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御峰。
陣法中樞所在。
許守平和水之彌二人,前者為主,後者為輔,操縱着陣法對敵。
兩人快速掐訣,各自往陣法中樞處打入道道靈光。
隨着每一道靈光打入,在不可見的那處地底火海中抽取上來恐怖火靈之力,轉瞬間轉化為強大的攻擊之術。
或為火龍,或為箭矢,亦或是火海,與那些法寶靈器,寶光術法、靈獸靈蟲對轟在一起。
爆鳴聲陣陣,互相膠着,湮滅彼此。
所幸,虛極宗的護宗陣法不凡。
且有四階火脈保證足夠的靈氣,數日來才能抵禦住數倍的敵人。
當然。
當中虛極宗的練氣、築基子弟也算是功不可沒。
他們也在為守護宗門出力,要麼打出凌厲的攻擊轟殺敵修,要麼防護陣法陣基。
“支援應該快到了。”
眸光幽幽,許守平像是在自語,但也是說給身旁的水之彌聽得。
對於兩人的安危,他並不是太過擔心。
因為手上握着足夠保命的手段。
但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打算放棄虛極宗這個對外招牌。
何況在紅蝦海,虛極宗也不是孤立無援。
在收集到一些有勢力要針對宗門的訊息后,早就有所準備,在遭到襲擊后,更是第一時間就將傳訊之物捏碎。
除非···
“沒有除非,因為他們來了。”
某一時刻。
許守平目光微挑,彷彿能穿過數十裡外的陣法光幕,又越過重重山巒雲靄,看到了支援已到。
“嗖~”
一道虹光從東北方向疾馳而來。
這是一片殘葉,看似飄飄蕩蕩,實則速度極快無比。
仿若在穿越虛空而行,殘葉的每一次落點,都達到了萬丈之巨。
“虛極宗的道友,本座百秀宮言玉碗前來相助。”
清脆如泉水的話語在到處都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像是極弱,卻清晰的傳遞到百里方圓的所有修士耳中。
叮叮咚咚,又讓人悚然一驚。
百秀宮宮主的實力,絕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而是絕強之輩。
“言仙子比妾身快一步,水爾族竺黎黎也援助而至。”
這道聲音是從東南方向傳來。
隨之是一位類人族女修踏着一朵清泉,水勢濤濤而行。
“哈哈,散修聯盟江支權,江某也來湊個熱鬧。”
連續三道遁光。
像是約好的一般,從三個方向急速靠近火御峰。
吸引了道道目光。
讓劫修一方臉色微沉,相反讓虛極宗修士眸光大亮,連操縱陣法反擊的力道都隨之加強了不少。
“第一位金丹大圓滿,一位金丹後期,一位金丹中期,重法道友,暉月道友,帝凜道友,你三人去牽制一二,本座這就破了這陣法。”
目送着三人分別去截住三道遁光,雲逸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悄然間一抹儲物戒,祭出一枚比巴掌略小、通體黝黑,卻靈紋燦燦的玉符。
不做片刻滯疑的伸出手指,對着玉符一激。
下一瞬,玉符黃蒙靈光一閃。
又瞬息間沒入地底。
“轟隆隆~”
大地晃動,地禍降臨。
狂暴的土靈之力在地底激起真正撼地的巨力,大地撕裂,激起響徹雲霄的山石轟裂之聲。
這方圓數十里的山巒溝壑從這一角,開始要坍塌,巨樹花草盡皆失色。
仿若,這方地界將徹底傾覆。
如此駭然一幕,讓靠近此地的虛極宗修士盡皆臉色蒼白。
“四階撼地符,休矣!”
“吟~”
就在地禍開始、眾修絕望之際,一聲堪比虎嘯龍吟的咆哮聲從地底傳來。
懾人心魄的同時,也給了虛極宗一方些許希望。
但也,的確沒有讓人失望。
緊隨咆哮聲,“轟隆轟隆”的滔天巨浪聲透過層層岩石激蕩而起,攪動着上空的霧靄祥雲。
而山呼海嘯般的水靈之力澎湃,浩浩蕩蕩對衝著那撼地符激起的數十里地禍之力。
“吟~”
又是一陣龜類妖獸的咆哮。
在一陣地動山搖的轟隆聲中,四階撼地符砸下所在的那十數里之地,地面突然被徹底扯裂,巨石泥土滾落之際被抬升而起。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一條巨泉衝天而起。
那威勢滔天的惶惶水、陰靈之力,沖刷着撼地之力,將其束縛在這十數里方圓。
“嘩啦~
巨泉下方的滾滾巨浪中,一個猙獰龐大的頭顱探出,嗜血的雙目直視而去,落在劫修首領雲逸身上。
“吟~”
“龜類大妖!”
“這是半步四階!”
“天靈界萬獸榜第九十八位的渡離玄龜。”
“不對,她還覺醒了溟海神龜的血脈,身具至陰之力!!!”
···
一道道驚呼聲響起。
夾帶着訝異、震驚、慌亂,甚至不知所措等。
“青幽道友,你我二人對付這渡離玄龜,其餘道友,這陣法的根基有所損毀,全力攻擊,他們撐不了多久。”
感受到了渡離玄龜帶來的巨大壓力,雲逸招呼另一位金丹大圓滿之境修士一聲。
旋即,他周身灰白雲霧一個激涌,迎向捲來的浪潮。
“嗖~”
一盞青銅古樸燈盞落下,燭火幽幽。
在一位黑袍女修的玉指一點下,青銅燈盞稍一傾斜,燭火流淌下一片火海,火雲翻滾,對着渡離玄龜捲去。
兩人一出手,就是使出看家本領。
面對渡離玄龜,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馬虎。
“吟~”
“刺啦~”
“轟~”
雲霧、火海與巨浪相撞,瞬息間對轟百次。
白煙捲盪四起,風暴吹散周遭一切。
渡離玄龜面對兩位金丹大圓滿,沒有絲毫畏懼,一聲咆哮,四百丈如山巒般的身軀徹底顯露,威風赫赫、長滿獰惡尖刺的厚重龜甲妖力洶洶。
但她並沒有多餘的動作,依舊維持着滔天巨浪牽制兩人。
“九去其五,還有兩位金丹後期,一位金丹中期,一位金丹初期。”
將這一系列變化看在眼中,許守平的肅然臉色稍緩。
不過面對四位金丹,還有眾多小修,他依舊不敢掉以輕心,全力操縱着陣法,以彌補陣有所法缺失而導致威力下降的後果。
如此一來,變成了陣法外數個戰場三階修士彼此廝殺。
其餘修士或攻或防,虛極宗雖還是有不小的劣勢,但也勉強不落敗的局面。
······
雙方大戰依舊。
響應虛極宗號召的那些個麾下勢力,偶有趕赴,也是被劫修有安排的截住。
只有一些實力不弱的,才能抵達火御峰附近。
這些人雖心向著上宗,但也不是愚鈍之人,沒有一腔熱血的在金丹修士眼皮底下襲殺劫修,而是默默蟄伏起來。
“恩?”
某一時刻。
許守平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眸底的驚喜怎麼也掩藏不住。
“嗖~”
水之彌的目光投來,有疑惑浮現,但並未多問。
老祖自有計較,她只需輔助操縱陣法。
而依舊是在看不見的地底世界,那火海中的島嶼上,陣法光幕一閃,走出一位怡麗淡雅,目光清冷的女修。
此女修一經走出傳送陣,便架起水雲而走。
通過隱蔽通道,不消片刻來到上方岩層中的浪濤中,身形一個幻化沒入。
“咦?”
一聲空靈的意念傳出。
隨之,水中遁光忽然停了下來。
水靈之力空空之間,兩道更為龐大的身影浮現而出。
“查明、查月,暗中戒備,若是陣法有攻破跡象,或者離祖有危險,你們才可出手。”
話音未落。
遁光流轉之間,已消失在了原地。
被叫做查明和查月兩道龐大的身影並未過多言語,依言往相反方向走去。
龐大身影在水中走動,一步千百丈。
沒有受到絲毫阻力,反而如魚得水,急速極快無比。
另一邊。
火苓島的東偏北方向。
一束火焰虹光從天際激射而來,速度之快,讓人驚駭莫名以為是四階生靈在施展火遁。
但在紅蝦海人盡皆知的事,四階生靈是不能隨意進入的。
不然。
哪怕你是真君、妖王,也是絕無能倖免的可能。
不是直接被打滅,或者前途暗淡。
“嗖~”
離火苓島尚有一段距離。
虹光一個向下,頃刻間沒入海中。
又跨過百里之地,一道背身雙翼、形若虎妖的巨獸衝出海面,威風凜凜。
匯聚大日耀光於身。
光遁之術一展,速度亦是不慢的向火苓島衝去。
此虎妖的身份不言而喻,正是天光虎傀儡。
其背上,許昭玄迎風而立。
挺拔的身姿如山嶽般堅韌,銳利的目光仿若能洞穿一切,周身幻霧渺渺,神秘無比。
一路御使火琉璃寶衣飛遁,大半天內跨越數十萬里。
“咦~”
輕輕訝異一聲,又快速轉為欣喜。
驟然之間,天光虎的身形一頓,毫不猶豫的重新投入海中。
“王師弟!”
叮咚般的聲音包含着無盡的思念,仿若歷經了千般歲月,數丈外水靈光暈擰轉,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燕師姐!”
天光虎背上,撤去幻霧,許昭玄終於顯露身形。
炯炯雙目凝視着倩麗身影,欣喜之意怎麼也掩蓋不住,連心緒都波動起來。
久別重逢。
兩人又默契非凡的相視一笑。
千言萬語,不如一個眼神領會彼此心意。
“我不是本體,但也已跨入三階,並有結丹二層修為。”
檀口輕啟,許千燕分身快速講述着:“本體還在陰陽海中,有一番機遇尚需不少時日,有小洛兒在,你不用擔心。”
“我在太寧海密地接到傳訊后,第一時間趕來,算是沒有誤事。”
寥寥幾乎話,將許昭玄關心的幾個問題一同說出。
“如此便好!”
瞭然的點點頭,許昭玄放下心來,轉頭往火苓島方向看去:“燕師姐,你從火苓島方向而來,現在宗門的情況如何?”
許千燕分身前來相迎,那火御峰的情況沒有發展到最糟的情況。
他有此一問,是為了之後如何行事考慮。
“火御峰···”
剛說出三個字,許千燕分身抬起螓首,眸中水流蕩漾,看到了有修士凌空而來。
一旁的許昭玄亦是有發現,周身幻霧重新繚繞,瞳術一展。
“其中一人是他,也好!”
“就是那兩人嗎?”
面露疑惑,許千燕分身聽到許昭玄的神識傳音后,淡然的點頭。
而後,腳下水雲托舉。
“嘩啦~”
兩人遁出海面,迎向兩道目光。
一人為女修,氣質獨特,如萬載冰川般冷艷。
刀削般的面容孤傲高貴,讓人忍不住矚目又自慚形穢。
另一人,正是那等候多日的卜東。
“呼哧~”
看到許千燕分身後,寡淡的臉色瞬間轉為激動、殷切、期盼,呼吸急促,身軀更是抑制不住的顫動起來。
他略顯蒼白的嘴唇蠕動多下,終於沙啞的吐字。
“你是燕道友!剛才的傳訊也是你發出的。”
得到肯定的點頭回應,他神情再也抑制:“我師妹在你手上!”
似疑問,實則肯定。
“嗡~”
許千燕沒有開口,而是伸手一撫儲物戒。
一道靈光遁出,冰冷之意瀰漫之際,一座冰棺來到卜東的身前。
“師妹,師兄來了!”
在冰棺出現的剎那,卜東的目光再也顧及不了其他,有的,只是那躺在冰棺中,雙目緊閉的清麗身影。
那是他百年來找遍千山萬水,踏遍天地青冥,日思夜想的人兒。
眸中充盈濕潤,顫抖的手輕撫着冰棺,彷彿與觸碰夢中容顏一般,溫柔疼愛至極。
“滴答~”
終於。
一滴熱淚劃過那滄桑臉頰,滴答落在冰棺上。
化為冰晶,表明陰陽相隔的兩人,終於在這一刻相逢。
“我們回家!”
無盡的思戀,匯聚於四字。
再一次輕撫之後,卜東一抬冰棺,架起遁光而走。
而在其遠去的身影中,恐怖的威勢衝天而起,愈演愈烈,彷彿堪破了什麼。
無端冰雪飄揚而起,當中的寒冰之意隱隱歸於真意。
“祝師兄迎回師姐,他日成就真君!”
這時。
那冷艷女修終於開口,聲音似形,亦是冰冷無比。
等遁光消失於天際,她才收回目光。
“燕道友,還有你···”
視線落在許昭玄身上時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話語。
“依師兄之言,暫且叫你王道友吧,本座冷清研,道號霜凜,在兩族大戰之前,本座是南斗宮在紅蝦海的主事之人。”
“你二人的確如師兄所說的那般有潛力巨大,又有對師兄的這份恩情在,你虛極宗值得我南斗宮下注一二。”
“此次虛極宗遭受危機,本座不會出手,若能渡過,本座會昭示其他勢力,你虛極宗將由我南斗宮收為下宗。”
“至於其他,一切等師兄破鏡之後,由他做主。”
話一畢。
冷清研腳下冰錐浮現,化作一道白茫而去。
來去匆匆!
“王道友,你終究只是築基修士,切莫顯露太多,這次虛極宗的遭遇,也並不是表面上看那麼簡單。”
人影消失之際,充滿告誡之意的話語傳來,只入兩人耳中。
“切莫顯露太多?”
“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前一聲低語是許千燕分身,後面則是許昭玄的驚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