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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命 - 第13章太子蕭崢字體大小: A+
     

    第13章太子蕭崢

    譚絲悅是一個愛說愛笑的人,藏不住心事,才玩了沒一會,顧錦沅約莫知道了。

    譚絲悅有三個哥哥,兩個已經婚配了,唯有一個三哥譚裴風如今還沒訂親,顯然譚絲悅很想拉攏自己和譚裴風。

    至於旁邊還有幾個譚絲悅的朋友和表哥表姐的,年輕兒郎一個個俊逸挺拔,又有幾個年輕姑娘衣香鬢影滿頭珠翠,大家說說笑笑的,倒是也熱鬧。

    現在大家在放風箏,因是給太后祝壽的,風箏自然都是好兆頭,有「福壽雙全」,有「百鳥朝鳳」,有「百蝶鬧春」,而譚絲悅和顧錦沅一起放一個「麻姑獻壽」的軟翅風箏。

    顧錦沅之前沒放過風箏,隴西的風大,不適合放,那裏人也不放風箏。

    譚絲悅將風箏高高放起來后,才把手中的軲轆線遞給顧錦沅:「你拿着吧,邊拿着邊往那邊走,注意,走着的時候可以這樣擺,這樣就不會掉下來了。」

    顧錦沅點頭,接過來,她確實有些躍躍越試。

    誰知道她接過來后,剛走沒幾步,就見那風箏撲棱撲棱的,搖搖欲墜。

    她趕緊按照譚絲悅說得擺動,奈何根本不聽,等到譚絲悅過來的時候,那風箏已經直接往下栽了。

    譚絲悅輕輕「啊」了一聲:「不好,掛樹上了!」

    顧錦沅也看到了:「我們看看怎麼取下來。」

    譚絲悅蹙眉,仔細看了看,挺高的,她們肯定夠不著。

    她便想着找她哥哥幫忙,這不正好是她哥哥出場的好機會嗎?

    可就在這時,卻聽一個聲音道:「把這個給我。」

    顧錦沅聽得這聲音,只覺那聲線猶若寒冰一般,雖清朗,但過冷,再抬頭看過去,那人赫然正是之前花圃旁遇到的年輕男子。

    近距離看,男子很年輕,生得頗為俊美,就尋常人來看,他眉眼駿雅,長睫如墨,黑眸清湛,那臉龐猶如工筆細細雕刻一般,於俊美之中又別有一番矜貴。

    只是在顧錦沅來看,他雙眸猶如琉璃,雖然清湛漂亮,但是卻過於幽冷了,以至於讓顧錦沅生了深不可測之感,這樣的一個人,讓人不能輕易看透。

    況且他還有削薄的唇,顧錦沅知道,有着這樣唇的男子,應是心性堅韌卻冷酷,是那種為了達到目的決不罷休的。

    顧錦沅只當沒聽到一般,不吭聲,倒是旁邊的譚絲悅,卻是上前見禮了:「太子殿下。」

    顧錦沅微怔,這竟然是太子?

    譚絲悅已經暗地裏扯了扯她的衣擺,她只好上前,垂眸低首拜見。

    太子揚眉,眸光還是落在顧錦沅身上;「這位姑娘,把那個線軸給孤,孤幫你取下來。」

    譚絲悅聽了自是高興,雖然她覺得最好是讓自己哥哥取下來,那樣子錦沅也會覺得自己哥哥厲害,但是太子願意幫忙,那自然是好。

    誰不願意在太子面前落個好印象,太子肯出手相援,那是多大的情面啊!

    不過顧錦沅卻高興不起來,她注意到了,剛才太子說「孤幫你取下來」,而不是「孤幫你們取下來」,一種莫名的預感,她覺得太子說的那個「你」是指自己。

    他剛才在那裏一直盯着自己看,如今自己跑來這裏,他還不放過。

    顧錦沅只好硬著頭皮把線軸給了他。

    當太子伸手接的時候,顧錦沅看到了那雙手。

    外祖母說過,身份貴重之人,無論男女,手都是要專人修剪養護的,而太子的手,修長白凈,非常規整,指甲也修剪得整齊。

    他的窄袖上綉有暗紋,身上有一絲說不出來的清冽氣息。

    線軸從她手裏遞到了太子手中,手指竟無可避免地有一瞬間的相觸,他的肌膚沁涼。

    那種感覺太強烈,以至於當顧錦沅收回手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輕輕握了下拳。

    這個時候已經有其它人也都圍過來了,大家恭敬地見過太子,等著太子去取那風箏。

    譚絲悅更是湊過來,小聲笑着說:「太子人真不錯,你說他怎麼取那風箏?」

    顧錦沅卻並不好奇。

    外祖母說,本朝皇室中的男子都是要自小文武兼修的,太子作為儲君自然也會習武,既然會習武,縱躍一番把一個風箏取下來,那不是順手的事。

    說不得來一個漂亮的翻騰,贏得滿場彩,之後再風光地把風箏遞給身邊女子,傳為一段佳話。

    顧錦沅想到這個可能,就覺得無聊透頂。

    她喜歡當這件事中的那個女子嗎,不,她不想。

    顧錦沅不著痕迹地後退一步,她希望到時候他出盡風頭地取下來后,不要給她,給譚絲悅吧。

    就在這個時候,她就聽到周圍人的驚呼,譚絲悅甚至嘆:「還可以這樣?」

    她疑惑地看過去,只見那「麻姑祝壽」的風箏已經在太子手裏了,被東風吹着,軟翅撲簌撲簌地飄在他暗紫色衣袖上。

    之後他沒再看顧錦沅,把那風箏遞給了譚絲悅的哥哥譚裴風。

    ——

    顧錦沅想,如果她自己剛剛心裏想的那些事情讓人知道了,估計別人都要笑掉大牙了,也幸虧只是心裏想想而已。

    她私底下小聲問譚絲悅:「太子是怎麼取下風箏的?」

    根本沒有像她以為的,高高縱躍而起,衣袂翻飛,眾人歡呼,然後風光取下啊。

    譚絲悅:「啊,你沒看到?他就是拉着線,那麼晃了晃,扯了扯,風箏就下來了,他一定是一個放風箏的高手吧!」

    譚絲悅崇拜敬重得很。

    顧錦沅就不說話了,好吧她承認自己隴西來的見識少。

    這個時候,譚絲悅卻拉着顧錦沅道:「看,那邊是水棚,我們過去看看!」

    顧錦沅心不在焉,還在想着剛才那太子的事,也就沒說話跟着過去了。

    天子為太后壽宴,自然是大家鋪張以盡孝道,不說這各樣雜耍伶人,只說這鄰臨水殿旁的水棚,便頗有一番規模,水中設有四彩舟,上有壽桃,仙鶴,青松等吉祥之物,旁邊又有一小舟,上面結著綵樓,岸邊設有彩棚,彩棚中有各色藝人,吹拉彈唱者雜技者,各顯其能。

    譚絲悅興緻盎然,顧錦沅也有了一些興趣,便和她一起在那裏看。

    而就在這個時,不遠處,顧蘭馥卻在盯着這邊。

    二皇子對她冷淡,她當然看出來了,雖然自己說了一些顧錦沅的不是,但是二皇子未必就信了,再說顧錦沅生得實在是太美。

    依她的容貌,就算不嫁二皇子,也可能嫁給別人,總之是她的心腹大患。

    她想着,自己務必要想個法子,讓顧錦沅出醜一番,狠狠地丟人,從此後,讓顧錦沅再也風光不起來,別人想到顧錦沅,便是再有國色天香之姿,也不會忘記她的醜態。

    如今看着顧錦沅和譚絲悅往那水棚里看,她就有了一個法子。

    要知道這水棚旁,不但有伶人獻藝,便是前來祝壽的武將以及會武藝的世家公子,也都會上前展露技藝,在這裏,可以蹴水鞦韆,也可以戲水船等,其中有一個,卻是水船噴水龍,就是幾個兒郎站在水船上,將那水往外灑噴,猶如巨龍出海一般。

    這個時候,自然會有水潑灑,旁邊觀賞的貴女是萬萬要小心的,要不然潑灑了一身,必是會落個難堪。

    只是該怎麼辦呢?

    顧蘭馥冥思苦想間,突然有了一個主意,她記起來了!

    在那個漫長而詳細的夢中,那輩子,她十五歲那年跟着家裏人進宮為太后祝壽,結果當時賀喜的水棚有一個因為修得不穩竟然坍塌,掉進了水裏,雖然沒造成什麼大的傷亡,但到底不是吉兆,且有些貴女落在水中,實在是有些不堪,為了這個,聽說後來皇上還特意追責了一些女官和宮人。

    顧蘭馥想到這個,整個人都激動起來,她努力地回想着那個夢中的情景,是哪個水棚出事了,想來想去,終於想到了。

    她盯着顧錦沅,決定就這麼辦了。

    於是當顧錦沅正和譚絲悅在那裏看彩棚的時候,就見顧蘭馥過來了。

    顧蘭馥卻是面上略帶着一點笑的,淡淡地道:「姐姐,你怎麼跑這裏來了?之前我遇到母親,母親說,讓我仔細看着你些,宮裏今天是大日子,人多熱鬧,可別出了什麼差池。」

    顧錦沅雖然自小修得心性還算沉穩,可畢竟年紀不大,又是初次來這宮裏頭,見識這等場面,本來是想跟着譚絲悅好生觀賞一番的,不曾想就看到了顧蘭馥。

    顧蘭馥那張臉,不陰不陽的,看着能讓人所有興緻全無。

    旁邊的譚絲悅見此情景,忍不住道:「顧姑娘,這話說得就不太合適了,錦沅是姐姐,你是妹妹,她處事得體,又有我陪着,哪會出什麼事,還是說,顧姑娘信不過我,覺得我不靠譜?」

    她說着這話的時候,微微歪著腦袋,眼睛晶亮晶亮的,看上去調皮可愛。

    然而說出的話,可真是一點不可愛。

    顧蘭馥的臉頓時微沉了下來,但還是勉強笑着說:「哪裏,我只是不放心姐姐,畢竟姐姐才從隴西過來,我做妹妹的,理應照料著。」

    顧錦沅聽得這話,笑了:「謝謝妹妹惦記,我確實是有些懵,這些彩棚花戲,看得熱鬧,可到底怎麼回事,又是什麼典故,委實不知,不如妹妹講給我聽吧,也好讓我和譚姑娘都長一些見識。」

    她這話,輕輕一撇,把譚絲悅也撇出去,只讓顧蘭馥講。

    顧蘭馥心中暗自鄙薄,本來都懶得多和她說話,不過想想自己的計劃,到底是耐下性子給她講。

    誰知道講完一個后,顧錦沅又指著那一個問,顧蘭馥只好繼續講。

    顧蘭馥一邊講著,一邊不著痕迹地引着她們過去那處會落水的彩棚。

    於是就見顧錦沅拉着譚絲悅的手,兩個人悠閑悠哉地看着花戲,由顧蘭馥引領着,慢悠悠地往前走。顧蘭馥費盡口舌地在那裏講,講了一會後,顧蘭馥心裏越來越覺得不像話了。

    都是姐妹,怎麼她們熱熱鬧鬧看花戲,自己倒是像個伺候的女官在旁邊給人講這個?

    特別是,她想起來上輩子,上輩子顧錦沅好像就這麼戲耍過自己,當時當了皇后的顧錦沅把自己叫過去,讓自己給她講什麼西去見聞。

    可那個時候顧錦沅到底是皇后,折辱她也就罷了,現在呢,現在算什麼?

    偏偏顧錦沅見顧蘭馥停下,好奇地問:「咦,妹妹怎麼不講了,我聽得正入迷呢。」

    入迷?顧蘭馥恨不得直接給顧錦沅一巴掌。

    她就是在裝,就是故意戲弄自己作踐自己。

    若不是自己怎麼也要想辦法把她引到這個彩棚,她才不會在這裏忍氣吞聲。

    旁邊的譚絲悅抿唇笑了,她看出來了,這姐妹兩個不對付得很。

    她是睿遠侯府的女兒,論起品級和地位,其實她爹並不如寧國公,不過譚絲悅是侯府中從小寵大的,又是無法無天的性子,這麼大的年紀,還沒學會在結交閨中好友的時候也去拿父母輩的品級地位那一套來衡量,是以如今看顧蘭馥不自在,她心裏暢快得很,看着就高興。

    顧蘭馥聽着這話,心裏更加不痛快了,不過看看這邊彩棚,正是要落水的那個,她還是耐著性子繼續給顧錦沅講典故,講得嗓子都有些幹了。

    她一邊講,一邊在心裏算計著時間,看看到了鳴放禮炮的時候了,那個彩棚也到了坍塌的時候了吧?

    極好。

    顧蘭馥攥緊了拳頭:「姐姐,我想起來了,剛才我遇到表姐,表姐說過要和我一起鳴炮的,我得過去一趟。」

    說完,她看了一眼那彩棚,確認無疑,這就是那個會坍塌到水裏的,當下轉身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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