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前，終於熱身完畢的寧封剛要開口，對面的羅達就搶先開口了：

「呦，小哥……嗝，你準備好了？」

他最後灌了一口酒，像個中年大叔一樣「哈！」了一下，然後將酒壺別到腰間。

「我和閆老哥很熟，他雖然有些傲嬌還不承認，但不是那種會偏袒其他人的性格，我對你還是很看好的。」

得了。

所有人都知道閆如龍同志是位傲嬌是吧？

寧封的表情有些奇怪，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向看台看去的衝動。

不行，不能笑出來。

兩人身上都佩戴了收音裝置，對話是能夠被觀眾聽到的。

在這個時候笑出聲的話，那守望者生涯就會結束了吧……

當然，有的人在苦苦堅持，但有的貓就根本不在意。

黑貓明目張膽地探出目光，欣賞著閆如龍的表情，順便還慷慨地共享了自己的視野給契約者。

（「不要害羞，給我看嘛！」）

差點被視野中出現的閆如龍表情嚇了一跳，寧封被迫欣賞著閆如龍平靜的表情。

眼神毫無波動，似乎一點都沒有聽到場地里說了什麼。

那個……閆教官，大家好像都知道了，看你也挺累，要不這戲你就不演了吧？

還是說，其實閆教官也知道這些，他現在的表演只是在騙自己嗎？

眾人皆醒，唯我獨醉。

在心裏不斷自我催眠那種。

這段思維轉瞬即逝，對面的羅達接着說道：

「我能看出來小哥你是經過訓練的，這很不錯，能夠省了我很多事情。」

大著舌頭，羅達雖然外表看上去像是少年，但嗓子似乎被煙酒磨損，聽上去有些沙啞。

「你剛覺醒不久，對能力也大概也不會有多少掌握，所以我不會直接和你交手。」

神色終於是不再輕浮，羅達從腰間抽出兩柄彎曲的短匕，一本正經地說道：

「所以，我會給你展示一些在訓練之外的東西，比如……生死之間的危機感。」

說到這裏，他突然露出了燦爛但帶有些陰謀得逞的笑容，低笑道：

「這裏是守望會的分部，不論多重的傷都能救回來，所以我不會留手。」

身影陡然消失，他最後的話語也漸漸消散在場地中。

「小哥，雖然是測試，但不要死了哦！」

……

……

看着場中的變化，閆如龍並未有什麼表示，他對羅達的性格還是很清楚的。

這位老同事雖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其實最擅長照顧別人，做事很有分寸。

於是轉過頭，回答了柴雅剛才的問題：

「和我相比，寧封毫無疑問要更加優秀。」

「在指揮序列上的天賦，無論是在記憶力、決斷力、計劃性方面……我都遠遠不如他，他現在唯一欠缺的是經驗。」

「所以，即使不論我和他的私人關係，對於他要成為一名戰鬥序列的覺醒者這件事，我是真的感到遺憾，明明指揮序列也是有覺醒者存在的。」

「這一點，我並不是特意在你們面前誇獎，也不是對於他的偏愛……」

他看着柴雅夫婦略帶懷疑的眼神，並不生氣，從身側拿出了準備好的文件遞過去。

「這些材料你們只能在這裏看完，之後也不能對外泄露，規矩你們是了解的。」

作為認識快三十年的老同事，閆如龍很清楚對於柴雅來說現在最需要了解的是什麼。

幾乎是奪了過來，柴雅快速翻閱着手中的材料，越看她的表情就越是吃驚。

之前的其他成績都另說，但光從指揮序列的測試成績來看，寧封的成績就不是用出色就可以形容的！

在指揮序列方面的測試，他各項成績都能排在歷史排名前三。

結合下來的綜合成績甚至排到了歷史第一！

這可是不是年級測試，而是整個濱城分部的近千年的歷史總排名！

而且，他在還不是覺醒者的時候就能成功擊殺超凡生物。

等等，這個日期……

不就是前兩天嗎？

「老閆，這些資料……」

柴雅突然意識到，如果這上面的一切都是沒有誇張的話，那自己這些人不是來幫閆如龍培養新人的……

而是來撿便宜的！

撿了個大大的便宜！

處在後翻隔着耳機「優勢在我」的指揮和處在隊伍中的指揮，這兩者間差距，是不會有人不清楚的。

更何況，這個寧封還不是一個需要全面守護的指揮，他也是能保護自己的。

並不解釋，閆如龍示意兩人看向場中，說道：

「看吧，事實會證明一切的。」

而此刻，場中的形式出現了變化。

寧封在對方消失后表情未變，並沒有緊張，甚至表現的有些鬆懈。

他轉着匕首，讓銀色在手掌和手腕處翻飛，聊天般沖着前方開口：

「光從我現在的感知來說，腳步感知不到，您的潛行技術很高，而且還有一部分半身人血脈的天賦加成。」

嗯？

隱匿中的羅達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自己之前有說過自己是什麼血脈嗎？

「意外嗎？半身人血脈覺醒者的特點還挺明顯，身高、嗜酒、愛吹牛、天生幸運、在潛行上有極高的天賦……」

嘮家常般數了數，寧封聳了聳肩：

「你看，這些特點對上了不少，你給我的提示實在是太多了。」

「另外，在之前的時候，你在知道我是魅魔覺醒者的時候肌肉放鬆了不少，更加有了底氣，應該是有對付魅魔的經驗。」

聽說你自稱是「真正的魅魔獵手」？

那我就得好好跟你說道說道了。

羅達有種詭異的感覺，自己的一切似乎已經被看透，對方暗含戲謔的眼神似乎真的能夠看破自己的隱匿！

不應該啊！

心底有些異樣的不安，羅達快速轉移了自己的位置。

「但，你有沒有考慮過一件事情？」

「我……可不僅僅只是一個魅魔啊！」

神色中帶着點玩味，寧封用力揮動手中的銀光匕首，轉身沖着看似空無一物的斜後方劈去。

鏘！

巨大的火花在匕首處迸發，一個模糊的人影被直接從潛行狀態震蕩出來，一臉的錯愕，

羅達酒都醒了不少。

「怎麼做到的！？」

羅達陷入了迷茫，而寧封則是憑藉着這次交手，對兩人的身體素質有了一個大體的概念。

不知道是半魅魔的素質加成，還是羅達給自己灌的太狠了，兩者現在的素質居然相差不大，甚至寧封某些方面還佔優！

於是，本來求穩的某人悄然轉變了思路。

似乎，能行？

能行就莽啊！

拿定主意，寧封盯着想要再次隱匿的羅達，嘆服點頭：

「要是我來做的話，可是先會放着讓敵人一個人在這裏疑神疑鬼，白白消耗體力一段時間。」

「而您，不到一分鐘就打算提醒我，還真是善良啊！」

盯着羅達的眼眸，寧封露出了不帶絲毫挑釁的溫和笑容：

「羅達先生，看來您還是留手了。」

「這種程度的殺意，我可是感覺不到生死危機啊。」

漆黑的眼眸中閃過異樣的血色，寧封舔舐了一下嘴唇，低笑道：

「也許，你可以再用點力？」

這場面，到底是誰在測試誰？

又有誰能說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