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一樣的慘叫。

蔣小飛摔下去的時候，肥手碰到了李靜退出來的兩根木柴上，上面零零星星的火星明亮耀眼，把他燙的結結實實。

這時候的他終於爆發了瀕臨危機的潛力，肥胖笨重的身體一躥老高，哇哇哭喊著亂蹦亂跳。

「娘，奶奶，嗚嗚，爹，嗚，疼，疼死我了，嗚嗚……」

小胖子的嗓門渾厚有力，在這個人人瘦弱的年代，不得不說，是一種奇迹。

李靜聽著這歇斯底里的稚嫩聲，皺了皺眉頭。

不過還沒等她心軟，那心又變得冷硬。

茅草屋響起了蔣小丫更咽的小奶聲，「娘，娘……」

李靜聽得心頭髮緊，回應的同時，立刻往屋裡趕，「小丫乖，娘在這！」

站起來時，她抽出燒紅的木柴，往蔣小飛旁邊一丟，嚇得他一蹦幾尺高，拔起粗腿就跑。

緊張害怕中，左腳絆了右腳，「啪」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啊啊，哇，娘，奶奶，哇……」

蔣小飛大聲痛哭，還不忘逃跑，跌跌撞撞地又在原地摔了好幾腳，往遠處跑去。

只是跑過後，那乾燥的泥土路留下了一串水跡。

這是，尿了？

李靜嫌棄地擰了擰眉頭。

小丫被他燙的休克住院，命差點沒了，相對而言，她下手輕的多。

不過……

好像哪兒里不太對？

怎麼「李靜」的記憶里，蔣小丫住院后，這個蔣小飛，好像死了？

李靜回想了一番，腦袋裡卻只有這個小胖子死了的記憶，連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搖搖頭，李靜不再想，衝進了茅草屋。

蔣小丫從床上掉了下來，趴在滿是泥土的地上咬著手嗚咽，那雙眸濕漉漉的，小貓一樣可憐。

看到她，立刻嗚嗚叫：「娘，娘……」

李靜心疼地把小丫頭抱起來，蔣小丫也動作迅速，抱住了她的脖子，滿心依賴趴在她肩膀上繼續哭。

哭的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李靜輕輕拍掉她身上的土，抱著她往外走。

心裡猜測蔣小丫現在的情況可能跟外面那個小胖崽有關，李靜越發覺得她剛才對那崽崽太客氣。

揉了揉小丫頭的小腦袋，李靜放緩了聲，「怎麼摔在地上？那麼怕那個小胖崽？」

蔣小丫或許不知道李靜說的小胖崽是誰，沒有明顯的害怕，只是嗚嗚哭，小嘴巴癟的老高，「娘……」

李靜無奈輕應，「娘在這，不怕。」

出了茅草屋，李靜用水瓢舀了水，幫蔣小丫洗了弄髒的手和臉，這才在椅子上坐下。

把丟出去的木柴撿回來，又把木柴往火堆放了放，才盯著蔣小丫的眼，語重心長道：「小丫還小，對付不了壞人正常，可也不能在壞人面前表現的害怕，越害怕，壞人就猖狂。」

蔣小丫不知道聽懂沒有，頭一歪，靠在李靜肩膀上，眼睛瞅著火堆。

火對蔣小丫來說，意味著有吃的。

很快，她抽泣的聲音小了，小身子也不抽了。

而且她那小手，不安分指著火堆，「啊啊」叫起來，「啊，啊，娘……」

忘記害怕也忘記的挺快。

李靜啞然，無奈輕點蔣小丫的小鼻子，「怎麼，發現好吃的了？」

蔣小丫眼眶裡淚花亮晶晶，洗的那雙烏黑的雙眸明亮有神。

小丫頭的這雙眼長的真好看，活靈活現。

李靜聲音一柔再柔，「是好吃的，我們早上捉的大肥雞，賊香，等下獎勵小丫半隻，好不好？」

蔣小丫吧唧吧唧嘴，重新看向了火堆，那等著投喂的小表情，真招人發笑。

下工了。

生產隊隊長大嗓門嚷著，讓村人吃飯休息，蔣小丫聽到這聲音，從李靜懷裡抬起頭，望著遠方「啊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