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請買足70%或者等待三天。因為三天之約,團隊里的氣氛開始越來越糟糕。到第二天下午的時候,隊里再次爆發了矛盾,熊漆居然和小柯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只是因為一頓不合口味的飯。熊漆脾氣暴躁的將飯直接丟到了門外,小柯一氣之下甩門而去。
懷疑的氣氛在空氣中瀰漫,本來可以依靠的隊友,在此時卻成了被懷疑的對象。一次對話,一個動作,乃至於一個眼神都能好像能成為雪崩的□□。
這是林秋石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覺到,大家快要不行了,死亡帶來的壓力和懷疑幾乎快要成為壓倒他們最後一根稻草。
阮白潔似乎早就料到了這樣的情況,所以並不顯得驚訝,她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看著客廳里眾人越來越神經質的模樣,忽的輕輕開了口:「你們忘記了嗎,還有一個地方有屍體?」
這句話簡直就像是落入乾涸大地里的雨水,一下子滋潤了完全乾涸的的氣氛,熊漆道:「什麼地方?」
林秋石道:「是墳地?可是我之前也去找了,這村子里的墓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一直沒有找到。」
「自然不是墳地。」阮白潔說,「這個世界下葬應該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那是哪裡?」林秋石發問。
阮白潔說:「還記得幾天前你們扛樹的時候,被樹壓死的那幾個人么?」
林秋石恍然:「對啊,他們幾個不也算是死物么……」
「走吧,找個時間去把他們的屍體挖出來,填井的事情不久解決了么。」阮白潔說,「大家也不用像現在這個樣子了。」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但依舊算不得太輕鬆,因為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屍體到底能不能找到。從扛樹那天起到現在外面一直在下雪,屍體早就被埋在深雪之中,要挖出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再怎麼不容易,也肯定比殺人簡單。
大家知道時間緊迫,在有了這個想法之後紛紛表示最好儘快將那個屍體挖出來謹防生變。
林秋石沒想到眾人對這件事的接受程度這麼高,從頭到尾都沒有人提出任何異議。
不過仔細想來,這的確是目前的最佳方案了。雖然在雪天里挖屍體,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至少大家有了奮鬥方向。況且就算是在挖屍體的過程中出現了犧牲者,也恰好合了大家的意——不用動手殺人,便有了可以填井的死物。
半個小時后,大家聚在了屋子門口,每個男人手裡都拿著一把鐵鏟。
「走吧。」熊漆嘴裡叼著根煙,這是他帶到這個世界里的最後一根煙草,所以抽的格外仔細,「今天必須要挖出來。」
那個昨天追殺王瀟依的程文眼眶赤紅,眼白裡布滿了紅色的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神經質的味道:「挖不出來,我們都得死。」他說著狠狠的瞪了一眼王瀟依和林秋石。
林秋石沒給他面子,毫不客氣的瞪了回去。
「走了。」阮白潔叫了一聲。
熊漆便領著眾人朝著山間小路去了。
這幾天一直是晚上下雪白天晴,地上的雪積了厚厚一層,踩在上面印出鬆軟的腳印。
大約幾十分鐘,大家便來到了那條熟悉的山間小路,再往上就是林場。
「好像就是這附近了。」因為沒什麼標誌物,所以熊漆只能確定了大概的範圍,「大家就在這兒開始挖吧。」
林秋石點點頭,握著鏟子的手一個用力,便鏟起了一堆雪。
小路雖然不寬,但範圍卻很廣,這麼找屍體著實有些費勁。但大家乾的都很認真,沒有一個人偷懶。
阮白潔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慢慢悠悠的嗑著瓜子。她悠閑的表情,和小柯緊張的神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大約是看不慣阮白潔這副無所謂的模樣,小柯忽的道:「你就不怕死么?這個世界里死了,現實世界也一樣會死去。」
阮白潔懶洋洋的:「怕啊。」
小柯道:「你怕怎麼還是這幅表情?」
阮白潔看都懶得看她,對待她的態度簡直像是在對待空氣,簡直可以稱得上蔑視:「每個人怕的反應都不一樣,有的哭,有的人笑,我就喜歡嗑瓜子。」她手一伸,把瓜子殼撒在了鋪滿了白雪的小道上,「還喜歡亂丟垃圾。」
小柯:「……」她清楚的感覺到阮白潔是在愚弄她,可是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反駁,只能恨恨的低罵一聲,轉身走開了。
阮白潔的表情似笑非笑,從到這裡開始,她的眼神就沒從林秋石身上移開過片刻,彷彿林秋石身上有什麼極為有趣的東西吸引著她的注意。
林秋石倒是沒看阮白潔,他低著頭,認真的鏟雪,心中祈禱能快些找到那兩具屍體。
然而有時候上天就是這樣不遂人願,他們出發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挖了一個小時之後夜色便降臨了大地。
雪又開始飄飄洒洒的往下落,林秋石往凍僵的手裡哈了一口氣,朝著天空望了一眼。
今天的月色倒還不錯,巨大的月亮掛在天空中,映照在潔白的雪地上,讓山林之間不至於太過黑暗。
熊漆站在他的旁邊,邊和小柯說話邊鏟雪,情緒暴躁的程文也沒有挺,他一邊外一邊咒罵,動作還算迅速。
剩下三個姑娘,則站在小路的旁邊,她們沒說話,就這樣靜靜的看著林秋石。
林秋石挖了一會兒,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他抬起頭,朝著阮白潔的方向看了一眼,確定那裡的確是站了三個人。
一高兩矮,兩個矮的並排站在一起,似乎還很是友好的牽著手。
看到這一幕,林秋石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
「怎麼了?」不遠處的熊漆發現了林秋石的異樣,「林秋石?」
林秋石道:「好像有點奇怪……」
「什麼奇怪?」這是小柯的聲音。
聽到她的聲音后,林秋石終於發現了奇怪的那個點,他們還剩下六個人,熊漆,小柯,王瀟依,程文,阮白潔,還有他自己。
小柯站在熊漆的身邊,那麼阮白潔身邊怎麼會有兩個牽著手的人呢。
林秋石的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他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揮動著鏟子,嘴裡叫著:「阮白潔,你過來一下,我有點事情想和你說。」
阮白潔從石頭上站起,朝著林秋石走了過來,她問:「什麼事?」
林秋石沒吭聲,餘光還注視著那兩個牽著手的人,他發現這兩個人站在樹梢的陰影里,基本看不清楚模樣。他們的身高几乎一模一樣,兩隻手連在一起,彷彿感情很好似得。只是此刻看來,卻著實讓人頭皮發麻。
「林秋石?」阮白潔問道,「怎麼了?」
林秋石還是沒說話,他正打算等阮白潔靠近點再說,便感到自己的鏟子微頓,像是挖到了什麼硬物似得。
阮白潔正好走到林秋石的面前,她一低頭,便看到了林秋石鏟子旁邊的一具凍僵了的屍體:「你找到了?」
「什麼?」林秋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阮白潔的話什麼意思。
「你挖到屍體了?」阮白潔的語氣輕快起來,她道,「可以啊,運氣不錯嘛……」
這下林秋石才猛然驚覺自己鏟子挖出來了什麼東西,他埋頭看去,在雪地之中看見了一具凍僵了的屍體,屍體目前只露出了一雙蒼白的手,但可以確定應該就是扛樹而死又被積雪蓋住了的同伴。
「找到了!」林秋石大聲叫了一句。他叫完之後,朝著剛才看見兩個人影的地方再次投去目光,卻是看見原本的兩個人變成了一個,那個人影慢慢的朝著他們移動,等到了月光照到的地方,林秋石認出那人是王瀟依。
王瀟依走到了林秋石旁邊,似乎是覺得他的眼神有點奇怪:「你看著我做什麼?」
林秋石搖搖頭,「沒事。」
王瀟依道:「謝謝你,你真厲害。」她垂眸,看向了雪坑裡的屍體,眼神溫柔極了,「要不是你,我昨天可能就死了,你居然還能找到屍體……」
林秋石道:「運氣好而已。」他突然伸手,牽住了阮白潔,「你過來點。」
阮白潔感到林秋石的動作,微微挑了挑眉,正欲說話,卻感到林秋石的手指在她的手心裡輕輕畫了起來。
他一共畫了四筆,寫出了一個王字。
幾乎是片刻之間就心領神會,阮白潔緊了緊自己的手,示意自己明白了,她看向屍體,道:「既然找到了,我們就趕緊把屍體帶回去吧。」
「好呀。」王瀟依笑了起來,她說,「我們快點回去吧。」
其他人似乎並沒有發現王瀟依的異樣,而是將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屍體上面。
「太好了,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屍體。」熊漆讚揚著林秋石的好運氣,「我還以為我們要在外面過夜了呢。」
「走吧,把屍體弄回去。」程文看見屍體,情緒穩定了一些,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恨恨的瞪了王瀟依一眼,「算你命好。」
王瀟依露出恐懼的表情,打算躲到林秋石身後去。這次林秋石沒讓她這麼做,他一把抓住了王瀟依的手腕,道:「別怕他,有我們在呢,程文,你有病吧,嚇個姑娘幹嘛?」
程文說:「她根本就不是人,我全都看見了!」他似乎精神上像是出了點問題似的,情緒一直很暴躁。不過被林秋石說了幾句,好歹沒有再威脅王瀟依,而是低著頭和熊漆一起將雪坑裡的屍體挖了出來。
這屍體在雪地里被凍了幾天,還是之前的模樣,甚至於腰腹上被砸斷的地方還可以清晰的看見內臟和脊椎,看的人頭皮發麻。
這如果是林秋石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看到這一幕估計又想吐了。但經過這麼幾天的鍛煉,此時的林秋石看見屍體已經是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想再研究研究。
「怎麼搬回去?」小柯發問,「背嗎?」
「拖回去吧。」熊漆道,「雖然不太尊重死者,可也總比再死兩個活人好啊。」
如果是在現實世界,背一下死人或許沒什麼,但門內的世界太過詭異,誰知道後背上的死人會不會突然活過來。
「行。」林秋石表示贊同。
於是他們兩人用繩索把屍體捆了起來,然後將之前帶來的木板子放在屍體下面,做成了一個簡易的雪橇,便於在雪地上拖行。
「走。」搞完之後,熊漆和林秋石一人拉一邊,帶著屍體便順著小道往前。姑娘們則走在前面,林秋石一邊拖一邊將注意力放到王瀟依身上。
他剛才故意抓了一下王瀟依的手腕,感覺並沒有什麼異樣,人體的溫度和肌膚的觸感都很正常,難道剛才在樹林里是他的錯覺?不……林秋石下一刻就否決了自己的懷疑,在這個世界里,就算是錯覺也該多加小心,畢竟踏錯一步,可能就會沒了性命。
幾人一路往前,阮白潔走在林秋石的身後,兩人靠的很近,她低聲道:「你看見什麼了?」
林秋石說:「兩個影子。」
阮白潔心領神會的哦了一聲。
林秋石道:「是人嗎?」
阮白潔聽到林秋石的問話,輕輕笑了一聲,她說:「我說是人就是人了?你怎麼這麼相信我。」
林秋石想了想:「可能是因為你好看?」
阮白潔:「這話我愛聽。」她停頓片刻后,又道,「不太確定,但是大概率是人,但是也不能放鬆,畢竟雖然本體是人,誰知道身邊帶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林秋石覺得很有道理。
山道很窄,好在屍體不算太重,他們下了山道之後都鬆了一口氣,至少路上沒發現什麼奇怪的事。
「快點回去吧。」熊漆看著天色露出擔憂的表情,「這天快要完全黑了。」
「嗯。」林秋石應了聲。
夜幕降臨后,整個村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雪花落地的沙沙聲,反而將周圍襯托的更加靜謐。
就在眾人繼續往前時,走在前面的王瀟依,突然發出了劇烈的咳嗽聲。她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嗆住了,身體也跟著彎了下來。
「王瀟依,你沒事吧?」站在旁邊的小柯詢問。
王瀟依沒說話,一隻手輕輕的擺了擺示意自己沒事。誰知道下一刻,本來情緒已經穩定的程文突然暴起,抓著手上的鐵鏟就沖著王瀟依砸了過去。
「你做什麼!」林秋石及時攔下了程文,他道,「程文你瘋了!」
程文眼眶赤紅,彷彿一個沒有了理智的瘋子,嘴裡嘶啞的吼叫著,「她是鬼怪!!你們不要攔我!!」
王瀟依咳的越來越厲害,她半跪在地上,因為劇烈的咳嗽聲甚至開始不住的嘔吐。
小柯離她近,當看清楚了她嘔出來的東西時,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聲驚呼。
林秋石轉身,看見王瀟依的嘴裡居然全是黑色的頭髮,她用手抓著頸項,表情痛苦至極,那些黑色的頭髮從她的嘴裡湧出,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地上不住的蠕動。
「我要殺了她!!不然她會殺了我們的!!」程文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人在極限下爆發出的力量非常恐怖,幾乎是片刻之間,他就用力的甩開了林秋石。林秋石重重的倒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程文揮舞著鐵鏟,一鏟子砸在了王瀟依的頭上。
「啊啊啊!!!」王瀟依發出凄厲的慘叫,腦袋直接被劈成了兩半,滾燙的鮮血濺射在白色的雪地里,冒出裊裊白煙。她嘔吐的動作也停下了,就這樣保持著痛苦的姿態,緩緩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她死了。」程文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他用腳踢了一下王瀟依的身體,還在笑,「哈哈,我們可以活下去了。」
沒人說話,剩下的四人,都沉默的看著這駭人的一幕。
王瀟依嘔吐出來的頭髮逐漸開始變淡,最終消失不見,她眼睛大大的睜著,彷彿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以這樣的方式死去。
「哈哈,哈哈。」程文鬆了手,沾滿了鮮血的鐵鏟落在地上,他環顧四周,看見了眾人要麼恐懼嚴么厭惡的表情,「你們這樣看著我什麼意思?是我救了你們!」
「沙沙沙……」
就在氣氛凝固之時,雪地里傳來的沙沙聲,打破了沉默。
林秋石轉頭,清楚的聽到山林那邊傳來了這種奇怪的聲音——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摩擦著朝這裡靠近。
「這是什麼聲音?」林秋石感覺很不好,「我們快走吧。」
「嗯。」熊漆也臉色微變,沒有精力再去管殺了王瀟依的程文和林秋石默契的拉起了繩索朝著家的方向奔跑了起來。
這次大家奔跑絲毫沒有留下餘力,但鬆軟的積雪和厚重的衣物還是給他們帶來了不少麻煩,林秋石喘著粗氣,卻是不敢停下腳步,他清楚的聽到那聲音越來越近了。
程文也在跟著跑,還跑在了隊伍最前面,他是第一個到達住所的。
「程文,快把門打開!」熊漆暴躁的大喊。
程文慌亂的打開了門,按理說他下一刻動作應該是衝進去,結果不知道他看到了門裡的什麼東西,竟是抓著手裡的鐵鏟對著空氣就是一通亂劈,嘴裡不住的大叫:「有鬼啊,有鬼啊——」
林秋石開始以為是他情緒崩潰了,但是仔細觀察后,他愕然的發現程文的確除了問題,他被月光映照的影子變成兩個。一個是屬於他自己的,一個則是一個長發的女人,那女人伸出手,牽住了程文,兩個影子就這樣靜靜的並排躺在地上,彷彿已經脫離了程文的肉體。
「有鬼!!有鬼!!」程文凄慘的叫著,恐懼已經要將他最後一根神經壓垮,最後還是林秋石看不過去,上去就給了他一記手刀,直接將他人劈暈了,他才沒有再胡亂慘叫。
「快進來!!!」阮白潔在屋子裡叫,「那東西快要來了。」
林秋石和熊漆分工合作,一個人搬屍體,一個人搬人,剛好將屍體和人都搬進了屋子,就聽到那刺耳的沙沙聲到了門口。
「咚咚咚。」有人敲了門。
屋子裡剩下的四人都在喘氣,無人應和。
「咚咚咚。」敲門聲還在繼續,似乎是察覺了他們不會開,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她說,「開開門呀,我好餓啊,你們給我點吃的吧。」
林秋石聽到餓這個字,馬上想起了木匠口中的那個邪神。
「我好餓啊。」女人碎碎念著,聲音越來越大聲,「你們行行好,給我點吃的吧。」
「卧槽。」小柯突然罵了髒話,「你們看圍牆!」
林秋石聞言朝著圍牆看了過去,竟是在圍牆上面看到了半個支出來的腦袋和一雙黑色的眼睛,這院子里的圍牆足足兩米高,正常人類根本不可能從後面冒出頭。
「我好餓呀。」那雙眼睛慢慢的移動,發現了站在院子里的他們,「我好餓呀,你們不給我吃的,我就只能自己來找了。」
「怎麼辦?」林秋石嘴巴發乾。
阮白潔道:「走,不管她,先把屍體扔下井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