郡所有勢力。
“嘩啦~”
見此,許千燕分身當著梁卓英的面布下一道隔離禁制。
“好強的水道靈韻,此人實力的確在我之上!”
對方只是露了一手,梁卓英稍稍一感知后,便自覺甘拜下風。
將眸底的那一抹懷疑徹底抹去。
禁制內。
許千燕分身拉過玉手輕撫,和煦開口。
“妤兒,家族的有些事,之前是因為讓你過早知道了不好,你父親他們,還有家族也就選擇隱瞞。”
“如今事關你的道途,姑婆也無法替你做決定,就破例一次說與你聽。”
見許建妤疑惑又好奇的目光落下,她繼續娓娓道來:“你是在清滄大沼澤的毒蠍領出生的,之後才返回雲靈山族地。”
“因為修仙界的殘酷,家族一直分散發展,降低風險,像毒蠍領這般家族分支,家族在其他地方還有好幾處。”
“所以家族的真正力量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麼弱,只是明面上的有三階靈禽相護的一個築基大族。”
“你所擔心會否與真君積怨,我可以明確告知與你,這方面我許家雖因為還想蟄伏發展而不願招惹那些四階生靈,但也是不懼的!”
“這次我回臨海郡,就是為了給青祖護道,助其突破四階妖王境界,如今他已經成功突破!”
“青祖,是開山老祖的那隻靈禽嗎?”
“他真的成為妖王了!”
乍然聽到家族青祖成為妖王,許建妤震驚連連。
青祖一事,她從老輩族人口中經常聽到其傳說,所以並不陌生。
卻完全沒想到。
青祖在不聲不響中竟成為了妖王。
“恩!”
許千燕分身給了一個十分肯定的神色。
等許建妤激動的情緒稍緩,她才接着剛才的話:“除了青祖,你父親與我二人,也有與四階生靈廝殺的手段。”
“若是付出一些代價,未必不能重創真君,甚至做到斬殺!”
“姑婆你,還有父親他,你們兩人真的如此強大?父親他可還只是築基修士!”
更加駭然的消息,讓許建妤對以往了解的修仙界有了顛覆性的認知。
“這也是不讓你過早知曉這些事的重要原因之一。”
“天靈修仙界的這潭深水之下,隱藏着各種匪夷所思的事,像你父親和我這樣存在的修士,應是不在少數!”
“那些大勢力中這等天驕或許少見,但並非沒有存在的可能,而在超級勢力中,絕對不在少數。”
許千燕分身言辭灼灼。
而後又安撫着,讓許建妤慢慢理解這些訊息。
“呼呼~”
劇烈的喘息慢慢平緩。
雖然難以置信,但許建妤還是信了姑婆的話。
真正的天驕,的確不能以常理來揣量。
這也讓她以往建立起來的在修鍊天賦方面的自信,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姑婆,父親她這般強大,我會不會與父親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往後怕是永遠跟不上他的腳步了。”
突然之間,許建妤惶恐了起來。
自小她就在族人口中聽着父親的強大成長起來的,也一直以父親作為追趕目標。
哪怕無法超越,也至少要跟上父親的腳步。
“妤兒,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
洞若觀火,許千燕分身立即清楚了許建妤所想。
語重心長的道:“我等修仙者真正該追求的,永遠是為了超越昨日的自己,自身不斷強大,才是最為根本要追求的。”
“自身每天若是連寸進都做不到,何談追求大道,更不用與他人相比。”
“而你,如今看來天賦很強,甚至在某一方面來說是萬萬修士中都極為罕見的,加上你所修鍊的功法,亦是很不簡單。”
“只要持之以恆的修鍊,將來也定能與那些超級勢力的天驕比肩,甚至超越他們。”
這不是說好聽的話以做安慰,而是確實如此。
功法《九霄出雲真經》能達到地階下品,自有其不凡之處。
加之以許建妤如今展露出來的修鍊天賦,只要心性磨礪足夠,又有不俗機緣下未嘗不能在修仙界中佔據一席之地。
“超越昨日的自己,才是最為根本的,超越昨日···”
一席話。
讓許建妤陷入了沉思,口中不自覺的反覆喃喃。
以往刻苦修鍊。
她總是將父親帶入到想要超越的目標,從未想過修鍊真正是為了什麼。
父親母親的殷切教導,祖父祖母慈祥背後的期許,族人們和善目光中隱藏的那份審視,種種和所有的一切,雖都是她修鍊的動力。
但她沒有考慮過,修鍊或許也可以從超越昨日的那個我中,找到更加愉悅的成就感。
有什麼能比,築基、結丹、結嬰、化神···那破鏡后的一覽眾山小,更讓人着迷呢!
“當然還有,家族是我的根,父親母親,祖父祖母,那未曾見過的姑姑,也都是我無法割棄的,需要守護的。”
漸漸的。
許建妤像是找到了修鍊的真正意義,已明悟。
那雙迷茫的鳳眸,也慢慢轉為清澈,而後透射出璀璨的熠熠神彩。
“謝姑婆教誨!”
話語之時,許建妤恭恭敬敬的一拜。
看向許千燕分身的目光,也是更加的親切。
旋即,她想到了姑婆提點到自身所修鍊的功法一事,繼續開口問道:“還有,姑婆你剛才說《九元訣》不凡,難道是?”
滿是欣慰,許千燕分身點頭道:“就是你想的一樣,《九元訣》只是打基礎,等你築基之後,才是真正能體會到此功法的強大。”
“對於真正有大志向的修道者來說,練氣期的大道基礎打得越拓實,往後的大道之路也愈加順暢。”
“就像我與你父親這般,在築基、結丹時,都不需用任何靈物輔助突破。”
說道此處,她沉思了片刻,才道:“不過,你的靈根和靈體,《九元訣》是否是最好的選擇,要是以往,或許可以說是。”
“但今日碰到了這位五行宗的梁道友,那就不好說了,這個要你自己認真考慮。”
“每一個人的道途都不一樣,最好由自己做決定,他人的話只需做參考。”
“而建妤你,好好想想自修行之後的一切,從心做決定。”
話一畢。
許千燕分身突然將目光落在禁制之外的那道身影。
此人與我許家頗有緣分。
清虛秘境中多次相遇,每一次或直接或間接奉送了不少靈物於她二人,絕對稱得上送財童子。
今日與建妤相遇,難道亦是來送福的。
冥冥之中,讓她感覺,建妤只有到五行宗,修習五行宗之法,才是最佳的選擇。
“是,姑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