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

白西烈遲遲沒能等來豐扶策的回稟。

他守在女兒的外殿批看奏摺。

暗衛在密報上稟奏，京城裏，竟然已經有了些許感染天花的人。

白西烈擰緊寒眉。

正在此時，全喜公公小聲為豐扶策通報。

「皇上，侯爺回來了。」

「讓他進來。」

門扉被推開，冷風瑟瑟捲入。

「如何，燒光了么？」白西烈怕吵到女兒，壓低聲音問。

小少年面孔冷白，沉聲輕道：「沒有。」

白西烈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

他眯眸盯着豐扶策：「為何不聽從皇令？你想忤逆朕么！」

豐扶策抬起頭來，直視皇帝的雙目。

他鎮定自若道：「大火剛燃起，就下雨了，皇上不信，可以自行查看。」

下雨了？

白西烈一愣。

他一直在外殿裏埋頭看折，倒是不知情。

只見白西烈快步走向窗邊，推開扇扉的那一刻，冬雨像針，細細密密地落在地面上。

他一陣晃神。

今夜是燒不成了。

豐扶策在他身後繼續淡淡道：「我已派人將浣衣局封鎖，皇上可以等雨停了，再考慮放火的時機。」

事已至此，只能這樣了。

白西烈揮揮手，讓他退下。

豐扶策走到門口，微微側眸。

內殿用寬闊華美的巨大屏風相隔。

隱約能看見床榻上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這就睡著了？

豐扶策揚眉，什麼都沒說，直接離去。

夢裏，白稚兒身處仙霧渺渺的天宮書閣中。

四位絕色貌美披着錦帛的雪膚仙女，圍在小傢伙的身邊。

白稚兒邁著小腳，在高不見頂、聳立入雲的幾百個書架前轉悠。

「奇怪，窩記得，有一本書記錄了無相珠的生長地點，是哪本書來着？」

小傢伙拿粉拳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腦瓜。

關鍵時候居然想不起來啦！

一名仙女捧著一杯玉露走到旁邊。

「帝姬，喝口仙露吧。」她纖纖玉手，提着璀璨剔透的杯子。

白稚兒嘗過美食，對仙露無動於衷。

她晃了晃小腦袋，小身子躲開杯子，往書架旁邊走去：「青鸞姐姐，窩不渴。」

另外一個仙女又圍上來：「那麼吃個瓊花可好？」

她從腕上挎著的竹籃子裏，捻起一朵流光四溢的花朵。

這在凡塵里是能使人登仙飛升的東西，在九重天上，卻是白稚兒以前打牙祭的零食。

小傢伙也不肯吃。

瓊花無味，不如晴眉姐姐做的肉丸子好吃！

白稚兒依舊搖頭：「紅鸞姐姐留着叭，窩不吃。」

後面那兩名仙女圍過來，口吻嬌嗔地笑說：「帝姬這是怎麼了，去了凡塵，竟變得胃口不好了。以往，這些可都是您最喜愛的東西。」

白稚兒手指一揮，一本書從架子裏飛出，緩緩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一邊翻頁一邊嘟囔：「四位漂亮姐姐，你們若是閑着，就幫稚寶找找，無相珠長在哪個地方來着？」

幾個仙女聽了，面色都不由得一變。

「無相珠？要數那位的地盤上最多……帝姬問這個做什麼？」她們連對方的名字都不敢提及。

白稚兒正想說話，然而，卻忽然感到臉頰邊一陣輕輕的癢意。

小傢伙從夢中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