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李記者：「你放在楚峰抽屜里的這筆錢，就是你之前收的封口費？」

李記者支支吾吾，我冷冷地說道：「事到如今，就別再隱瞞了。」

「這筆錢是另一個人放的……」

我和黃小桃同時一驚，問那人是誰，李記者搖了搖頭，告訴了我們事情的經過。

原來楚峰失蹤前一天晚上，李記者一個人晚上在這裡趕稿，期間有點困，就定好鬧鐘打了一會盹。

他睡眠一向很淺，突然聽見打開抽屜的聲音，猛然驚醒，看見一個黑影正在打開楚峰的抽屜。為什麼說是黑影，因為本來亮著的屋內一下子沒有了照明，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光。

李記者嚇壞了，那人亮出一把刀子，沖他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道：「想活命就別說話！」他的聲音是故意壓低的，聽上去特別陰沉。

放完東西，那人就走了，李記者愣了好久才敢動。他走過去一看，楚峰的抽屜里被塞了一包錢，他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然後他跑去檢查了一下門禁，這裡的門禁需要員工用指紋才能打開，外人是不可能進來的，他在門禁感應器上發現有不幹膠的痕迹，顯示進入的人是楚峰。

他立馬打電話給楚峰，卻沒有打通，又準備報警，拿起電話又猶豫了。因為他平時也沒少收封口費，萬一這事和他收封口費有關，被牽連進來就不好了！

他決定暫時觀望一下，第二天楚峰沒來上班，這天曝光了某小學食物中毒事件，大家忙得不可開交，沒功夫理會楚峰的下落。

到第三天，楚峰仍然沒來，李記者似乎明白了，這小子一定是平時得罪人被報復了，於是他決定順水推舟，把收食品廠封口費的事情賴到楚峰身上。

聽完，我大致弄明白了，兇手和上次一樣，留下等待警察發現的『線索』！楚峰平時撈了不少髒錢，警察在他抽屜里發現一筆錢，自然會順著這條線索一直查下去，浪費大量的精力。

結果，在李記者的『幫助』下，這筆錢成了食品廠的封口費，楚峰的消失則變成了畏罪潛逃。

黃小桃冷嘲熱諷道：「你真會編故事，這麼大的謊都敢撒！」

李記者慌張地說：「我……我也是出於自保，沒別的意思，食品廠的事情要是捅出來，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

「行了行了，我們可沒功夫理這些！」黃小桃打斷他道。

我問道：「楚峰平時為人怎麼樣，喜歡和人吵架嗎？」

李記者回答：「如果你跟他不熟，你會覺得這個人溫文爾雅，特別懂禮貌。可他骨子裡卻截然相反，這人心胸特別狹隘，整天罵這個罵那個，你沒看見他朋友圈，天天在罵人，就是個杠精，反正我有點討厭他。」

「因此得罪過誰嗎？」我問道。

「老鼻子了！他整天在網上罵人，有人人肉過他，不過他比較謹慎，從來不透露個人信息，連照片都不發，所以只能說網上仇人不少，現實中倒沒幾個。」李記者道。

我點頭：「謝謝你的配合，對了，如果那天晚上出現的人再出現在你面前，你能認出來嗎？」

「不清楚，試試吧，我希望能將功補過，配合你們警方破案……對了，楚峰被逮起來了嗎？他還回來上班嗎？」李記者追問。

我和黃小桃交換了一下視線，黃小桃冷冷的道：「他被殺害了，我們正在調查！」

「啊！」李記者震驚得坐在椅子里，我們丟下他走了。

李記者所說的情況，和目前掌握的線索倒是吻合的。楚峰食指和拇指上有不幹膠的痕迹，證明有人提取過他的指紋，但我有一個疑問，當時兇手被李記者看到，為什麼不選擇滅口？

我和黃小桃討論，黃小桃說：「我感覺這個兇手神通廣大，總是能提前掌握被害者的情報，也許他作過調查，知道姓李的手也不幹凈。」

「有這麼神通廣大嗎？」我暗暗表示質疑，不過這只是本案的一個小細節。

在外面跑了一上午，我和黃小桃找了家店簡單吃點東西，然後就驅車趕回局裡。孫冰心去了一趟物證中心，化驗出來死者食指傷口中的纖維是銅板紙，應該是印刷品，書籍的可能性較大。

第一起命案現場，我們也發現了書籍的痕迹，這讓連環殺人案的佐證又多了一條！

此外死者血液里含有高濃度的酒精，劑量恰好達到讓人運動中樞失靈，卻又不會喪失神智的地步。

老幺那邊，也找到了兩名死者在網上的交集，總共有三個，第一個是幾年前的抵抗日貨行動，有一名公知呼籲大家理性-愛國，砸別人車是犯法的。這兩人就跑到下面瘋狂地開噴，罵那公知是漢奸、賣國賊、AV女-優生出來的，等等讓人跌破眼鏡的髒話。

我隨口問了一句：「這兩位鍵盤大俠相互認識嗎？」

老幺說道：「各噴各的，沒有交流過。」

「哦，王不見王啊！」我笑了笑。

第二次交集是某明星被經紀人戴了綠帽，他們跑到經紀人微博下面瘋狂噴人，然後還嫌不過癮，又跑到該明星妻子微博下面去噴，噴完當事人，還和其它網友對噴，要不是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我簡直要懷疑他們是被雇來的專業水軍。

第三次交集，說來有點意想不到，兩人都是千言勝刀的讀者。平時各種日常噴、花式噴，作者稍微有劇情不合他們意，立馬罵書垃圾，好像那本書就是為他倆寫的一樣。

一提到千言勝刀這個名字，我突然沉默了，之前噴公知、噴經紀人，參與人數都比較多，而且時間也隔得較久，與本案有關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難道他們的死，與他們在這本書評論區下面作的妖有關？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唯一的可能，本案第一次露出真正意義上的線索，我問道：「如果死的全是這本書的噴子，那接下來會是誰呢？」

老幺噼里啪啦一頓操作，列出一張表格：「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應該輪到他了，噴子排行榜第三名——磷火P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