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螻蟻」兩字，聲音不大，但像一把錘子，砸在青蛇的胸口上。

  青蛇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難看，嘴角扯起來，眼角卻沒動，像一張裂了縫的面具。

  「年輕人——」

  「今天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

  「我不該綁丫丫母女，我不該讓孫美華設局，我不該在電話里罵你螻蟻，不該下令刀手和槍王對你圍攻。」

  「這些，我向你道歉。」

  她頓了頓，眼睛直直地看著葉凡，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鬆動。

  「但是——」

  她的語氣一轉：「丫丫母女……我沒辦法還給你了。」

  葉凡的眼神冷了一度。

  青蛇連忙補充，語速加快，像在推銷一件商品：

  「但我可以補償你。」

  「一千萬。」

  她豎起一根手指：「我給你一千萬，夠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她沒能說完。

  因為葉凡動了。

  這一次，不是走，不是跨。

  是爆射。

  像一顆出膛的炮彈。

  青蛇只感覺眼前一花，然後一隻手按上了她的頭頂。

  五根手指，像五根鋼釺，死死扣住她的頭蓋骨。

  力量大得恐怖。

  「砰——！！！」

  青蛇的腦袋被葉凡單手按著，狠狠砸在旁邊的實木茶几上。

  茶几的桌面是五厘米厚的老榆木，硬得能當砧板用。

  但此刻，這塊木板像紙糊的一樣。

  青蛇的臉砸進桌面，鮮血從她的臉和桌面之間迸出來，濺了葉凡一手。

  「啊——！！！」

  青蛇的慘叫悶在木板里，聲音都變了形。

  她的手在地上亂抓，指甲刮過地板，發出「吱吱」的刺耳聲響。

  葉凡沒有鬆手。

  他左手依然按著青蛇的腦袋，右手從腰間抽出魚腸劍。

  劍身在燈光下泛著青色的寒芒，劍刃薄得像一片光。

  「嗡——」

  魚腸劍刺下。

  不是刺喉嚨，不是刺心臟。

  劍尖穿透青蛇的右手手背，穿過掌骨之間的縫隙，然後——

  「嗤——」

  刺進茶几桌面。

  五厘米厚的榆木，被魚腸劍像切豆腐一樣貫穿。

  劍尖從茶几背面露出來，滴著血。

  青蛇的右手被釘在了茶几上，手掌和木板融為一體。

  「啊——」

  青蛇的慘叫拔高了一個八度，身體弓起來，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

  葉凡俯下身，聲音很低，但帶著莫大的凶意：

  「丫丫在哪裡？」

  「丫丫在哪裡？」

  葉凡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子讓人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的冷意。

  魚腸劍還釘在青蛇的手掌上，劍身穿過榆木桌面的那一截，血珠順著劍尖一滴一滴往下墜，發出「啪嗒」聲。

  青蛇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汗混著血淌下來，糊了她半張臉。

  「你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說？」

  「我青蛇在西湖混了十八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你你殺了我那麼多兄弟，毀了我十八年的心血，你讓我交人就交人？」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起來：「我告訴你，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告訴你丫丫在哪裡！」

  葉凡沒說話。

  他伸出左手，抓住青蛇的左手中指。

  「嘎嘣。」

  「啊——」

  青蛇的慘叫聲撕裂了整個房間的空氣，她的身體在抖動，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

  「中指，無名指，小拇指.」

  葉凡一根一根地數，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你一共有十根手指，十根腳趾，兩個膝蓋，兩個手肘.」

  他鬆開青蛇的斷指，手指移到她的手腕上：「你可以慢慢想，我不急。」

  「我說！我說！」

  青蛇終於崩潰了，眼淚鼻涕混在一起，聲音已經不像人聲：「丫丫母女.在八佛塔她們被關在八佛塔」

  葉凡的手指停住。

  「八佛塔？」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微凝。

  青蛇大口大口地喘氣：「八佛塔位於西湖市東郊的一個無名孤島，戒備森嚴你救不了她們的！」

  葉凡站起來，把魚腸劍從茶几上拔出來：「讓你的人，把人送出來。」

  青蛇搖頭，搖得很慢，像一個壞掉的節拍器。

  「不可能。」

  「八佛塔只進不出，這是規矩。」

  「我可以把人送進去，但我沒辦法把人送出來！」

  「因為從八佛塔建成那天起，就沒有『出來』這兩個字。」

  她擠出一句：「送進去的東西，就是八佛塔的東西，你要從八佛塔里拿東西出來，就是在打八佛塔的臉。」

  葉凡語氣淡漠：「那就帶我過去。」

  青蛇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你說什麼？」

  葉凡重複了一遍，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帶我過去，我把它踏平，把人救出來。」

  青蛇盯著葉凡看了五秒鐘，像在看一個瘋子。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你知道八佛塔是什麼地方嗎？那裡不僅戒備森嚴，固若金湯，還養著不少狂魔扼守！」

  「曾經有失勢的大人物的手下帶隊想要潛入救人，結果一百多人全副武裝衝進去，十分鐘不到就全部嘎了。」

  「八佛塔的首領狂蟒更是堪比西楚霸王一樣的霸道人物，一個拳頭比你家砂鍋還要大！」

  「你進去？你進去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

  青蛇擠出一句：「還想踏平，簡直是異想天開！」

  葉凡眼神不屑：「你這會所不也固若金湯，現在不一樣被人踩成廢墟？」

  青蛇差一點被氣死：「你……」

  她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陰冷：「不管怎樣——我不可能帶你進去，不然不僅我會死，我家人也會死！」

  「你沒得選！」

  葉凡沒廢話，走到青蛇面前，拿起她掉在地上的手機，伸手捏住她左手無名指的斷指，輕輕一擰。

  屏幕解鎖。

  葉凡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滑動。

  他打開青蛇的銀行帳戶——

  餘額：八億三千萬。

  他打開交易記錄——

  最近三個月，進出流水高達六十多億，每一筆都標註了來源和去向。

  每一條記錄，都夠青蛇槍斃十次。

  葉凡沒有多看，直接把這些數據全部打包，上傳到自己搭建的雲端伺服器。

  然後他打開青蛇的通訊錄、簡訊、聊天記錄——

  一條一條，全部備份。

  他找到青蛇的「黑料庫」——一個加密文件夾，裡面存著她這些年收集的各方勢力、各路大佬的把柄。

  照片、錄音、視頻、轉帳記錄.

  葉凡嘴角微微上揚。

  他打開青蛇的郵箱，新建一封郵件，把所有這些數據——銀行流水、交易記錄、黑料庫——全部打包成附件。

  他設置了一封定時郵件。

  時間：兩小時後。

  收件人：西湖市警署、省署、新聞媒體、以及黑料庫里涉及的每一個人。

  葉凡把手機屏幕轉向青蛇，讓她看清郵件內容。

  「你不把我送進去，我就把郵件發出去。」

  「你覺得，這些黑料曝出去，他們會怎麼對你？」

  葉凡譏嘲一句：「估計不僅你要死，你全家都會被凌遲處死！」

  青蛇的臉色白得像死人。

  「你你不能這樣.」

  她的聲音在發抖：「你這樣會害死我，害死我全家的.」

  葉凡把手機放進口袋：「帶我去八佛塔。」

  「如果你配合，我在出來之後，會刪掉這些數據。」

  「如果你不配合——」

  「兩小時後，整個西湖市都會收到你的爆料。」

  「到時候，你那些合作夥伴為了自保，會比你見過的任何人下手都狠。」

  他低頭看著青蛇，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們會殺你全家。」

  青蛇盯著葉凡看了五秒鐘。

  然後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

  她睜開眼，眼神里的傲慢和得意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我帶你去八佛塔。」

  她望著葉凡開口：「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八佛塔可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葉凡沒說話，蹲下身，把青蛇從沙發上拽起來。

  青蛇踉蹌了一下，斷手垂在身側，疼得渾身發抖，但還是咬著牙站穩了。

  「地下通道在哪？」

  葉凡問。

  青蛇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你怎麼知道有地下通道？」

  葉凡語氣不屑：「你們這拳場搞得這麼大，沒有地下通道做備手，一旦被人堵住就是一窩端了。」

  「你……」

  青蛇不再多言，拖著斷手走向牆壁上的一個暗格。

  她用左手按下暗格里的開關——

  「咔嗒！」

  牆壁裂開一道縫，露出一條向下的樓梯……