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公室之中。

眾人走入。

嬴石早已安排好了，甚至直接讓江晨等人入住了秦國公室，而並非是安排其他地方。

自進城那一番交談之後，嬴石對於江晨的恭敬無疑越發的明顯了起來。

江晨的話語更是不停的在他的腦海之中回想。

「先生，守藏之書，已為先生所備，先生隨時可觀之！」

「若有所需，先生也可以隨時喚寡人。」

話語開口，嬴石恭敬的引領着江晨進入大殿。

「多謝秦君！」

江晨笑着點頭，隨後帶着眾人邁步走入了大殿之中。

「百年之基！」

「千年之基！」

看着走入的身影，嬴石自語着，思緒不由自主的再度響起了之前，那一道蒼老的聲音，以及那一道蒼老的話語。

那簡單的話語，對於嬴石來說幾乎猶如雷鳴般響徹。

讓此刻的他依舊陷入其中。

「奉常，寡人該用百年之法，還是千年之法？」

喃喃自語，嬴石的目光看向了旁邊的老人。

似乎在詢問，又似乎僅僅只是在自問。

「國君，臣不知！」

「可臣知道，先生非凡人，也許先生真的可以做到。」

老人沉吟了一下，帶着恭敬的聲音開口。

「非凡人！」

喃喃自語，嬴石的思緒有些微微的波動。

面對着老人的這一句話，嬴石沉默的點了點頭。

無論是從傳聞之中，還是他親眼所見之中，江晨的確都並非是凡人。

那一日子產帶着他騰飛而起，周圍數千秦軍甲士竟然無任何的反應。

而且他之後可是詢問過。

在所有秦軍目光之中，他並沒有被帶走，而只是前去拜訪了江晨。

這樣的結果，這樣的一幕，讓這一刻他的記憶依舊存在。

想到這一切的種種。

江晨那些話語，無疑讓他呼吸越發的粗重了起來。

秦國如今之境，的確很糟糕。

可若真的如江晨所言。

可以將西域之土，化為沃土，讓黃沙化為江南，那麼秦國之困境，幾乎迎刃而解。

甚至江晨所言，奠定秦國千年之基也不為過。

可這又怎麼可能。

這世間真的有如此之神人嗎？

那可不是一里兩里，而是千里，乃至於萬里之遙。

這樣的手段，哪怕是天神，也未必能夠做得到吧。

嬴石的思緒流轉，此刻的他心緒不斷的交織。

而此時剛剛走入殿宇之中的眾人，此時已經盤膝而坐。

江晨端坐，子產等人跪坐於江晨身前。

「先生，神通之術，是否真為仙神之能？」

「先生難道真為神？」

幾人跪坐之中，子產率先忍不住詢問出口。

他的話語也同時問出了眾人心中的疑問。

在最初他們認為江晨只是一位身處於守藏室，為這天下最博學之人，到山海冊出現，眾人隨即認為先生可能是巫。

到達楚國，他們感覺先生可能是修行高深層次。

可到達這一刻，他們卻有些遲疑了。

江晨這一切的手段，似乎並非是修行高深者所能夠形容。

先生通曉古今之事，又有着如此不可思議之手段，讓他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神。

想到了山海冊之中，由巫而上的神。

伴隨着山海冊，他們可是清楚「神」的強大，以及「神」的不可思議。

他們雖然依舊是人，可他們卻又不能說是人了。

他們掌握天地自然的道理，掌握行駛天地的權柄，舉手抬足之間有着不可思議之力。

而這一刻的江晨似乎完美的契合著這一點。

讓他們不得不一下子想到了這上面而去。

「先生，吾曾問，崑崙高萬里，歲盡道苦邅，如今這大九州恐怕非有萬里之山，先生這九州之外，是否還有天地，而先生是否來自於此？」

伴隨着子產詢問，季札沉吟著還是帶着一份希冀的開口，目光也同樣看向了江晨。

「先生！」

兩人開口，其他人這一刻也同樣張口，似乎同樣想詢問一些什麼。

不過卻被江晨伸手示意，按壓了下去。

「昔夏啟篡立而據小九州於天下，不過神州一隅，這天下還有八州之地，此八州與神州為地星，也為人族祖地，非天地。」

「昔日顓頊帝絕地天通，人間自此分割，又經禹王遷人族入九州，才有如今之天地。」

等待着眾人停了下來，江晨的話語才帶着一份悠悠的開口而出。

這一刻的他雖然沒有講述太多。

可那簡單的話語，卻已經足以讓眾人內心不由震動。

雖說眾人早有猜測，可有什麼比江晨嘴中聽到的，更加讓他們信服與震撼呢。

而且他們也抓住了一個關鍵點。

顓頊帝絕地天通。

世界的變化應該就是此。

「顓頊帝絕地天通，難道是天人之劫！」

子產幾人對視了一眼，腦海之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五次無量之劫中最後一節，也是距離他們最近的一次無量之劫。

沒辦法，這一切實在太過巧合了，讓他們不得不思考在其上。

不過還沒有等他們仔細思考，江晨的聲音隨即再度響了起來。

「神者天地也！」

「這天地之間，凡神者，無論先天之神，後天之神，皆是掌握著天地權柄之存在，老朽非巫，自然也非神。」

話語平靜開口，說出來的話語，卻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

「先生非巫？」

江晨的解說頓時讓幾人都有些懵逼。

說真的，在經歷了一些系列不可思議之事，他們已經基本可以確定江晨是巫了。

甚至不少人都已經懷疑江晨是神了。

可如今江晨卻告訴他們，他並非是巫。

也並非是神。

這樣的結果，如何不讓他們吃驚與疑惑。

「先生，您當真不是巫？」

季札張了張嘴，實在忍不住再度開口了。

』「天地開闢，未有人民，媧皇摶黃土做人而超脫，自此人族與崑崙之中休養生息，經龍漢之劫，人族益張，而鬥爭之於天，與地鬥爭，與百獸爭，人類逐漸掌握了天地自然的道理，這些掌握了天地自然道理的人稱之為巫。」

「吾非先賢，也非明悟天地自然之道理，自然不可成為巫，何況是神。」

江晨搖搖頭，平靜的再度開口。

而這一下子頓時讓其他人更加有些懵逼了。

「先生這！」

子產張了張嘴，這一刻卻不知道該用如何的語言去表達了。

「昔日，吾與吾等說過，這天地之間，人族先賢於修行之中歸納為四步，一為煉精化氣，二為鍊氣化神，三為練神返虛，四為煉虛合道。」

「四步之中，若能到達煉精化氣則可以稱之為進入修行的門檻，而鍊氣化神，則足以表明踏入了仙人之路，但諸位可知，若能夠抵達練神返虛又將是何等之境？」

看着幾人震撼，又茫然的神情，江晨輕聲的話語再度而起。

「何等之境？」

聽着話語，幾人越發的疑惑。

說真的，如今的他們連煉精化氣圓滿都未曾到達，在這一種情況下，別說練神返虛了，就算是鍊氣化神他都無法想像。

可如今江晨卻問他，何為鍊氣化神，對於在場眾人來說都是懵逼的。

哪怕他們都接觸了修行之路，哪怕他們都已經感悟一些，可真正面臨這一道詢問之時，他們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煉神還虛，又稱上關，九年關。為出神入化之境，通過煉炁化神這一關后，便進入修鍊的高級階段。這一修鍊過程不同於初關「有為」、中關「有無之交」，而是行持無為之法，入大定功夫，內觀定照，乳哺溫養，煉就純陽之神，可朝游北海暮滄，若獲取天地果位，即可為神。」

「所謂返虛者天地也，雖為登臨彼岸，獲取權柄，其存在本身就是感天地而生，自可動念之間神通自現。」

當然這一刻的江晨也沒有指望着他們回答，他的聲音開口，繼續響徹於空間當中。

這一刻，哪怕只是聆聽，眾人都感覺內心澎湃。

相比於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無疑直接上了一個台階，不，也許不應該說是上了一個台階，而是直接到達了質的飛躍。

那樣的境界，哪怕是想一想，此刻的眾人都感覺一股撲面而來的恐怖。

幾人再度張了張嘴，可這一刻卻不知道該如何言語。

很顯然都沉寂在了江晨對於練神返虛的描述。

只不過就在眾人思索之中，江晨眼前數據列表修行境界:煉精化氣

真實度:100％

修行境界:鍊氣化神

真實度:100%

修行境界:練神返虛

真實度:79.333％

列表再度呈現，這一次他的練假成真無疑再度上了一個台階，第三步練假成真的層度甚至直接到達了百分之七十九。

距離百分百完成度已經極為接近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其完成度就足以抵達圓滿。

到時候，這第三步也足以具現出來了。

而這也自然是他的目的之一。

成神，成巫，哪有直接將境界具現出來更好。

如今的他雖然還僅僅只是鍊氣化神中期，想要突破到練神返虛的境界還比較遙遠，可誰也不會嫌棄境界會更早出現。

這一種情況下，江晨自然不介意刷一波真實度。

也順帶給練神返虛添加一些設定。

比如神通。

作為更高級別的存在，練神返虛可不僅僅只是強大，更重要的是練神返虛這個層次，所能夠掌握的存在，已經不是鍊氣化神所能夠窺視的。

而這樣更為明確的設定，也足以能夠進一步的加大對於練神返虛設定的完善。

同時也讓自己境界相對模糊一些。

這樣一來，他突破練神返虛也會更為容易。

要知道煉精化氣突破鍊氣化神是一個巨大的門檻，而鍊氣化神突破到練神返虛更是天塹。

在設定之中，這一重就是一個天地，一個維度。

越到之上越難突破。

哪怕境界與他契合，世界與他契合，他可要按部就班突破到練神返虛也不知道需要多久。

相比之下，以系統只能，模糊於他自身之層次，無疑足以讓他能夠儘快突破練神返虛。

不過這只是一種嘗試，是否有效果，連江晨也不知道。

更別說其他人了。

如今，此刻的眾人依舊沉寂在了江晨那震撼的描述當中。

直到片刻之後，幾人才逐漸回過神來。

「練神返虛，先生，吾等知曉了！」

「多謝先生指教！」

子產和季札等人起身，朝着江晨微微的行禮。

「無妨，修行之道，爾等不過初始，好生修行，此天地之劫之中，吾等未必不能踏入返虛之境。」

「爾等先退下吧！」

江晨點頭，隨後平靜的開口。

「天地之劫！」

幾人對視了一眼，幾乎一瞬間抓到了其中關鍵。

不過這一刻江晨既然已經讓他們退下了，幾人也不敢怠慢。

一個個在躬身之中，很快退出了這裏。

直到走出大殿，子產等人才不由鬆了一口氣。

「子產兄，先生剛剛是不是說天地之劫？」

叔向遲疑了一下，視線不由看向了子產。

「先生的確說了。」

季札雙目閃爍帶着肯定的話語開口。

而他的話語，頓時讓其他人此刻心中也不由泛起了一陣陣漣漪。

「幾位，這天地不會有着新的無量量劫即將來了吧！」

「我曾聽聞先生說天地將有九劫，如今也不過才五劫吧！」

晏嬰突兀的開口，瞬間讓眾人都不由瞳孔收縮了一下。

「凶獸之劫，龍漢之劫，巫妖之劫，三皇之劫，以及天人之劫。」

沉默了片刻，師曠同樣開口了。

而他的話語，一下子讓眾人思緒一下子飄遠了起來。

對於江晨的話語，他們從未有絲毫遺忘。

天地九劫他們自然也是清清楚楚，而如今天地不過五劫，江晨此刻又說天地之劫，讓他們不得不想到了其上。

「走吧！」

「此事非吾等所需操心的，吾等還是好生修行吧。」

輕嘆了一聲，子罕開口，身影邁步走向了外面。

「子罕兄所言極是！」

「吾等還是早日踏入鍊氣化神再說，此事與吾等還是太遠。」

叔向失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隨即同樣開口。

其他幾人也隨即反應過來了，不由一個個好笑點頭。

的確與他們而言，這些太遙遠了。

他們如今不過煉精化氣，說是螻蟻都不為過。

見過了山海冊之中，天地五劫之中的前四劫，他們可是很清楚這樣的層次到底有多高。

前兩劫不說。

無論是凶獸，還是龍鳳麒麟，他們雖然知道很強，可到底強大到什麼層次，他們卻沒有多少的概念。

描述之中，雖然有些表現出來了，可他們依舊沒有個具體的感覺。

可從巫妖之劫，與三皇之劫之中，他們卻明白了這些存在到底有多麼恐怖。

其他的不說。

三皇之劫之中，但凡比較醒目者，都是神。

而神，至少是練神返虛的層次才能夠抵達的存在。

相比之下，如今的他們連煉精化氣圓滿都未曾到達，塵埃與恆河之比，都可能是高估了他們。

這樣的存在，也不是如今的他們可以插手的存在。

搖搖頭，幾人的念頭暫時被壓了下去。

不過也只是壓了下去，天地之劫的存在，還是在悄然間映入了他們的腦海當中。

房間之中。

江晨的目光從外界收回。

思緒有些微微的流轉。

天地之劫，是他的設定，自然會有着圓滿。

天地九劫。

如今不過五劫，自然就有着第六劫。

有着第七劫，第八劫，第九劫。

為的自然就是對應整個歷史長河。

這也是他為了以防萬一，怕背景設定的真實度無法到達真正圓滿的層度。

若是天地五劫如果還無法讓世界的真實度到達圓滿層度，那麼他這剩下來的四劫就是他用來完善整個世界的。

在九劫設定之中，他會歷史重新回到原點。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這樣一來就是完美的契合了。

相信到時候真實度哪怕無法圓滿，也能夠依靠着這天地九劫到達完善的層度。

「秦國！」

江晨輕語了一聲，視線之中有着光芒一閃而逝。

隨後他的雙目再度閉合，開始進行了修行當中。

雖說他可以練假成真，可很顯然相比於練假成真，他自身的修行無疑也算是一種真實度的提升。

這一點，從修行境界具現更為容易就能夠看出一二。

特別當這一段時間，更多人進入了修行當中，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了修行境界的真實度提升的速度比以往快了幾乎一倍。

以目前的情況，哪怕是第四步煉虛合道也未必沒有希望。

夜幕逐漸而過。

一縷縷的星光而下，江晨吞吸之中，逐漸流入體內，鍊氣化神了並非不需要天地靈氣了。

鍊氣化神同樣吸收著天地的靈氣，甚至吸收的量比之煉精化氣要更為的磅礴。

因為神意孕養，本就需要大量的天地靈氣。

一股股的星光，夾雜着靈氣交織於他識海當中。

江晨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身的神意在緩慢的增長。

冥冥之中的虛無，更是有着一股股的奇異力量匯聚而入，讓的神意似乎多了一份不一樣的感悟。

逐漸的，江晨竟然開始陷入了這一種感悟當中。

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空間，他的神意猶如踏入了另一重維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