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扯著眼睛仍舊留在那石頭上，林楚楚開口道：「你認識這石頭的材質？」
乞丐一樣的人，跟看見自個孩子似的，痴迷地說：「質地瑩潤，光澤柔滑，還長成文字模樣，當真是奇石一塊。」
「所以……」
連希期盼著。
林楚楚認真聽著。
那人語調悠長緩慢地道：「不認識。」
林楚楚：「……」
連希：「……」
他這大喘氣似的，連連希這種好脾氣的都忍不住翻白眼，「這塊石頭是從陛下哪裡拿來的，你若是真覺得它有什麼端倪，我就命人把它切開。」
「嘶，切開嘛，倒是也不必……」
他拉長聲調，跟個牛鼻子老道似的，「這塊石頭應該是有銅鐵意外的材質，只是……」
「只是什麼？」連希急急地等著下文。
林楚楚也屏息等著。
就聽他說：「只是，你不說這東西有毒嘛……」
「……」林楚楚深呼一口氣，沒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他這麼個說話的方式，能長這麼大還沒打死，還真是不容易。
一堆事情還等著她去忙活著，沒時間在這裡瞎耽誤工夫，林楚楚直接開口道：「我聽聞閣下是售賣各種石頭的。」
「我這裡有一種特殊的，想讓閣下來給辨認一下，它到底是哪種石頭。」
一聽石頭，那人來了精神，「特殊的石頭，在哪裡，快帶我去！」
片刻后，工部偏院里三個人六隻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這位女官，你們大昭就管這樣的一小點叫石頭？」
乞丐拿著鑷子端詳著比頭髮絲還細的鎢絲。
林楚楚胸膛起伏，真是有些忍不了這個人了，她要是有大塊的，還用得著這麼愁？
還用得你？
可能是林楚楚那一眼過於狠辣，乞丐拿黑袖子蹭了蹭鼻子道：「這個我還真就沒見過，但天下就沒有我崔某人弄不明白的石頭。」
「所以呢？」連希語氣不耐，「你認識？」
「不認識。」乞丐又搖了搖頭。
弄得屋裡倆人想打他。
姓崔的見他倆面色不虞，彷彿臉皮不存在一樣道：「那個什麼，二位大官，我餓了，你們找我來總不能讓我餓著肚子幹活吧。」
連希吸了一口氣道：「好，我這就給你安排吃食。」
「那能不能有雞腿！」
連希埋在門框上腿停住，攥著拳頭隱忍大喊，「四菜一湯！」
「四菜一湯好，四菜一湯好！」姓崔的樂了起來，黃不拉幾的牙，他又朝著門口喊道，「我還要洗澡，要乾淨衣裳！」
等他磨磨唧唧吃飽飯，洗白白，林楚楚公文都處理完一摞了。
姓崔的是有兩把刷子，他把鎢絲放在火上烤了烤鼻子聞味道，然後又用絲綢摩擦吸取髮絲。
連希可能看不懂，但林楚楚明白他這是在實驗導電性。
他兩眼都掉在桌上滿眼痴迷，好像這世上只有這東西值得他關注。
這是個人才……
必須得留住不能讓他跑了。
就見他轉頭盯上了屋子外頭的那塊千絲繞石頭，他指了指，「那個，真的有劇毒？」
連希點頭道：「那塊石頭上浸滿了劇毒千絲繞，你是覺得那裡不對嗎？」
「你們拿來的東西太細，如果不把塊石頭起開實驗，我沒辦法判斷。」
「這個好辦。」
連希招了招手，叫來了幾個工匠，他們蒙上口鼻當即就把奇石拋開，那石頭通體透黑，就是最中間的部分也跟外面一樣，黑的耀眼。
崔乞丐當即就按照剛才的辦法從新做了一遍，當即就下了決斷，「這兩樣就是一個東西。」
「真的！」
林楚楚默默看完了全程，這會得到了確認心情無比激動，「那依你看，這種石頭那個地方最多？」
「我們該去哪裡開採才好？」
她語氣急切，這裡又是大昭的南朝廷皇宮。
崔乞丐遲疑片刻，神情戒備起來，一改剛才懶洋洋欠揍模樣，「敢問閣下，是想用這東西來做什麼？」
林楚楚的眼神也銳利起來，「我們是大昭朝廷的人，當然做的是利國利民的事情，怎麼你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利國利民……」
他跟著念了兩聲，在屋裡轉了轉，回頭朝林楚楚深施一禮，「今日多謝閣下款待，你們讓我辨認的東西，我已經給了答案，在下還有事情請恕失陪了。」
一個乞丐還有吃飯更著急的事情嗎？
連希面色著急，林楚楚手拿起來桌上他帶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石頭，「崔兄弟，這些石頭分別是鐵精石，銅礦石，墨石，稀礦石……」
眸色銳利的盯著他道：「這些恐怕不是大昭境內的東西，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雲樂的人？」
崔乞丐臉色一變，「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請把你的通關文書拿出來。」
林楚楚聲音冷厲，「不是，來人把他拿下！」
侍衛呼啦啦進來幾個，三兩下就把人給拖了下去。
整個過程快的讓人反應不過來。
「殿、殿下……」連希吃驚道，「你就這麼把人給抓了？」
「連希你覺得他會是一般人么？」
「當然不是。」
連希很快回答：「一個吃了上頓不知道下頓在哪裡的乞丐，不忙活填飽肚子，哪裡有新式弄什麼石頭，再有看他吃飯之前還要凈手，他渾身都臟成什麼樣子了，可那雙手卻乾乾淨淨。」
「他是雲樂人，且不是一般的雲樂人。」
林楚楚接道：「對，若不然不會聽見我們要大量要這種石頭立馬變色拒絕我們。」
「那殿下，咱們該怎麼辦？」連希問。
鎢絲對於他們來說太重要了。
政治沒有道德，科學沒有人性，非一般情況用非一般手段，那不是太正常了。
林楚楚道：「暫時先不對他用些強硬的手段，左右鎢絲的石頭咱們有樣本，先把表面的毒颳了，再讓太醫驗驗，馬上就派人去尋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