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寧道:“這不符合辦案規矩。”
秦珩鼻間輕哼,“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聽說獨孤前輩當年弄了一群黑色魔鳥來襲擊顧家人,動靜鬧得挺大,還搞了條人命,虞棣夫婦也中蠱受盡折磨,差點因此而亡,最後青回叔坐牢頂了。奶奶當年能保獨孤前輩,如今為什麼不能懲罰一下惡人?”
鹿寧嘆氣,“你呀,這張嘴啊,服。行吧,這個電話,你沒給我打過,我並不知情。跟你去的異能隊人員,見過仇魘嗎?”
“沒有。”
“那行。”
“謝謝奶奶!”
“得,別叫我奶奶,我得叫你祖宗,你比我祖宗還厲害!”鹿寧掛斷電話。
秦珩勾唇一笑。
鹿寧撥通易局長的手機號,道:“讓你手下人先別輕舉妄動,兇手有古怪,靜待觀察再出手。”
易局長回:“都聽您的,老局長。”
“辛苦。”
“辛苦的是您。您都退休了,還時常在破案第一現場,屢破數案,為民眾伸冤,發光發熱,當真是吾輩楷模!”
鹿寧不喜聽這種客套話,但易局長身在那個位置又不得不說。
她當年在職時,不想說,也要說,因為宦海中的人多愛聽。
次日一早。
仇老二找了幾個人分批往仇魘的賬戶轉了八百萬。
當天晚上。
溫大淵摟着溫嫄,躺在給女兒溫若買的頂復里。
溫嫄閉着眼睛裝睡,心中卻十分警惕。
隨時做好起床就逃的準備。
溫大淵平日往床上一躺,沒多久,呼嚕聲就開始震天了。
今天不知為何,他心裏像有一團火一樣,心緒難寧,難以入眠。
他伸手將溫嫄摟在懷裏,鼻子在她塗滿名貴護膚品的臉上輕輕蹭着,低聲說:“小妖精,你倒是睡得香,我今晚不知怎麼了,睡不着了。”
溫嫄忍着噁心,讓他蹭,心中卻想,那是因為今晚是你的死期。
她腦中又浮出騫王英俊而高冷的面容。
那樣俊美清雅儀錶不俗的男子,無論睡得再沉,都不會打呼嚕吧?
溫大淵自從娶了她后,就開始打呼嚕。
吵得她睡都睡不好,只能白天補覺。
以前他好歹還能有個幾分鐘。
如今軟塌塌的,鼻涕蟲一樣,只會弄她一身口水。
偏偏他上了年紀,口水都是臭的。
每每弄得她渾身臭烘烘的,要洗很多遍澡才行。
她剛過四十歲,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哪能受得了此等寂寞?
她時常跟那些富婆圈的閨蜜們出去玩,說是結識商業人脈,其實是想結識小鮮肉,但她天性慕強,又瞧不上那些討好富婆的小鮮肉們,覺得他們很沒出息。
騫公子就不同了。
他不只年輕俊美,還貴氣逼人,有錢有勢且強。
完全符合她的想像。
他簡直就是她理想中的愛人。
她突然能共情《水滸傳》中的潘金蓮了。
武二一出來,潘金蓮看到英眉俊目身材高大的他,兩眼放光,想和他偷情,被拒,又勾搭上了西門慶,後為了和西門慶長相廝守,她給武大餵了一碗毒藥……
她現在也很想給溫大淵喂一碗砒霜。
溫大淵一雙粗短的手從領口伸進她的睡衣里……
溫嫄強忍着噁心想,你又不行,動手動腳的做什麼?
徒勞!
溫大淵翻身跨到她身上……
溫嫄睜開眼睛,伸手去推他,說:“別鬧,小若就在隔壁,你消停點。老夫老妻的,弄出什麼難聽的動靜,她會笑話。”
溫大淵道:“你是我老婆,我跟你做什麼都合法合理。這個時間,小若早就睡沉了,這房間隔音效果很好,她聽不到的。”
溫嫄躲避着,“這是你給小若買的婚房,我們倆在這屋裏做這種事,不好。”
溫大淵低頭親她心口,嘴裏含糊道:“有什麼不好的?小若不還沒結婚嗎?這是我買給她的不假,但不是買給她的婚房。她以後是要嫁進顧家的,顧家那麼多房產,在全世界都有房子,不缺這一套。”
溫嫄演都不想演了。
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
溫大淵停下手上動作,打開枱燈,望着她的臉,不悅地問:“你這是什麼表情?嫌棄我?”
溫嫄不耐煩道:“沒有,我很困,想睡覺。你一向只顧自己高興,從來不管我願不願意。”
溫大淵鈍重的身體壓在她腿上,道:“我們不是一直這樣嗎?你以前都沒說什麼,現在這麼不耐煩,是在外面有小白臉了嗎?我看你跟我提離婚,不是打賭輸了,是在試探我吧?”
溫嫄閉上眼睛,“沒有!”
她忍着生理不適,說:“我只愛你!”
溫大淵伸手去扒開她的眼睛,粗短的手指掐着她的臉頰,逼她直視自己,“看着我的眼睛說,你愛我。”
溫嫄慣會逢場作戲。
從十多歲,被溫大淵資助時就會。
她盯着他衰老泛黃的眼珠,違心地說:“我愛你,我愛你!”
“有多愛?”
溫嫄眼神躲閃,“很愛!”
“很愛是多愛?你願意為我去死嗎?”
溫嫄心中冷笑,暗道,你也不去照照鏡子,就你這樣的,也配?
但是這老頭馬上就要被舅舅找的人害死了,她便虛情假意地說:“我愛你,愛到願意下輩子還和你做夫妻,下下輩子也是。”
“我不要下輩子,我就要你這輩子和我同生共死。”溫大淵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另一隻手在她身上忙活……
溫嫄忍着身體不適,心中大罵,死老頭!
比她大三十多歲,想得美,居然讓她和他一起死!
她微微偏頭看向窗外,心中着急,舅舅找的人怎麼還不來?
她今晚本想和溫大淵分屋睡的,借口找了一籮筐,奈何溫大淵不同意。
她還想給溫大淵下點安眠藥的。
但溫大淵今晚會死,到時警方會讓法醫做屍檢,能查出來,她不想坐牢。
溫大淵把嘴湊到她身上,又開始弄她一身口水。
溫嫄忍到極限了!
她剛要發作,忽然覺得一股陰氣從窗外往室內蔓延。
溫嫄伸手去推溫大淵的腦袋。
溫大淵強硬地繼續……
突然他眼睛一僵,僵硬地抬起頭,扭頭看向窗口。
他啊地一聲怪叫,“小妍?小妍,你怎麼來了?”
他慌亂地從溫嫄身上爬下來,就朝床下跳去。
溫嫄也看向窗前。
果然,一身血衣的溫妍低垂着頭,長發散亂,遮着半張臉,面色慘白,七竅滲血,緩緩朝他們的大床前走過來……
溫嫄知道那是幻覺。
舅舅找的人搞的幻覺。
用來嚇人的。
很快,溫大淵將死於驚嚇。
到時警方來了,法醫給他做屍檢也查不出他是被她找人殺害,最後只得以靈異事件結案。
溫嫄故作害怕地跳下床,躲到溫大淵身後,口中裝模作樣地喊:“鬼!鬼啊鬼!老公,我怕,我害怕!”
其實她一點都不害怕。
因為舅舅找的人,弄的鬼,只會害溫大淵,不會害她。
溫妍越走越近。
溫大淵驚恐地朝後退去!
退到門口,他伸手去開門,卻發現門被鎖了!
打不開。
他今晚沒反鎖門。
他記得很清楚。
他急忙去扭門鎖,不是反鎖,是有人從外面鎖上了。
溫大淵使勁拽門拍門,沖外面大聲喊:“來人!開門!快開門!”
奈何無人聽到。
更無人來救他。
溫妍越走越近。
她緩緩張開嘴,沖溫大淵道:“我死得好慘啊,好慘……”
她的嘴突然間張得大大的,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犬齒長而鋒利。
她朝前一探頭,朝溫大淵的脖頸咬去!
溫嫄驚呆了!
不是說讓溫大淵死於驚嚇,不讓他留傷口的嗎?
溫大淵想躲,卻發現腳下像被吸盤黏住了似的,怎麼使勁都挪不動!
眼瞅着女鬼就要咬到自己的脖頸,情急之下,溫大淵一把拽過溫嫄,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擋着。
那女鬼一口咬穿了溫嫄的脖頸!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