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匆匆。
彈指之間,距離那場大戰已過去數月。
而這段時日以來,虛極宗的變化也是不小,包括治下的這片海域。
因虛極宗展現出來的實力,特別是金丹戰力,極為強大。
讓火苓島,及周邊海域恢復秩序的速度極快。
甚至當中聲望的巨大提升,近乎傳播了西面紅蝦海、元霞海的人族控制範圍內,連海族那邊,也有不少勢力有所耳聞。
畢竟。
一位半步元嬰護宗靈獸,兩位金丹後期戰力,加上其餘三階層次的戰力,虛極宗在中型勢力中也算是中上了。
由不得不讓人,對虛極宗產生重視。
不過。
在重新接收攻陷之地,又與上宗南斗宮在紅蝦海的主事之人冷清研商議出歸附章程,虛極宗卻選擇了收縮力量。
不僅讓出近乎一半之地於南斗宮,也有給予命蟲苑、極樂宮一些群島為回報。
如此一來。
虛極宗統治的範圍縮小了不少。
但對應即將到來的兩族大戰,反而是一件好事。
這也是為了符合許家接下來的策略。
火苓坊市。
極寶閣內一間雅室。
許千燕分身怡然的翻看着書籍,一旁茶香裊裊,幾株綠意襯托一方空間雅緻清幽。
“噠噠~”
敲門聲響起,在得到應允后,一位俏麗練氣女修打開房門。
“前輩請!”
請字落下,走進來一位面帶金紗,髮髻插玉連瑪瑙,身姿曼妙似拂柳的女修。
此人的氣息,亦是金丹二層,渾厚無比。
“傾月仙子,請!”
起身相迎,許千燕分身等其入座后,添茶一杯。
沒錯。
此人正是極樂宮的傾月仙子,慕艾攸,如今是火苓坊市季悅齋的主事長老。
她翹着蘭花指拿起靈茶,優雅的抿了一口,又回味數息。
“二階極品百花茶,沁香而不甜膩,飛鴻仙子,這是風雲樓的特色靈茶,流出的量很少,今日竟有幸品嘗一番。”
品茶,品的不在茶的品第,而在茶的意蘊。
“百花茶在風雲樓賣的是很少,我也是正好趕上時候,購置了幾兩。”
為其續上,許千燕分身俏眉抬了抬,沒有再做客套的道:“仙子這次前來,難道有什麼好消息?”
傾月仙子放下手中靈茶,面露笑意。
“飛鴻仙子還是這麼直接,妾身本來還想打個話術,讓飛鴻仙子猜一猜的。”
說到此處,她自然的露出一絲無奈,而後接着道:“不過,確實有好消息,這裏面的東西,仙子一看便知,那些靈石是採購靈物剩餘的。”
話畢,遞出一枚儲物貝。
許千燕分身一聽這話,便眸底劃過一絲激動,連忙伸手接過,又神識一刺。
儲物貝上沒有神識烙印,裏面的幾種靈物瞬間被捕捉到。
而後。
靈光閃爍,一件件寶光四溢的玉匣落在桌上,共有十二個,每一個玉匣中都有一種靈物。
一看玉匣的品第,就能看出其內放置的靈物品階層次不會太差。
“咔嚓~”
當著傾月仙子的面,許千燕分身大大方方打開玉匣,一個個查看。
足足一盞茶的時間,她才確認完靈物,滿意的收起。
“為了這些靈物,仙子應是花費大力氣運作了一番吧,謝過仙子相助。”
這次交易的靈物都不是普通貨色,很難在外界購買到。
這傾月仙子能通過極樂宮一次性收集到,確實下了功夫,甚至當中應是欠下了不少人情。
而她,也不得不欠下相應的人情。
“以我們的關係,何必說謝。”
連忙擺手,傾月仙子跳過這個話題道:“談完私事,接下來是公事,這次從虛極宗手上得到一片海域,宮內決定用一些靈物和元嬰初期真君出手一次的機會來換取。”
旋即,她又拿出一枚儲物貝,認真的放在桌上。
“哦?”
這次,許千燕分身只是神識查看了一下儲物貝里的幾個玉匣,沒有倒出來一一查看。
有南斗宮背書。
極樂宮又作為有頭有臉的勢力,對這次交易應是不會做一些上不了檯面的事。
所以。
對儲物貝內的靈物,她還是很放心的。
而對另一個交易之物,許千燕分身就需要問清了:“仙子,不知道這元嬰初期真君出手一次,可有什麼限制?”
這件事,必須要搞清楚。
“不危及出手真君的道途,不針對極樂宮,宮內真君自行決定與度量出手的力度。”
早有準備,傾月仙子將宮內決定一字不差說出。
“可!”
應下此事,許千燕分身將儲物袋收下。
這樁不大不小的交易,雙方之間算是徹底達成。
不能說誰賺誰虧,而是你情我願,極樂宮不想錯過兩族大戰的盛事,而虛極宗,更準確的說是許家,想甩掉一些包袱。
不然,地盤大了,以虛極宗的體量,最後大概率還是會被迫捨棄。
“達成就好。”
見此,傾月仙子也是一喜。
這次雙方交易,她作為牽頭之人,自是少不了宮內的一份功勞,往後也會有不少相關利益。
一想到此處,她不由得慶幸當初結交的決斷,連着想到另一件事。
“仙子,那處池蜂族密地的陣法,可有做打算?”
“兩族大戰,是該先去佈置一下,同時把其中該收取的靈物也收取了,納為我們的修行靈資。“
見問起,許千燕分身思索了片刻,贊同的點點頭。
雖說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那池蜂族聖地的靈物已不是太緊要。
但在不耽擱事的情況下,又為了往後其他考慮,簡單的去跑一趟也可。
“那佈陣需要什麼靈物,你儘管吩咐!”
“好!”
······
這日。
紅蝦海,束菲島所在。
原本一片清朗的萬里天色,憑空墨雲降臨。
當中電光疾馳,雷弧森森,轟隆不絕。
“轟隆隆~”
當洶湧翻騰的漆黑墨雲,覆蓋束菲島中心十里之地時。
從中凝聚的赫赫天威巨雷劃開蒼穹,直落那處血煞之地,轟在一條肉丁般、已張開猙獰口器的蟲妖身上。
這是許昭玄的靈蟲,血淵螟蟲在渡雷劫。
“嘰~”
憤怒、凄厲的嘶叫。
雷劫之力對血淵螟蟲極為克制,第一道雷劫就劈得它血煞之力潰散了一下。
但如今的血淵螟蟲在修羅之輝下修鍊了數月,又吞噬了其餘最後兩條螟蟲,使得其血脈底蘊變得極為不凡。
前一息被雷劫劈的氣息潰散,下一瞬汲取周圍血煞之力后全然恢復。
甚至看其猙獰的咆哮,惶惶血煞之勢竟詭異的變強了。
“轟隆~”
接下來。
雷劫一道接着一道裹挾着浩瀚雷電之意轟下。
每一次,血淵螟蟲都在衰弱之後,又轉瞬間恢復,變得更強。
更不可思議的是,其在抵禦住第四道雷劫之後,面對愈發天威浩蕩的第五道雷劫,竟直接張開嗜血口器,一吞而下。
沒錯,就是一吞而下。
雖然被恐怖雷電轟擊的里裡外外都血肉模糊,但卻徹底激發了其血脈深處的隱秘之力。
“咔嚓,轟隆隆~”
隨着最後一道最強雷劫直墜而下,沒入血淵螟蟲的口中。
血淵螟蟲發出如鬼泣怪唳的慘叫聲,近乎徹底殘破的軀體又在急速恢復,抵抗那恐怖天雷之意的同時,幻化中進行着某種蛻變。
並且整個血煞之地的血煞之氣,像是得到號召,如大河入海一般瘋狂的洶湧向其匯聚。
來者不拒下,彷彿再怎麼多的血煞之氣,也填補不滿那豆丁般的軀體。
“成了!”
作為主人的許昭玄最是清楚血淵螟蟲的變化。
其氣息,正在翻天覆地的變化着。
而隨着他的話音剛落,那電閃雷鳴的劫雲劇烈翻滾收縮之後,降下一道三彩甘霖。
直落血煞之地,給予血淵螟蟲最大的天道恩慈。
“恭喜峰主,靈蟲得以進階三階,實力大增,仙道暢順。”
一旁。
一同看血淵螟蟲渡劫的伍佰巍,面露羨慕之意。
三階靈蟲,多少築基修士求之不得之物。
有三階靈蟲傍身,這位峰主的實力又是一個大的···
“借師兄吉言。”
許昭玄也很是隨心的露出笑意。
不管怎麼說,有了三階血淵螟蟲,明面上可以展現的戰力也能增加不少。
而對眼前煞氣入道之人的話,他也沒有過多在意。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三階靈蟲只是錦上添花,最為重要的還是自身的強大,此事之後,其他的計劃都要擱淺,而是要專心閉關結丹了。
想到此處,許昭玄目光一轉。
“伍師兄,以你現在的修為狀態,應是進無可進,快要準備結丹了吧?”
“唉,師弟你是知道我走的道與尋常之人不一樣,想要結丹,還需要另外大機緣,但不知在何處!”
一聲嘆息,伍佰巍略微愁眉。
但轉瞬間,他就將其撫平,努了努嘴道:“雷劫已過,師弟自去重新契約靈蟲一番,免得遭其反噬。”
“嗖~”
聞言,許昭玄向伍佰巍點了點頭,身形一散。
而伍佰巍則看着他離去,眸底的那抹化不開的惆悵重新浮現。
“當初選擇這條路,不知道對不對。”
“蘊含天罡之力的靈物,我該從何處去找尋?”
心底喃喃,伍佰巍的目光逐漸轉為堅毅,周身煞氣轟隆作響。
“不管如何,伍某定要找尋到!”
······
另一邊。
許昭玄已遁入血煞之地。
對伍佰巍的種種神情變化,他自無法看到。
即便看到,也不會太過在意。
他之前只是隨口一問,也是知曉伍佰巍結丹需要天罡之氣、天罡靈露這一類靈物。
不過又如何,兩人的關係只是泛泛。
相交安胡風,還不到讓他為其考慮,甚至相助的地步。
“咦!”
來到煞池上方,看着眼前之物,許昭玄驚訝不已。
此時。
與他有聯繫的血淵螟蟲,已不再是如豆丁,口中利齒猙獰般模樣。
而是有了極大的變化。
體型不僅漲到了尺許,還伸長出了八肢,每肢森然尖爪分明。
尾部如血蚊般有了骨針,只是這骨針呈透明,伸縮之間似軟似硬,軟可匿在肉身之中,硬能作攻擊利器。
背部兩邊,微微凸起如肉翅,不知道有何用。
至於頭部,輪廓變得更加分明。
“吱吱,嘶~”
見到主人到來,血淵螟蟲並未如以往那邊獰厲嘶鳴,不受契約束縛,而是有了一些靈性般傳遞出親近意味,並甩動着身軀靠近。
也在其中,許昭玄感知到了其在渴望什麼。
當即伸手一點,一道血紅焰雲騰駕而出,將血淵螟蟲的尺許身體包裹。
“嘶~”
又是一陣長時間嘶鳴,表露出其強烈的歡喜之意。
左翻右騰,如吞海鯨一樣,快速吞食着修羅之輝的焰靈火韻,鞏固着剛破鏡的三階修為。
其氣息,也是肉眼可辨的快速凝練着。
“來自血海深淵的血淵螟蟲,還真是不一般。”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許昭玄一邊為螟蟲鞏固修為,增強實力,一邊與其交流,研究着種種變化,以及破鏡后神通。
近一個月後。
這處血煞之地的猩紅之色變淡了很多,血煞之意也是銳減。
“血淵螟蟲,竟讓三階血煞靈脈都有退降的跡象,它的胃口比想像中的還要大。”
細細的感受了一下周圍血煞之力的變化,許昭玄當即一拍靈獸貝,血淵螟蟲周身靈光一閃,遁入其中。
進入三階,血淵螟蟲終於可以離開血煞之地了。
往後有雷戒中的那處血煞池,還有修羅之輝,倒也不用擔心影響其成長。
“若是能移取這三階血煞靈脈就好了。”
驀地,許昭玄想到了那些高階陣法師、地脈師。
在修仙界,能轉移靈脈的手段有。
但那至少是真君才能掌握的手段,真君以下的修士,近乎不可能。
以許家如今的幾位三階陣法師,哪怕陣法天賦不俗,想要習得移脈之術,也還是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所以,他也只能想想。
“該走了!”
暫且掐滅這番念頭,許昭玄又環顧了一周。
下一瞬,他不再做久留,遁光一閃。
“嗖~”
不消片刻,一道紅光劃破血煞之地,直衝雲霄之際,留下一條虹光餘韻。
而束菲島的一眾虛極宗修士,看到這一幕,無不面露敬意。
宗門丹御峰峰主,可是在那場大戰中展現出了足夠強悍的實力,讓金丹初期真人都躲避其鋒芒,不敢正面應戰。
儘管那是孤鶴真人在忌憚什麼而避戰,但在他們看來,許昭玄就是有這般實力。
如今又有靈蟲突破三階,其實力是只會更強。
“真想看到峰主結丹之後的風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