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晟上前準備簽字。

驀然，他又回想到了之前被詢問的時候發生的事，立馬又露出一臉茫然的樣子，「同志，你們忘了？我不識字啊！」

張隊長和黃副隊又對視了一眼，他們確實在做最後試探，見到季晟還是和先前一樣，張隊長這才假惺惺地笑着說道：「瞧我這記性，呵呵，那我給你念一遍吧。」

擦。

還在試探我呢？

季晟心說得虧我機靈，不然早就被你們拿下了。

張隊長把單子念了一遍。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一張扣押單。

末了，他念完了，說道：「你那批東西中的電子產品都是走私貨，按照規定得扣押，你沒什麼意見吧？」

季晟聽得苦笑聲連連，那些電子產品最終還是沒能保住，本來他還想靠着這些電子產品大賺一筆，然後靠着那些錢下鄉藉著收破爛的名義弄點寶貝。

現在電子產品被扣押，他沒那麼容易迅速賺錢了。

照理說應該很難受。

可季晟並沒有太難過，相反，還覺得慶幸。

東西被扣押還是小事。

如果他不是用謊話圓過去，人被扣押才是大事。

按照他目前的情況，如果人被扣押，那不好意思，勞教半年是最起碼的。

半年功夫能賺的錢不比那批電子產品多？

呼，人沒事就可以了！

季晟心中舒了一口氣，心說就當破財消災吧，嘴裏卻說道：「沒什麼意見。」

「那行，你按個手印。」張隊長道。

季晟很老實地過去按手印。

「行了，回去吧。」張隊長揮揮手說道。

季晟和他們告辭，「那我走了，三位同志再見。」

言罷，他就要走。

可剛剛在走出去一步，後邊張隊長再次喊住了他，「慢著，我差點忘了說一件重要的是。」

季晟心中一緊，轉過身緊巴巴道：「什麼？」

「你現在沒戶口對吧。」

「沒有。」

「你也不知道原籍在哪？」

「不知道。」

聊了兩句，張隊長微微頷首，「本來你這種情況不歸我們管，但正好把你請了回來，又發現你是無戶籍、無原籍的流浪人員，於情於理上我們都給給予你幫助。」

季晟還不知道他說這段話什麼意思，賠笑道：「謝謝。」

張隊長繼續說下去，「按照轄區來說，你現在屬於我們轄區，我們先前做筆錄的時候也對身份和戶籍進行了核對，因為你從小就在流浪，無法核實，照理說如果是沒有自主行為能力的流浪人員，我們應該安排進收容所，可你有自主行為能力，只是沒有身份證明，我有個提議，你要不要聽一下？」

身份證明？

這玩意困擾哥們兒多時了，肯定想聽啊。

季晟好多次都因為沒有身份證明提心弔膽，生怕自己被抓，然後不斷地被逼問自身情況。

況且就算他今天從這離開，回頭沒有身份證明被其他的人抓到了，一樣會被送去勞教。

難道張隊長能替我解決這事？

如果能夠解決身份證明的問題，那他就可以合法在當前時空生存，幹什麼事也不用束手束腳。

比如辦公司啊，比如弄個銀行戶頭存錢等等，這些都有利於他在當前時空獲得更多好東西。

季晟眼前一亮道：「想，您說，我聽着。」

「是這樣，我呢，等明天上班的時候，我跟上面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去民政部門給你開個有關證明，然後再給你落戶到集體戶口。」張隊長一邊轉着筆，一邊說道：「當然，集體戶口只是暫時的，如果你有能力買房的話，還可以轉成個人戶口。」

季晟聽呆了，「落戶？您是說魔都戶口嗎？」

「不然呢？」張隊長道。

卧槽！

沒想到因禍得福！

季晟心臟噗通噗通跳了起來，這可是魔都戶口啊，現代社會想獲得魔都戶口多難不用說吧？

即便這個時空是八九年，可魔都戶口一樣不好弄。

季晟之前看過一篇報道，據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魔都戶口已經被炒到三四十萬了！

是的，不是三四萬，就是三四十萬元！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本來一個沒有任何身份證明，被當成走私犯抓進來的人，居然有可能因禍得福獲得當前時空的身份證明不說，還有可能直接是魔都戶口！

其實季晟心裏也明白，如今不是二零一五年明文立法要給流浪人員安置戶籍或者遣回原籍，這種事張隊長他們可管可不管，但是張隊長管了，說明這人確實真心實意在為群眾辦實事。

季晟連忙道：「好，好好，那就有勞您了。」

「你先別忙着謝，我只是幫你申請一下，具體能不能成還不好說。」張隊長說實話。

季晟道：「能不能成您都幫了我大忙，謝是應該的。」

「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你在那個小旅館不要離開，明天我申請完有沒有結果都會讓人過去通知你一聲。」張隊長囑咐道。

季晟連忙答應下來，「好。」

「行了，回去吧。」張隊長道。

季晟又感謝了兩句，轉身出去了。

……

外面。

在小廖的幫助之下，季晟他們把部分東西取了回來。

來的時候是被拉着來的，回去的時候人家可不會送。

一大堆東西就那麼堆在馬路邊。

「小晟哥，你又來魔都了，要不要我們給你幹活了？」

「你一聲令下，我赴湯蹈火都在所不辭。」

「跟着小晟哥有肉吃，嘿嘿。」

楚鍾林等人還在嘰嘰喳喳說話。

季晟一邊笑着回應，一邊正琢磨是不是叫輛貨車，幫忙把東西全都運回去。

季愛國卻突然一驚，叫道：「東西少了！」

季慶也仔細一看，怒道：「少了一大半東西，小晟哥，咱們找他們說理去！」

說着，季慶怒氣沖衝要進去找人理論。

季晟被他們嚇了一跳，趕緊拉住這兩人，道：「嗨，東西少就少了唄，他們說那些是走私品，要依法扣押，咱們都是守法公民，扣了就扣了啊。」

「可是你這得損失多少啊？」季愛國心疼道。

季慶也道：「就是，恐怕得好幾萬。」

好幾萬都不止。

哥們兒搬了半個倉庫過來。

準確說按照現代社會那邊的物品價值，哥們兒損失至少十二萬以上。

損失這麼慘重，要換做平時季晟肯定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現在的他一點都不覺得難過，甚至心中還忍不住竊喜。

為什麼？

混蒙過關了啊！

能不被當成黑戶送去勞教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

就是不知道張隊長說的魔都戶口這件事能不能成。

季晟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